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风过无痕 他肯定是对 ...
-
“师尊本也劳碌,你不要再让师尊因你劳心费力了。”花戎说完这一句,转身回了自己的寝房。
郁秋释默默的关上房门,看着手里的玉环佩,又叹了口气。
放在以前,他收到沈兰偕送的东西以后,会开心得睡不着觉。
现在嘛,郁秋释就觉得,这不过是沈兰偕随意丢给他的,打发他用的小垃圾。
这玉环佩质地温润,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玉。
郁秋释却怎么看怎么膈应,他随手拉开一个抽屉,打算把玉环佩塞进去,眼不见为净。
可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堆辟邪祈福的物件,郁秋释一眼扫过去,和先前收到的那一些一件儿都不重样。
他从前就是这样,会把沈兰偕送他的东西当宝贝藏着。
郁秋释又拉开了其他几个抽屉,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玉佩、玉牌、银饰、香囊,都是他不曾见过的。
郁秋释真的有点看不起这样珍视沈兰偕赠礼的自己,他把玉环佩丢进其中一个抽屉里,然后挨个合上了抽屉。
之前的沈兰偕都没有送过他这么多东西,送来送去都是些香包玉佩平安结。
这里的他,却收到了整整一柜子不重样的东西。
郁秋释不仅看不起这里的自己,还有点嫉妒。
干脆把这个柜子烧了吧。
郁秋释心里这样想着,手却又拉开了抽屉,他小心地拿起一只香囊,轻轻地捏了捏,和预想中香料挤压的声音不太一样。
他打开香囊,从里面找到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字条,字条上写着“吾徒郁秋释,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这是沈兰偕的字迹,郁秋释不会认错的。
太可恶了,他之前都没有收到过这样的香囊。
郁秋释仔细地叠好字条放回香囊,然后气忿地拉紧香囊的抽绳,又小心地放回了抽屉。
果然还是把这个柜子烧了吧,烧得干干净净。
郁秋释这么想着,手伸向抽屉,又拿起了另一件银饰……
等郁秋释细细翻看完最后一件银饰,外面的天都亮了,他就这样看柜子里的东西看了一宿。
真是疯了。
郁秋释长叹一口气,缓缓闭上眼,他伸手盖住脸,仰头靠在柜子上。
一想到今天又要面对沈兰偕,他就烦躁得不行。
要是沈兰偕和之前一样也就算了,他想怎么躲就怎么躲。
现在这个沈兰偕真能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走二里地,甩都甩不掉。
要不今天告个病假吧,一夜没睡,得补觉才行。
郁秋释这样想着,就起身去找花戎了。
花戎正拿着剑打算去晨练,她才走出寝房几步,就见面如土色的郁秋释摇摇晃晃地向她走来。
“花师姐,能不能替我跟讲学和修习的长老告个假,我好像生病了。”郁秋释为了装得像点儿,还虚咳了两声。
“看出来了,你好生歇息,我会替你说明的。”花戎大概能猜到郁秋释怎么病的,她语重心长地说:“我是想让你尽早和师尊和好,并不是马上和好,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郁秋释点点头,转身回寝房了。
他躺在床上,稍稍心安了些,反正能躲一天是一天,沈兰偕总不能找到他房间里来。
但是,郁秋释一闭上眼睛,之前那个冷漠的“沈兰偕”就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沈兰偕”一直以来都是沉默寡言、目中无人,他不像人,像把冷冰冰硬邦邦的兵器。
胸膛曾被荼刹贯穿过的地方,郁秋释至今还能隐隐感觉到疼痛。
就算现在这个沈兰偕送他再多东西也没用,只要他在沈兰偕身边待着,那一刀迟早会再一次贯穿他的胸膛。
郁秋释默默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如果他不是人魔混血就好了……跟在沈兰偕身边,一辈子活在他的余光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哐哐哐!”
门被大力敲响,郁秋释吓了一跳,还以为沈兰偕要冲进来了——
“郁秋释!醒着没?没醒我也进来了啊!”
