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好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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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念看着面前的书，咬咬牙，道：“只要你别触碰我的底线，可以。”
“我已经改了。”谢无朝老实道。
“也没说让你改，就别当我面说就行。”
“哦，行。”
两人的家都是邻居，那房子的户型肯定也大差不差，中午没怎么吃现在就饿的谢无朝，熟门熟路地走进林有念家的厨房：“我饿了，找点吃的。”
林有念中午也没吃多少，今天的饭菜他们都不喜欢，饿意也就漫上来了：“我也要。”
里面的人已经“咔嚓”一声开火了：“好！”
终究是十几岁的大少爷，做饭没有专业人士那么熟练：一盘经典的番茄炒鸡蛋，一道谢无朝想吃的辣椒炒肉，一道林有念想吃的糖醋排骨就算完了，做完差不多一个小时，饭也好了。
林有念的饿意已经不知不觉笼罩全身，是他习惯的感受，他已经好久没听到厨房的炒菜声了。
自从他的妈妈和爸爸离婚之后，他好久没听到做饭时的喧闹了。
情绪也跟着下坠。
突然，后颈传来一下子的刺痛，抑制贴下的腺体内里跳动的很快。
林有念不知这是怎么了，坐在沙发上蜷缩身体。
这种情况是暑假开始时有的，后面偶尔有几次，痛觉没这次那么强，导致林有念都没当回事。
左手抚向腺体，一股茫然感虽迟但到，他想起初中的生理课，老师说腺体会在17岁左右发育完成。
那这痛感是，在发育？
原来发育是这样的。
就好像找到了某个可以支撑的点，林有念仰头闭上双眼，放松下来，放缓呼吸接受痛感。
接受身体带来的一切。
谢无朝端着菜出来后就看到这一幕，心猛地一紧，没有对他的表现有任何惊讶。
他将菜放到桌上，又折返到沙发旁边，脚步声几乎不可闻，想伸手触碰，却被他痛苦的摸样刺痛，闭了闭眼，复张开，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微甜的蓝风铃的味道充斥客厅，奇异的安抚了正在痛苦的林有念，他的身体渐渐地放松了，呼吸也更缓了。
好一会，蓝风铃的味道消失了，林有念睁开微红的双眼，对坐在自己身边的谢无朝说：“谢无朝，我，我有点怕这个腺体了。”
谢无朝擦掉林有念的一滴泪水，安抚：“你是没有好好吃饭而已，先吃饭吧。”
林有念抱膝胡乱摇头：“没用，吃饭没有用。”
谢无朝按住乱动的头，想说悄悄话一样声音低沉：“你现在好好吃饭，过会我们去医院，行吗？”
林有念的头动不了了，但他的眼泪不受谢无朝控制，径直掉落：“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这个暑假那会就有了，那时候我也跟现在一样。”
一句看似无厘头的话，偏偏谢无朝理解了：
这个人在怪自己，怪自己离开他，怪他不在的岁月。
他在怪那时候谢无朝不在。
谢无朝无法接话，他脸色有些泛白，刚刚释放信息素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麻感。
他用大拇指擦过越来越凶的眼泪，重逢后的第一次暴露情绪的面对对方，两人都尽显狼狈。
眼泪一直在掉，谢无朝才意识道：自己的离开到底给林有念带来了什么。
不分昼夜的思念，难过；尝试着独自一人的生活方式；没有希望的无尽等待。
他们之前，真的好好。
谢无朝喉头有些发苦，他想安慰林有念，却不知从何说起。
像漫无目的的流浪汉。
“你四年前到底，为什么走啊？”林有念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真的是因为腺体手术，当时太急了。”谢无朝终于擦干了眼泪，放开了林有念。
林有念的头失去支撑的垂下，留给谢无朝一个漆黑的头颅：“哦。”
“那你还走吗？”走的时候能给我发个消息吗？
谢无朝移动自己的身体，两人的手臂碰着手臂，林有念感受着他的体温，听到他小声又慎重道：“不会走了。”
谁阻拦他都不想走了。
他已经确幸，整个世界，他只爱林有念了。
林有念也靠近谢无朝，轻轻说：“那你要记得，我们去吃饭吧。”
饭菜的温度刚刚好，但因为自己的情绪太大，林有念没什么胃口，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三个糖醋排骨，还偷偷夹了一小筷子辣椒炒肉的肉，就着吃了大半碗饭，放下筷子，道：“我吃完了。”
偷偷观察林有念的谢无朝点点头，说：“才七点半，看会电视吧，别看手机了。”
林有念的大脑已经同意了，可嘴里说：“不要，我还想买其他的东西。”
“明天再买吧，不急。”
