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45、第四十五章 出手 芸香退出后

　　芸香退出后，那句“贵妃若得了协理六宫之权，也是皇贵妃该头疼的事”一直在贤妃脑中盘旋不去。
　　她坐在榻上，轻轻摩挲着扶手，眼神阴沉。
　　她在武帝妃嫔中资历最老，入宫最早，育有皇子皇女，又有强大的母族辅国公府为后盾。宝庆公主成为贵妃之前，她一直稳居后宫第二位，仅次于皇贵妃。
　　若说谁能真正威胁到皇贵妃的地位，那应该是她，也只能是她。贵妃一个黄毛丫头，她也配。
　　安顿好后，武帝与妃嫔们每日晨昏定省，对太皇太后十分恭敬孝顺。
　　太皇太后清心寡欲，不喜热闹，与武帝的妃嫔们并不十分亲近。唯独与同样笃信佛法的宝庆公主十分投缘。经常招宝庆公主陪伴身侧，还时不时往韵景轩送去各种赏赐。
　　贤妃看在眼里，心中十分不忿。她的嫡亲姐姐与太皇太后是闺中密友，关系十分亲厚。可太皇太后待她，却向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眼见贵妃得了太皇太后的赏识，心中更加愤恨。
　　不过几日，芸香便将打听出来的消息秘密汇报给了贤妃。
　　“真的是凌迟？” 贤妃不敢置信地问道。
　　芸香压低声音：“真的。听说南梁的摄政王命人用百年老参的参汤吊着景帝的命，足足剐了三天。”
　　贤妃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冷笑：“挫骨扬灰，不得善终。怪不得陛下亲自下令，严禁后宫讨论此事。我就奇怪，后宫平时都由皇贵妃做主，陛下很少插手。原来是怕舌根嚼多了，那个小狐狸精知道她父皇不得好死，受刺激。”
　　芸香继续道：“奴婢从郭夫人那边打听到，贵妃娘娘一直忧心过度，有孕之后更是经常盗汗，很难安寝，受不得刺激。皇贵妃娘娘还私下交待过关雎宫的所有太监宫女，必须谨言慎行，违者杖毙。”
　　贤妃听完，轻轻点头：“你做得很好。”说完便取了些金瓜子，赏给了芸香。
　　芸香退下后，贤妃就打起了她的小算盘：陛下将小丫头交给皇贵妃看顾，以陛下对她的宠爱，若出了问题，岂不是一箭双雕。甘泉宫是行宫，规矩不如宫中那般严格，行事更方便。只可惜丽妃这次没来。
　　又过了几日，皇贵妃与淑妃正在一起欣赏晋阳王派人送来的象牙云鹤纹海棠宫灯。
　　淑妃赞叹道：“姐姐，这象牙镂雕还真是细致，看起来就像宫纱一样。上面镶嵌的仙鹤和祥云纹也是栩栩如生。殿下真是有心了，姐姐好福气。”
　　皇贵妃心情大好，命冬梅将镂雕福寿花纹象牙套球呈上来，放到淑妃面前。
　　“稷儿孝敬你的。”
　　淑妃喜不自胜：“这太贵重了。姐姐代我谢过殿下，每次都不忘给我带礼物。”
　　皇贵妃轻声提醒：“这两件是南梁宫里来的，别让那位看见了，麻烦。”
　　淑妃点头：“姐姐放心。”
　　她捧着象牙球看了又看，感叹道：“这象牙球有七层呢，每层花纹都不同。南梁宫里的东西真是巧夺天工。难怪贵妃有那般眼力与见识。听说陛下将她的诗作送到国子监，程祭酒读后大加赞赏。她从南梁带来的曲水流觞，如今在文人雅客间很受欢迎。贵妃得陛下盛宠，也不单靠美貌。”
　　皇贵妃轻叹：“贵妃的确招人喜爱。安城出嫁前常去关雎宫找贵妃，有时还能吃到赵王那个林侧妃亲手做的点心。三个人玩在一处，很是开心。”
　　顿了一顿，她接着道：“有时我也于心不忍。只可惜，她是赵王带回来的。”
　　淑妃轻声道：“贤妃这次真沉得住气，都快一个月了，还没动静。”
　　皇贵妃淡淡一笑：“咱们贤妃这次准备一石二鸟，攀扯本宫，可不得好好谋划谋划。不过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她俯身在淑妃耳边，将贤妃的计划轻轻道出。
　　淑妃瞪大眼睛：“姐姐准备将计就计？”
　　皇贵妃轻轻点头：“祸是她惹的，想全身而退？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正开心地说着贴己话，武帝身边的太监匆匆走入，跪下禀报：“贵妃娘娘动了胎气。陛下请各位娘娘去韵景轩问话。”
　　两人听后，交换个眼神，便起身往韵景轩赶去。
　　皇贵妃和淑妃赶到韵景轩时，武帝正在寝室内安抚宝庆公主。两人想入内跟武帝请安，却被张公公抬手拦住。
　　张公公笑呵呵地作揖：“两位娘娘还请在正厅吃茶。待贤妃娘娘与宁妃娘娘到齐，陛下有话对诸位娘娘说。”
　　皇贵妃心中冷笑：果然是贤妃动手了。
　　来龙去脉，她已尽数掌握。
　　但戏要做全套，她自然不会露出半分端倪。
　　她给夏荷一个眼神。
　　夏荷会意，悄悄将一个荷包塞入张公公袖中，轻声道：“请公公喝茶。”
　　皇贵妃出手一向大方，张公公心中大悦，便用极轻的声音贴近她耳边道：
　　“皇贵妃娘娘宫里的小宫女不稳重，冲撞了贵妃娘娘。”
　　皇贵妃轻轻点头，算是谢过。
　　不多时，贤妃与宁妃匆匆赶到。
　　张公公入内禀告武帝：“娘娘们已到齐。”
　　武帝抱着宝庆公主，轻声安慰：“朕去去就来。”
　　宝庆公主双眼通红，面容悲戚，声音微颤：“那两个宫女并非有意。还请陛下从轻发落。就当为皇儿祈福。”
　　武帝见宝庆公主如此良善，心中一软，轻轻点头：“好。”
　　武帝进入正厅后，四妃连忙起身见礼。
　　他扫视众人，面色不愉，在主位落座。
　　“都起来吧。”
　　众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等待武帝发话。
　　武帝抬手：“把人带上来。”
　　只见小太监押着两名宫女走了进来。
　　两名宫女脚步虚浮，一入厅便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泪流满面：“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张公公冷声喝道：“大胆！在贵人面前还敢多嘴！”
　　他给身边小太监一个眼神。
　　小太监立刻上前，左右开弓，各赏了十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厅内回荡，两个宫女的脸瞬间肿得老高，再不敢多言。
　　武帝语气不善：“皇贵妃，可认得这两个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