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沈唯安难道是—— 沈唯安是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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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陌浅盯着掌心那枚黑色筹码，指腹反复摩挲着表面新浮现的刻字——「指定出去」。
筹码还在发烫，热度顺着掌心一路烧到小臂，像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炭。他甩了甩手，没用，热度是往骨头里钻的，甩不掉。
“这什么东西，烫得跟烙铁似的。”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把筹码换到另一只手。
桌上那张卡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翻了一面，新的字浮上来：
「——持权者状态同步中——」
「——筹码温度与持权者心率正相关——」
「——请保持冷静——」
“保持？你被关在这房间里试试？”江陌浅对着卡片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强迫自己深呼吸了两口。
冷静想清楚。
他现在可是一个S级的大BOSS，虽然还没继承记忆，虽然被林俞肆那东西当仆人使唤，但至少是BOSS啊。
不管了，先活过这副本再说。
筹码是黑色的，功能是「指定出去」。上一轮白筹码是「指定进来」。方向相反，逻辑相反。白筹码消耗持权者，黑筹码呢？
他低头看筹码。黑色，光滑，表面那行「指定出去」的刻字像是用针尖一笔一笔扎出来的，边缘有细微的毛刺。
如果白筹码消耗持权者——那黑筹码是不是反过来，持权者越冷静，筹码越稳定？
他试着把手平放在桌面上，不攥，只是轻轻托着。
筹码的温度降了一点。
“果然，这东西还挺智能。”
江陌浅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皱起眉。
还有一个问题——玻璃上写着「本轮剩余时间：23小时41分」。这个时间指的是副本内的时间还是副本外的？如果是副本内的，那意味着他还有将近一整天来搞清楚规则。如果是副本外的……
他想起林俞肆说过，副本通关条件是五天。五天之内桌上必须还有人。
现在是第几天？
他看向卡片。卡片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第1天——」
「——23:37——」
“第一天都没过完。”他嘀咕，“也就是说这23小时41分是第一天剩下的时间。”
那五天就是五轮。每轮一天。
第一轮林俞肆进去又出来，乌叱进去还没出来。第二轮他作为持权者要指定乌叱出来。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每天一轮，五天通关。”他理清楚了，“那最后一天桌上必须还有人——意思是最后一轮结束之后不能所有人都进走廊。”
逻辑通了。
但好像还有一个漏洞。
玻璃上的画面出现了另一个人。
那就是——
沈唯安。
那个人——不，那个东西——说自己是以前失败的人。但天花板上的划痕写着「未归」。如果他真的只是被困住了，为什么能自由地在走廊里走动？为什么知道筹码的规则？为什么恰好在乌叱和林俞肆最脆弱的时候出现？
江陌浅的手指在筹码上停住了。
“太巧了，巧得跟我看的小说开金手指似的。”
所有小说和动漫都告诉他一个道理——太巧的东西一定有鬼。
沈唯安知道太多。他知道筹码变色的含义，知道407的条件，知道观察者能接指定权。一个被困在401的“前玩家”，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细节？
除非——
他不是玩家。
“副本BOSS。”江陌浅脱口而出，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天呐，我是不是太聪明了？”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把那点得意拍散。
如果沈唯安是副本BOSS，那他出现在407的目的是什么？接近林俞肆和乌叱，告诉他们规则——但那些规则是真的吗？
指定权转移给观察者，观察者指定出去。
如果这是BOSS设计的陷阱呢？
筹码贴玻璃，他点了林俞肆的名字，林俞肆出来了。但乌叱还在里面。乌叱手里的白筹码灭了——是转移成功还是被回收了？
江陌浅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真是的，林俞肆你在外面可别被那家伙忽悠了。”
他走到单向玻璃前，把黑色筹码贴上去。
