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56、第五十六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聚景园是京

　　聚景园是京城有名的园林，园中有观赏牡丹的天香堂，观赏海棠的香雾堂，四周环水的碧波堂，玛瑙石砌成的灿美堂等或雅致或奢华的去处。
　　大行皇后在世时极爱此园，经常在此处举办赏花宴。
　　皇后崩逝后，武帝再来此园，难免睹物思人，渐渐地便来得少了。聚景园因此逐渐失去了往日的繁华。
　　安城公主定婚时，武帝看着肖似亡妻的女儿，感慨万千，便将聚景园整修后，作为嫁妆，赐给了安城公主。
　　年初，安城公主花费巨资在聚景园的东北角改建了一个照妆亭。正想着办个赏花宴，让大家都见识见识，荣安县主就找上了门。
　　未出嫁时，她便经常听母妃抱怨皇嫂不懂事，因此，她对自己的这位亲皇嫂一向不是十分亲近。
　　安城公主心中虽然万般不耐烦，但面上依旧笑脸相迎。
　　宾主落座后，荣安县主开门见山地道: “殿下，我想给王爷纳崔尚书家的女儿做侧妃。您可否办个赏花宴，邀请崔家的六小姐，七小姐和八小姐。”
　　安城公主听后，既惊讶皇嫂的突然转变，又替母妃与皇兄暗自欢喜。
　　她爽快应道：“ 本宫正准备在聚景园设宴，届时会给崔小姐们下帖子。”
　　接着，她好奇地问道：“皇嫂觉得哪位小姐合适？”
　　“六小姐容貌出众，知书达理，应是良配。但听说六小姐有些过于端庄，我怕不得王爷的欢心，便想当面看看。再者，崔家八小姐也很好。”
　　安城公主心中冷笑：言不由衷，你还能盼着侧妃得了皇兄的欢心。
　　她嘴上却说：“皇嫂有心了。难怪母妃经常夸您是皇兄的贤内助。”
　　荣安县主离开后，安城公主马上命人给皇贵妃送信，并派人去探查崔家两位嫡女的性情。
　　崔宅内，收到公主府的帖子后，有人欢喜有人愁。
　　七爷房内，李夫人拿着请帖喜笑颜开。
　　若能搭上晋阳王府，不但两个儿子前程无忧，她自己也可以在老夫人面前扬眉吐气。
　　自从她嫁入崔家，老夫人便对她有诸多不满，明面上虽然没有任何针对，但暗地里没少磋磨刁难。
　　当年她生下长女，刚出月子，老夫人便病倒了，命她去床前侍疾，大小事务都让她亲力亲为。折腾一月有余，老夫人才痊愈。
　　此后，老夫人逢人便夸她“孝顺懂事”。
　　其他妯娌都认为她蓄意争宠，对她怨怼颇多。
　　真真令她有苦难言。
　　七爷回府后，也觉得联姻好处多多，便与李夫人一起去正房找崔老夫人商量。
　　晚膳后，小崔大人与文夫人在一处吃茶。
　　文夫人将收到的请帖放在案几上，问道：“夫君怎么看？”
　　小崔大人端起茶盏，沉吟片刻后道：“赵王在文臣中口碑更佳。晋阳王是想通过联姻争取文臣的支持，若珊儿成为侧妃，便可同时得到父亲和岳父大人的支持。可谓一举两得。”
　　文夫人听后却愈发焦急：“晋阳王妃嫉妒成性，不是个好相与的。背后又有平阳长公主和安国公撑腰，深宅大院，珊儿受了委屈，我们很难为她讨个公道呀。”
　　小崔大人拍拍爱妻的手背：“ 别慌，父亲上次婉拒了恭惠王，这次不见得会答应晋阳王。我明日去探探父亲的口风。不过我们这边也要抓紧为珊儿相看，好釜底抽薪。”
　　七小姐回到自己的房中，依旧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翠柳见了，忙问道：“小姐可是有喜事？”
　　七小姐点头：“晚膳时，嫡母告诉我，一个月后，大伯母会带我赴安城公主的赏花宴。”
　　翠柳最是懂小姐的心思，连忙笑着回道：“恭喜小姐。可要跟姨娘知会一声？”
　　“从明日起，你便去正房学规矩，免得在宴上失了崔府的体面。”
　　七小姐刚要点头，却猛地想起陆夫人方才说这句话时的轻蔑神态，好心情顿时淡了下来。
　　她自小要强，虽在琴棋书画上比同龄的姐妹稍逊一筹，但在崔府的诸位小姐中，她的容貌最为出众，又善音律舞蹈，知情识趣。
　　只是她的父亲不过是崔尚书的庶子，在崔府中向来不受待见，就更别提她这个庶子的庶女了。若想改变命运，只能靠自己。
　　七小姐心想：自己的姨娘，别的本事没有，哄男人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高明。
　　她回过神来，轻声吩咐：“你悄悄请姨娘过来，别让人看见。”
　　翌日，下朝回府后，崔尚书便招小崔大人到书房议事。
　　崔尚书面色凝重：“ 此事你有何看法？”
　　小崔大人小心回道：“ 晋阳王府现在私下放风，我猜是怕父亲婉拒，先来探探我们的口风。两姓联姻，必要你情我愿才好，否则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崔尚书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并示意小崔大人接着说。
　　小崔大人小心翼翼地回道：“我们上次拒绝了恭惠王。文臣都称赞父亲的风骨。可晋阳王毕竟地位不同，若拒绝，将来怕有后患。“
　　崔尚书捋了捋胡须，缓缓道：“晋阳王背后的两大国公府，是强援，也是软肋。皇贵妃统领后宫多年，朝臣们曾经数次上书请立皇贵妃为后，都被陛下以爱重发妻为由拒绝。防的不就是承恩公府。荣安县主也过于强势，在府内一手遮天，晋阳王连一个庶出子女都没有。陛下能不担心将来外戚专权吗？”
　　“可太后和太妃们不是都在绮春园颐养天年吗？” 小崔大人小声问道。
　　“她们都不是皇帝的生母。”
　　崔尚书吃了口茶，接着道：“赵王背后只有一个侯府，看似实力弱些，可他在军中的势力，多数都是他的嫡系。你说陛下希望军权在未来的天子手里，还是在外戚手里？”
　　“父亲看好赵王？” 小崔大人小声问道。
　　“赵王没有母族支持，若能力不强，单靠一个侯府，就能有今日的权势？这几年，赵王在陛下眼皮子低下扩张势力，陛下完全听之任之，时不时还推上一把，你说是为什么？还有永寿公主，不也养在赵王府吗？”
　　“那咱们想个由头婉拒了？” 小崔大人问道。
　　崔尚书看了儿子一眼，心想：读书是块好材料，人情世故，还需多磨练。
　　“当然不行。凡事有个万一。晋阳王想纳的应该是珊儿。皇室正式订婚前，都会合八字。若八字不合，可就怪不到我们头上了。”
　　“我明天就找人去钦天监运作。” 小崔大人说道。
　　崔尚书白了儿子一眼：“你去找赵王帮忙。一方面，表明我们对联姻的态度。另一方面，我们欠了赵王一个大人情，将来不还吗？你来我往，不就成了。再者，将来若是出了事，从中作梗的不是我们，晋阳王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咱们现在站队，是不是早了些？” 小崔大人还想最后确认一下。
　　崔尚书并未多言，只是轻轻挥挥手：“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