门外传来蒲烈的声音,接着,门被推开,蒲烈走进了屋子。
“嚯,睡觉不关窗户,冻死你得了!”蒲烈说着放下食盒,跑去关紧了窗户。
随后,蒲烈走到郁秋释床边张望了两眼,瞧他面色确实不太好,又说:“你怎么这么不给师尊省心,干嘛生病啊?”
蒲烈一想起早上师尊对他说,劳烦他送风寒药和清淡的食物去给郁秋释,他就心慌得不行。
劳烦?师尊劳烦他?折寿啊,真是折寿啊!
“师尊要我给你送药和吃的,吃完赶紧好吧。我走了。”蒲烈说完立刻离开了房间。
郁秋释听见蒲烈的脚步声远去直到消失,他才睁开眼。
蒲烈这家伙真是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
哪儿有对病人大呼小叫的?虽说他现在没真的生病。
而且,这个沈兰偕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净干一些以前不干的事?
郁秋释以前重病卧床不起的时候,沈兰偕只管把郎中叫来,其他一律不管。
师姐师兄们又都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空回弟子院,要不是郁秋释自己硬撑着去门派里的弟子食室拿饭吃,保不齐哪天就饿死了。
昨天委托游历完直到现在,郁秋释还什么东西都没吃,早都饿过劲了,但食盒里总有香气飘过来,他也才十五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这味道是越闻越饿。
郁秋释来到桌案前,打开食盒,最上层装了一碗清汤面,一盘包子,第二层有几块糕点和一杯牛乳茶,第三层才是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郁秋释狼吞虎咽地把这些吃的都吃完,只剩一碗满满当当的药汁,他端起药碗,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全倒在屋后的草坪上了。
他又没生病,喝什么药。
“你在干什么?”
身后冷不丁地传来沈兰偕的声音,吓得郁秋释手一抖,差点把药碗丢出去。
郁秋释默默地把碗藏到身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关上窗,然后缓慢地往床边移动。
只要回到床上,只要躲进被窝里,就没事了。
郁秋释在心里自我安慰。
至于碗,也,也一并藏进被窝好了……
“我问你,你应该回答我。”沈兰偕站在门口,看着郁秋释背着手小步小步地往床边挪。
“没干什么。”郁秋释立刻答话了,却依旧低着头。
“抬起头,面对我,重新说。”
听见沈兰偕这样不容置喙的语气,郁秋释只好照做:“师尊,我没干什么。”
“为何把药倒了?”沈兰偕直戳重点。
“苦。”郁秋释面不改色地找了个理由,“我喝不下去。”
沈兰偕从袖袋中摸出了一包糖,放在了桌子上:“我重新给你拿碗药,喝完药,吃颗糖就不苦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托人给他送药送饭就已经够出乎意料的了,现在还要亲自再去拿一碗药送来?
这里的“郁秋释”给沈兰偕喂了什么迷魂汤吗?沈兰偕为什么待他这么好啊。
郁秋释在心中忿忿不平地想着,他叫住了沈兰偕:“师尊!”
沈兰偕站定,转过身看着他:“怎么了?”