“林俞肆，你要是能听见——沈唯安有问题，别信他。”
玻璃没有反应。
他等了十秒，三十秒。
然后筹码震动了一下。
不是发热，是震动。像手机收到消息的那种短促的震。
玻璃上浮现一行字：
「——持权者通讯功能已解锁——」
「——可发送一条讯息至走廊——」
「——字数限制：20字——」
二十字。
江陌浅咬着嘴唇想了五秒。
手指在玻璃上划动，字一个一个浮出来：
「沈唯安可能是BOSS 别信他」
发送。
玻璃闪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他不知道这条消息有没有送达，不知道林俞肆能不能看到，不知道走廊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做了总比没做好。
他退回桌边，把筹码收进口袋，林俞肆的衣服口袋，刚好能放得下。
“哎呀，这衣服口袋还挺深。”他嘀咕了一句，然后愣了一下。
等等，他在摸林俞肆衣服口袋？
“……想什么呢，这是顺手。”江陌浅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把那点莫名其妙的走神拍散。
然后他等。
走廊里。
林俞肆走出407的门，手腕上的勒痕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显。他活动了两下手指，确认血液循环没问题，然后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415的门缝里透出的暖光还在。
乌叱站在他旁边，脸色比刚才差了一些。白色筹码灭了之后，他手里的消耗感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一种钝钝的、从骨头深处往外渗的冷。
“林哥，我没事。”他看林俞肆在看他，勉强扯了下嘴角，“就是有点冷。”
“走。”林俞肆说，“先离开407附近。”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回走。灯光一闪一闪的，频率比之前更慢了，像在故意制造一种不稳定的压迫感。
走到403和404之间的时候，林俞肆停了一步。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空的。钥匙还在兜里，但筹码没了。转移成功了。
“江陌浅选了我。”他说。
“嗯，我知道。”乌叱跟在后面，“你出来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我看见你站在后面。”
“不是这个。”林俞肆的声音低了下去，“他选我而不是选你，说明他判断我比你有用。”
“……林哥，你这自我感觉也太好了吧？”乌叱翻了个白眼。
“不是自我感觉。是逻辑。指定出去的功能是让走廊里的人回来。如果选你，你回来但筹码的消耗还在，因为白筹码的规则没解除。选我——我出来之后绑带松了，407的条件满足了。两个条件同时满足，走廊里的压力才会降低。”
乌叱愣了一下。
“所以陌浅那家伙……脑子还行啊。”
“那他的脑子是还行的话，你的就是弱智。”林俞肆没回头，继续往前走，“但他有时候也不完全对。”
“什么意思？”
“他选我，还有一个原因。”
“啥？”
“他信我。”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乌叱的喉结动了一下，嘀咕了一句：“你俩这……”
“?闭嘴。”
林俞肆突然停了。
走廊尽头的暖光灭了。415的门缝重新合上，变成一条细线。
然后天花板上开始浮现字迹。
和之前一样的笔迹，从灰白色的表面里渗出来：
「——指定执行完毕——」
「——走廊状态更新——」
「——当前走廊内人数：1——」
「——持权者变更确认——」
「——新持权者：江陌浅——」
「——下一轮倒计时：23:41——」
林俞肆读完，嘴角动了一下。
“他接了。”
“谁？”
“江陌浅。观察者接了指定权，现在是持权者了。”
乌叱的脚步慢了半拍。“那他下一轮要指定谁出来？”
“你。”
“废话，走廊里就我一个。”
“不一定。”林俞肆的声音突然沉了，“如果走廊里的人数变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有人进去。”
走廊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不是脚步声，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407的门。
两个人同时回头。
407的门开了。
沈唯安站在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脸色比刚才更差了，灰白里透着一层不健康的青。手臂上的划痕有些在渗一种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不像血。
