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标准》客青春

28、幸福 林有念

　　林有念装作毫不在意地不去看谢无朝离开，又和郑忆恣聊了好一会的学校趣事后，不出所料的，郑忆恣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将右手手心由内向外的张开向前，是一个让别人停止对话的手势。
　　而这个别人，就是林有念。
　　林有念淡定地坐在一边，听着郑忆恣一会平静一会表情严肃。
　　他无声地叹口气，在郑忆恣挂断电话想向林有念说什么的时候，难得地打断了他的妈妈：
　　“妈妈，你去忙你的工作吧，我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郑忆恣微微皱眉，说：“可……我已经有两个星期没回家了吧。”
　　是四个星期，是一个月。
　　林有念在心底想大声地告诉她，可是不可以。
　　他组织着语言：“我已经开学了，有同学会陪着我的。”
　　“你不也看到了？……谢无朝也回来了啊。”
　　郑忆恣眉头慢慢舒展开，好像被说服了，看着旁边的儿子，嘱咐道：“那你要按时吃饭，看天加衣，好好睡觉，知道吗？”
　　“妈妈先去工作了。”
　　林有念的喉结上下一滑，想到郑忆恣在车上问谢无朝的成绩问题，像鼓足了勇气一般，说出一直困扰林同学的问题：“妈妈，你……不问下……我的开学考成绩吗？”
　　郑忆恣收拾着包包的手一顿，笑了：“我的孩子，我能不知道几斤几两吗？”
　　林有念梗着脖子继续问：“那……万一我这次成绩一落千丈呢？”
　　郑忆恣已经收拾妥当，走过来摸摸林有念的头，林有念想躲开，又莫名不敢。
　　头顶响起声音：“你以为妈妈出门去干嘛？你要是读不了书，妈妈就更努力一些。”
　　“让我的念念啊，一辈子都衣食无忧。”
　　声音太过温柔，让林有念想起小时候不小心把一个大人的什么东西给碰掉了，响声刺耳，让所有的小孩都不敢动了。
　　那大人还没开口说话，郑忆恣就快步走来了，用着一口公事公办的语气跟那个大人商量赔偿。
　　期间所有的小孩都偷偷盯着中间的林有念，眼中全是三个字“你完了”。
　　刚开始的林有念也是这么觉得的，可当他的妈妈出现时，他不这么觉得了。
　　这是他第一次犯这种错，但他就是笃定，妈妈来了，事情就是会不一样。
　　果不其然，两位大人左右试探商量，很快就谈妥了赔偿问题，那位大人还从一开始的表情凝重，变为眉开眼笑。
　　郑忆恣也笑起来，那种笑林有念看过，在工作时才会显露。
　　然后他就看到妈妈走向自己，他看向妈妈，有点怕，又不是很怕。
　　妈妈会怎么说自己呢？
　　郑忆恣走到林有念身边，轻声说：“怎么了？还掉眼泪了？怕的话，下次就注意好了。”
　　身后响起一声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不注意也行，这不是还有我们吗？”
　　是林雾琴。
　　客厅里立刻响起调笑和打趣的声音，大多是说“你们两个真恩爱啊”“有你们当父母真是幸福啊”。
　　当然还有其他的：“不能让小孩有这种观念”“别太惯着小孩”。
　　里面众说纷纭，林有念已经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几个小孩始终诧异的目光。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仿佛不敢相信林有念没有被批评。
　　林有念也很诧异，但这不也恰巧印证了那句：
　　“有你们当父母真是幸福啊。”
　　对呀，有他们在，林有念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愁的。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
　　他就是最幸福的“念念”。

　　“念念，怎么哭了呢？”郑忆恣还没走，看着林有念，担忧道。
　　林有念吸吸鼻子，说：“没什么，就……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啊。”
　　即使现在只有“妈妈”，他也觉得好幸福啊。
　　郑忆恣愣住，好半晌又摸摸林有念的头，轻声说：“有你……我也是幸福的。”
　　林有念仓促的点头同意，又催着妈妈去工作吧，要不然自己就把家底给败光。
　　郑忆恣的感动情绪被控制，笑骂着说了两句，就出门工作了。