“我没生病,不用喝药。”郁秋释十分干脆地坦白了。
沈兰偕看着他的目光依旧淡漠如水,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他沉默了片刻,才说:“我去拿些吃的来。”说完,就离开了。
郁秋释还以为沈兰偕会骂他撒谎……
不过一会儿,沈兰偕拎着一个小食盒回来了。
郁秋释坐在桌前等着他,可沈兰偕放下食盒又立刻转身走了,一丝眼神都没留给郁秋释。
这样倒是像“沈兰偕”了。
郁秋释看着沈兰偕远去的背影,还是觉得哪儿怪怪的,他吃掉食盒里的糕点,又重新躺回到床上了。
一想到日后沈兰偕会毫不留情地往他心口捅一刀,郁秋释就觉得旁边那一柜子的物件很好笑。
再宝贝那些东西有什么用,祈福辟邪?最后不还是差点死在自己师尊手里了。
要找个机会赶紧离开,待在沈兰偕身边,再次遭遇那些事,也只是时间问题。
郁秋释闭上眼,睡了过去,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是他和沈兰偕相处的种种过往。
和以前所经历过的也都一样,除了多出了一些沈兰偕亲自教他的画面,其他没什么不同。
梦里的沈兰偕看向他的目光很是柔和,手把手教他怎么用却叶,细致到握着他的手,教他怎么开扇。
郁秋释从梦中醒来,转头看向被自己随手放在柜子上的却叶,心里有些不知味。
他起床梳洗,看到铜镜里自己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和记忆中的完全一个样。
非要说的话,现在的自己比之前的自己胖了一些,脸有点圆圆的。
郁秋释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输在哪儿了,凭什么沈兰偕对“他”这么好,对他就不理不睬的。
郁秋释烦闷地离开寝房,一踏出房门,边上响起一道声音——
“哟,大少爷,你可算醒了。”蒲烈倚在寝房门口扒着橘子皮,他掰了一瓣儿橘子丢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你睡了整整一天,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郁秋释压根不想搭理他,独自去门派里的弟子食室找饭吃去了。
郁秋释是鸠山门的修士,因为沈兰偕是鸠山门中九崖山的峰主,他先跟了沈兰偕,才拜入鸠山门的。
沈兰偕不仅是峰主,还是长老,不仅是长老,还是鸠山门中最受欢迎的长老之一。
因为沈兰偕长得漂亮,话又少,参加他课程的他都会给通过。
想拜入沈兰偕门下的修士非常多,但每次拜师典仪的时候他都不在,原因无他,沈兰偕不想收徒而已。
所以,当一无所有的郁秋释被沈兰偕带回鸠山门直接成为他座下弟子时,鸠山门的修士们一半羡慕一半嫉妒。
郁秋释吃完饭,就想着一个人在鸠山门后山转转,透透气散散心。
岂料,郁秋释前脚刚踏进后山,四五个修士后脚就跟上了他。
“你来后山干什么?不是说只在九崖山修习吗?”为首的是个身材敦实的男子,他抬着下巴,一脸鄙夷地看着郁秋释。
这个人,郁秋释倒是还记得,这是富岳峰峰主的义子,邓孟关,之前就因为嫉妒他是沈兰偕的弟子,而处处针对他。
“他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杂种,想必也是没脸在九崖山待着了。”邓孟关身边的修士鄙夷道。
“啊,是,也就是清徽君可怜你没人要,才收你为徒吧。”邓孟关说完,他身边的几个修士对着郁秋释一阵嘲笑。
之前,郁秋释不想闯祸给沈兰偕添麻烦,这些人对他说什么,他都当没听见。
但今时不同往日,郁秋释已经知道了不论他干什么,沈兰偕都不会管他。
哪怕是这里的沈兰偕,郁秋释也估计大差不差。
而且,那个梦肯定是假的。沈兰偕哪会对他这么好。
再者,都做梦了,也只是想着沈兰偕对他说话温柔点,和他亲近点。
这真是太窝囊了。
郁秋释正因此郁闷得不行没处发泄,这几个傻小子直接找上门来了。
“你们把我拦在这里,就为了讲几句废话吗?”郁秋释语气淡淡,眼神中却满是挑衅,“你们像是几条闻到肉味的野狗,吃不到肉,只能着急地嗥叫。”
“你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你也配和我这么说话?!”邓孟关抬手就要打郁秋释的脸。
鸠山门的门规中,修士斗殴是有惩罚的,可能会被逐出师门。
又能揍他们一顿出气,又能从这里离开,一举两得。
郁秋释一把抓住邓孟关挥过来的拳头,抬手回了他一拳。
跟着邓孟关的几个修士也骂骂咧咧的围上来要和他动手,郁秋释便痛痛快快地把这几个人狠揍了一顿,还特意放跑一个人,让他去告状。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