《定制标准》客青春

46、七夕番外 孤独 （嗯，

　　（嗯，今天什么都没干，但好累。写一点不甜的吧，时间是分别的那四年之中。）
　　早上六点半，十四岁谢无朝从某南城的中学宿舍醒来。
　　“你以为你闹着回国，我就放你回去吗？”
　　“你还没恢复完，就别想出南城！”
　　……
　　谢进麟的训话声好似还绕在耳边。洗漱台前，与他三分像的小脸印在玻璃上，那人在面无表情地刷牙。
　　“真烦。”
　　谢无朝是被临时安排进来的，谁也不敢问其他的，毕竟只要家里有点本事的，都知道南城的谢家是什么地位，如果能与谢进麟亲近些的，就知道他有两个碰不得的宝贝。
　　小朝和小清。

　　今天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就连谢无朝这个被迫断情绝爱的都知道。
　　“唉，同桌，你有要表白的女生吗？我脸皮厚，可以帮忙送情书，还能带话哟！”
　　“单送情书两块，带话三块。”
　　同桌正在乐此不疲地推销自己，而他的热情并没有打动谢无朝。
　　他冷酷地拒绝：“不了。”然后拿起桌面上昨天考的英语试卷：71分，差一分及格。
　　更烦了。
　　“铃铃铃”早读铃响了，所有人陆陆续续地站起来，开始读醉眠的文言文。
　　今天又是语文早读？
　　他转头准备问他热心肠的同桌，而同桌先开了口：“今天是周五，一三五是语文，上午课表是数数英物语。”
　　谢无朝刚想道谢，那人狡黠地竖起一根手指：“一块。”
　　谢无朝觉得自己被坑了：“你要脸吗？”
　　男生嘻嘻笑了两下，说：“逗你的，我接了一个大单！不过需要你配合一下，行不？”
　　谢无朝毫不犹豫地说：“不。”
　　男生死皮赖脸道：“OK，当你同意了。”
　　谢无朝更更烦了。

　　“不是啊，那人也是一个小少爷，我不敢拒绝啊。”男生狡辩道。
　　谢无朝一秒看穿：“一看就是他给的太多了，你不好意思。”
　　男生佯装气愤道：“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
　　下一秒他就摸起自己下巴：“不过，那可是一百唉，谁能拒绝一百？”
　　谢无朝已然无语，不想多说，只让他指路。
　　来到一间不起眼的课室，同桌在他进去之前拉住他的说，问：“那……那个，你是同性恋，对吧？”
　　谢无朝的双眼微眯，打量着他的同桌五秒，而后说：“不管你的事。”
　　然后直接打开了那间教室，里面的装扮让谢无朝有一瞬间的愣怔，而后是后背发凉。
　　里面是和林有念给他过十岁生日时一样的布置，除了所有的生日快乐换成了七夕快乐，还有正中间，写了谢无朝和另一个人的名字，中间有一颗画了一半的爱心，可以看出，有人是想让他画另一半。
　　谢无朝强行压制住不可抑制的怒火，关上门走向脸上挂着不知是爱恋还是挑衅的微笑的男生。
　　还没走近，谢无朝就闻道了他身上的香水味，不刺鼻，但谢无朝就是不喜欢。
　　他抱臂看着那人，问：“你想做什么？”
　　复制自己十岁时的生日场景，还换上另一名主人公当时的衣服，调在七夕节这种日子找他。
　　谢无朝只剩一个想法：这人脑子绝对有病。
　　小少爷的笑收了一些，装作要拿桌上的某个东西般压下手，而后反应极大地“嘶”了一声，对谢无朝楚楚可怜道：“你那个朋友的衣服好糙哦，磨的我皮肤好疼，朝哥哥可以帮我吹吹吗？”
　　谢无朝对他的表演毫不关心，只加重语气重复一遍：“你想做什么？”
　　小少爷的表情出现了一秒的落寞，紧接着是殷切的笑脸：“我喜欢你啊，要跟你表白。”
　　谢无朝直接道：“我拒绝。”
　　小少爷的眼里渐渐出现狠意：“你宿舍里有本相册，里面全是你和另一个男生的合影，你几乎每天都翻一遍，你喜欢他吧？”
　　“你跟他是不可能的，虽然他爸的公司也十分厉害，但是你回到了南城，”
　　“你爸……谢家和温家不同意你们吧？”
　　他紧紧盯着谢无朝，想他露出破绽，可谢无朝只是轻笑一声：“我只是怀念当时那美好的一切，我回来的时候才小学毕业，你这么说，是不是有些不对？”
　　“别装了！我看到你进门后的表情了，那不是回到旧地的怅然，是被发现秘密的慌张，”
　　“况且，我们这种人，哪有不早熟的？”
　　谢无朝的眉眼垂下，说：“放弃吧，我不会帮你们的，做了什么事就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小少爷的神情因为这句话有些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告诉我相册里的内容吗？难道你不怕我把这事闹出去吗？”
　　谢无朝事不关己道：“随便你，我先回去了。”
　　转身开门，外面全是些不重事实只看热闹的少爷。
　　“你居然是同性恋？！”
　　“小学就暗恋上一个？”
　　……
　　谣言从事实中脱身，化作无数道暗流涌动的潮水，势必将其中的人的口鼻封住，将灵魂都被迫抽离进行指责，□□被无情地鞭策。
　　到光明终于穿透的那一刻，又为自己带上一层无法认别的假面，可能路过受害者时，都要侧头透过正义的屏障，给那人在心里偷偷打上“活该”的标签。
　　他们有恃无恐，他们深受其害。
　　十四岁的谢无朝看向他们兴高采烈的嘴脸，只淡然地说了一句：“你们可真倒霉，以后交朋友小心点。”
　　而后不顾他们看傻逼的眼神，直接走向电话亭，拨了一个电话，三分钟后，谢无朝去宿舍带上那本被人人议论指责的相册，出了校门，离开了这里。