　　林有念慢慢地走上楼，回到卧室，关上满屋的寂静，一回头，就看到满地的礼品袋。
　　林有念：“……”
　　我真的没有败光家底的意思啊。。
　　突然他想到什么，跨过几个礼品袋，翻找了一顿，找到他要的东西：跟自己右手的手镯凑对的另一个。
　　他没有被人带走，还静静地躺在透明塑料袋里。
　　林有念想跟谢无朝说，让他拿回去。
　　可是，用什么理由呢？
　　是你付的钱？
　　不行，这一地东西，几乎全是他付的钱。
　　我有一个了，这个你拿走？
　　这又是什么逻辑呢？且不说人本身就可以戴很多的手镯，再者，这是一对的啊……
　　林有念用脚扫出一片空地，就地坐下，捣鼓着手机，想直接发消息，就说：这手镯你拿走！
　　直接，霸道。
　　嗯，很符合自己的气质！
　　林有念打开微信，刚想点开聊天框，就想到一个更符合自己的方案！
　　那就是：发个朋友圈，给手镯发个失物招领！
　　自己简直是天才吧！
　　林有念一秒退出微信打开摄像头，镜头对着那个摆在手心的手镯，想给它来个特写，又看到一地的礼品袋，突发奇想，决定浅浅地炫耀一下。
　　他调出八个精致的小物件，一个一个拍特写，背景就是他们各自的精美的礼品袋和他的书桌，加上精心挑好的灯光，简直完美！
　　林有念沉浸在拍照的爽感中，仿佛自己之前的苦闷都一扫而空。
　　拍完八件物品，来到了主角：手镯。
　　林有念想让他跟其他照片一样，结果……这玩意，没，有，礼，品，袋！
　　不能让他有依靠的斜立起来！
　　淡定的林有念想到了方法。
　　他直接用自己的右手拿着，既展露着手镯的精美，又将自己的右手手腕的另一个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
　　来表明，这个手镯，它不一般。
　　林有念用了他习惯用的滤镜，再简单地调整了一下，就发布了朋友圈，配文是：
　　免费领，先到先得，童叟无欺。
　　林有念看了会，觉得满意极了。
　　然后他就准备换平台玩会游戏了，没想到手指从手机下端上滑，还没松手，朋友圈就有了新消息。
　　林有念返回回去，点开发现，看到是……现在在（4）班很火的人。
　　火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
　　陆汀楠：好好看，真的是免费领吗？我可以要那条湖蓝色的手链吗？（猫咪求求表情包）
　　林有念看到这时有些恍惚，因为他真的，很久没跟陆汀楠联系了。
　　自从他说他要转学，他们就渐渐淡了。
　　林有念看看那条手链，银色为主色，几颗湖蓝色的形状各异的小珠子装饰在其中，周围还围绕着两条银链子。
　　嗯，陆汀楠原来喜欢这种吗？
　　他戳着手机回：好啊，给个地址。
　　陆汀楠在在私聊的页面发了地址，林有念二话不说就拿起个小纸盒开始打包，将手链拿酒精纸大致擦拭一遍，用那家店自己给的首饰盒装好，再将首饰盒塞回那个礼品袋，几番折叠，全放了进去。
　　刚放好，他就觉得还不够，拿出礼品袋，找个大些的箱子，用买快递送的泡沫袋放在底部，然后从橱柜中翻了好些零食，一股脑丢在里面，再将礼品袋放在正中间，拿出手机拍个照片发给买家。
　　买家那边大概很清闲，立马回复：
　　陆汀楠：林有念，我只要那条手链！
　　匿于尘埃：亲，这边补偿再您一箱零食可以吗？
　　陆汀楠：不可以！（生气表情包）
　　匿于尘埃：哦，那好吧，你不接受我的提议，我也不接受你的喔~
　　陆汀楠大概被气到了，直接转移话题。
　　陆汀楠：九宫格中间的那个手镯，准备给谁的？
　　匿于尘埃：亲，这边不方便透露哦~
　　陆汀楠：是对象吧！或者是……还没在一起的对象？
　　林有念觉得陆汀楠的想法不对；
　　匿于尘埃：怎么着？一定得是对象呗？
　　陆汀楠：没有没有，只是好奇嘛。
　　林有念突然勾起坏笑，逗他：
　　匿于尘埃：是……我的哥哥喔~
　　反正谢无朝不在，随便说，让这个可恶的哥控紧张一下。
　　对面果然迅速发来消息。
　　陆汀楠：谁？谁的哥哥？
　　匿于尘埃：你猜啊？我也没叫过几个人哥哥吧？
　　陆汀楠：不可能！哥哥不会要你的东西的！
　　匿于尘埃：谁知道呢？
　　陆汀楠不说话了，林有念怀疑他是哭唧唧地去找哥哥了。
　　唉，报应！
　　林有念将剩下的空位找了很多东西填满，就抱着大箱子准备去快递站。
　　一出门，手机振动了一下。
　　朝：我要那个手镯。
　　这人倒是坦荡。
　　林有念用空闲的手指准备回，对面又发来。
　　朝：你为什么抱了那么大个箱子？能全要？
　　林有念看向隔壁的面无表情的人，又升起了坏心思。
　　匿于尘埃：对呀，你来晚了。
　　朝：林有念……那九样东西，全是我出的钱。
　　林有念将纸箱放下，回到。
　　匿于尘埃：哦，可是它们昨晚在我家啊，过夜的东西就是我的了。
　　林有念能听到那边响起一声清晰的“呵”声，听得林有念不敢抬头，低头等着消息。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一会，对面才发出来。
　　朝：念念，我昨晚也在你家过夜啊。
　　朝：我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