林有念顺着话：“那好吧，我想看电影。”
“那就看。”
“我没有会员。”
“点开我给你付。”
“那好吧。”
林有念找了好一会才找到遥控器，启动之后，随手点进一部电影，三分钟后，付款码出现。
林有念看着谢无朝想给自己扫了包年，但林有念道：“别吧？这个软件的电影和电视剧我都差不多看了，扫个包月就好了。”
谢无朝本想说我又不缺钱，被这借口堵住，扫了个一季度的。
林有念：……6
电影继续播放，林有念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隔几秒就看看谢无朝的动静：吃完饭，收拾碗筷，将旧菜用塑封膜包好，放进冰箱，然后……
然后他就看到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人也不怕，依旧看着他，林有念习惯将茶几推向沙发，在电视前铺了一张毛毯，盘腿坐在上面，望着谢无朝：
“你要回家了吗？”
谢无朝拿起餐桌上的纸巾擦着手，想了想道：“要。”
林有念：不开心ing
“要跟冯姨说一下，晚些回家，要陪人看电影。”
林有念反应了一下：“哦，帮我跟阿姨问个好。”
谢无朝点点头，连手机都没拿，就回了他家。
林有念双手放到自己膝盖弯处，嗅嗅自己家的客厅，恍然：“谢无朝的洗衣液用的是花香的。”
冯姨早就回自己家里了，回到自己房间的谢无朝像快疯一样手脚不稳，四肢无力，摸到一个盒子后废了好大力气打开，里面是抑制贴。
或者说，是谢无朝特用的抑制贴。
今天算是他第一次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调整”过后的腺体时隔多年依旧有些轻微排斥，况且，
但是不只是谢无朝释放了信息素，林有念也被动的泄露一些。
但看他的样子，好像一无所知。
谢无朝堪称粗鲁的贴上抑制贴，又去浴室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林有念没有那种想法，他只是，只是跟我很合拍，成了要好的朋友罢了。
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腺体，还有对林有念的感情。
重新整顿了自己，回到林有念的家门口，刚想敲门，门就从里面开了：“我听到你家门的解锁声了。”
看着林有念打量自己的目光，谢无朝：“嗯，很细心嘛。”
明明就是看电影不专心。
两人你一部我一部地看到一点，林有念开始打哈切，谢无朝：“差不多了……”
“不行！我还要看！”林有念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还在坚持。
也有些困的谢无朝下意识哄：“好好好，再，不，不能看了。”
谢无朝从毛毯上站起，还踉跄了一下，强撑道：“关掉！睡觉。”
“你谁呀！我就要看！”林有念一丝要起的意思都没。
谢无朝弯腰直接发力将林有念抱了起来，不顾他在怀里微弱的反抗，将他送到了他的卧室。
本来将他放在床上，然后下楼关掉电视，今天，不，昨天的觉就可以开始睡了。
但是。
“谢无朝！我恨死你了！”林有念躺在床上，嘴里吐出这句话，声音很小，但语气很明显。
谢无朝微糊的脑子清明了些，想等待这人，看看还有什么。
结果十分钟后，林有念睡熟了。
谢无朝控制不住的伸手，抹掉眼下还有些湿的泪痕。
轻声开口：“晚安。”
祝你好梦。
回到自家之后，谢无朝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控制不住想到今天林有念哭的样子：
眼周全红了，眼睛像河流一样不断往外涌出泪水。
温热的，冰凉的。
精准的毫无偏差的滴落在他的心上。
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此刻，他们的心率同频，痛苦加倍。
他们都无比渴望透过对方的皮囊看到他的心脏如何跳动，为何跳动，血液从何而来，又要去往何方。
可偏偏，中间一人的心思不纯，他不只想要看到那人的心脏，他还想读取他大脑的想法，想知道这人为什么对自己总是例外的，为什么依然愿意相信他，爱惜他。
林有念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情感，谢无朝很久很久之前就想知道了。
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他亲口说出答案的机会。
谢无朝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他想：
如果不能，那请神明在梦境中告诉他。
他希望那个梦境是美好的。
即使那只是个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