　　“小朝，还好吗？”
　　谢无朝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睁开眼，是爸爸的一个秘书，她关心地递给他一杯水，公事公办地开始汇报：“那些人基本都被彻查过了，有好多前科，已经得到该有的惩罚了。”
　　她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般说：“现在外面有很多关于你的……言论，不过已经被压下来了，只是温太太十分不开心。”
　　“外婆说了什么？”
　　“她说……你就是个……”
　　后面响起开门声，是谢进麟，秘书识相地出去了，留下父子两人。
　　谢无朝直接问了最关键的事：“我还用去学校吗？”
　　谢进麟说：“不用了。”
　　“那我能去海城吗？”
　　“想被你外婆打死吗？”
　　谢无朝平静地说：“原来她还管我啊。”
　　谢进麟给自己倒了杯水，握着它的温度，说：“最近别乱跑，管不了那么多，去国外在玩会吧。”
　　“为什么一定是国外？”谢无朝一直想问。
　　谢进麟的声音放缓了些：“因为我答应过她，要环游世界，结果刚游完中国，她就走了。”
　　谢无朝捞过一旁的抱枕抱着，不说话。
　　“你和小清是她亲手带着的，她应该会跟着你们，开着你们长大。”
　　谢无朝怀里的枕头出现了湿痕，他带着哭音说：“我觉得妈妈会看着你，她总是说我们别去打扰你，老是在念叨你。”
　　“是吗？”谢进麟弯了下嘴角，“总之，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你还那么小，没必要为了一个人受这么多。”

　　谢无朝回到了谢家，他下意识看向客厅的沙发。
　　每次他或者爸爸会回来时，谢韵清总是坐在那，装作不经意地等他们。
　　可是现在那却没有人，冯姨猜到他想着什么，说：“小清今早被带去温家了。”
　　谢无朝捡起沙发上的小熊，突然有点委屈。
　　八年前的那场雨，明面上带走了他一位亲人，可实际上，它带走的是他所有的亲人。
　　温家不由分说地对谢家进行一系列的重压，让谢进麟无暇顾及两个孩子，温太太适时出现，来到谢家，可只带走了谢韵清。
　　谢无朝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好想自己受了委屈，可一个一个找过去，都不是源头。
　　后来他被绑架了，那伙人提了一个天大的数字，谢无朝当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被救了，然后爸爸一连好几天不出现，再然后，他被送到了海城。
　　谢无朝不懂其他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所有人都因为妈妈的死开始仇视他，最后谁也看不惯他，把他送走了。
　　一直到很后面，谢无朝才知道，是谢进麟跟海城的顾家谈了好久，才有了自己那六年的保护罩。
　　抚摸过小熊的每一寸，谢无朝又想哭了，他突然很想去看看某个人，很想很想。
　　说走就走，而且走的很顺利，他知道海城的那套别墅没有卖掉，他看了眼时间，到正常中学周五放学的时间了。
　　他来到那栋别墅的二楼，关掉所有的灯，透过窗户看到隔壁的院门打开了，谢无朝望过去：是自己印象里的身影，可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走得很慢，进门想把手里的信件直接丢掉，而后顿住，把它们又攥在手心。
　　然后独自进门，拍亮黑暗的房子，后面的谢无朝看不到，但他知道：他会先洗个澡，换上自己喜欢的衣服，然后去……去他的朋友家玩，玩到饭点，蹭一顿饭，接下来就是聊天，或者看一部自己喜欢的电影……也不知道他的那个朋友愿不愿意帮他充会员，如果不愿意，他就会装作难过回家关上灯……
　　怎么现在就关灯了？谢无朝眨眼看着面前的黑房子。
　　是要去朋友家了吗？谢无朝忍不住想。
　　但事实证明，林有念那都没去，他在周五晚上，洗了澡，吃了饭……可能连饭都没吃，就爬上床睡觉了。
　　想过去提醒他吃晚饭，谢无朝的脑子冒出这个想法。
　　但同想法一齐冒出来的，是谢进麟的电话。
　　黑暗中，谢无朝看着发亮的手机，突然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无力。
　　接起后，他只说了一句话：“该回来了。”
　　谢无朝无法，他想了好久，想起来这个小区有个信箱，他翻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可门口已经来车了，他只来得及写下：
　　好好吃饭，注意身体。
　　想起林有念手里的信封，补了一句：七夕快乐。

　　没有署名，这是林有念拿到这封信发现的，第一怪异的地方。
　　那莫名熟悉的字，却成了林有念留下它的理由。
　　可一想想，只觉得自己好傻，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林有念红着眼睛把它揣进怀里，抱着一丝希望道：
　　“知道了，七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