“你们走这么快干嘛？”他笑了笑，声音比之前沙哑，“走廊里的东西往这边来了，407是最近的房间。”
“你怎么从407出来的？”林俞肆盯着他。
“门没锁。”沈唯安摊了摊手，“你出来之后绑带松了，房间的锁定也解除了。”
林俞肆没接话。他的视线落在沈唯安手臂上那些黑色的渗液上。
“你受伤了。”
“老伤。”沈唯安低头看了一眼，“走廊里待久了都这样。”
“什么伤？”
“被它们碰到了。碰到的地方会慢慢变黑，然后——”他顿了顿，“然后就回不来了。”
乌叱下意识退了半步。
林俞肆没退。他往前走了一步，和沈唯安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米。
“你刚才说它们碰到的地方会黑。”
“对。”
“那你的黑到什么程度了？”
沈唯安的笑僵了一下。
“不严重。”他说，“还没到——”
林俞肆伸手抓住了沈唯安的手腕。
动作很快，沈唯安没反应过来。林俞肆把他的袖子撸上去，露出小臂。
小臂内侧，从手腕到肘弯，一片黑色。不是淤青，不是划痕，是一种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像墨汁洇进宣纸一样的黑。黑色沿着血管的方向蔓延，已经过了手肘，正在往肩膀的方向走。
“这叫不严重？”林俞肆的声音冷了。
沈唯安抽回手，把袖子放下来。
“反正也出不去。”他笑了一下，这次笑里带着点自嘲，“在401待了不知道多久，天花板上的字看了无数遍。我以为我找到了规律，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规律本身就是陷阱。”
走廊深处传来尖啸声。这次不是一声，是很多声叠在一起，像一群什么东西同时开始刮墙。
沈唯安的脸色变了。
“它们来了。比上次多。”
林俞肆松开手，后退一步，把乌叱往身后挡了挡。
“几个？”
“听声音……至少七个。”
“走廊里总共多少？”
“不知道。但每次有人进来就会多。你们两个进来之后——”沈唯安的声音被一声特别尖锐的刮擦盖住了。
407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的灯光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一颗快炸的心脏。
沈唯安靠在墙上，呼吸变重了。他手臂上的黑色在扩散，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
“林俞肆。”他突然说。
“说。”
“如果我能出去——我是说如果——你信我吗？”
“不信。”
沈唯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带着点苦。
“也是。”
他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墙，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划痕。
“林俞肆。”
“嗯。”
“天花板上那些名字。沈唯安、方知越、温砚辞……你知道为什么都是“未归”吗？”
“因为没回来。”
“不是没回来。”沈唯安的声音轻了下去，“是回不来了。门从里面打不开，从外面也打不开。钥匙不是开那些门的。”
“那钥匙开什么？”
“开出去的路。”
走廊里的尖啸声近了。灯光闪到几乎全灭，只剩一明一暗的残光。
沈唯安抬起头，看着林俞肆。
“你的钥匙没有编号。没有编号的钥匙开没有编号的门。但那扇门——”他指向走廊尽头，“上面写着‘此门只开一次’。”
“我知道。”
“你知道它开一次之后会怎样吗？”
“不知道。”
“会关上。但关上之前——”沈唯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清晰，不像之前那种疲惫的沙哑，而是一种近乎清醒的、锋利的清晰，“里面的人会出来。”
“什么人？”
“所有没回来的人。”
走廊里的尖啸声到了拐角。
七个黑影从灯光闪烁的尽头出现，沿着走廊往他们这边移动。不是走，是滑。贴着地面，像液体一样流动，但保持着人形。
林俞肆看清了。
它们有脸。
不是完整的脸，是五官的轮廓，像用铅笔在纸上打了草稿但没填色。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嘴的位置是一条缝。
它们在靠近。
沈唯安坐在地上没动。他看着那些黑影，表情很平静。
“它们不攻击不动的人。”他说，“但筹码持有者例外。”
乌叱手里的筹码已经灭了，但林俞肆注意到——江陌浅那边的黑色筹码转移之后，乌叱的状态没有好转。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还在加重。
“乌叱。”他回头。
“林哥，我没事——”
“把手给我。”
乌叱伸手。林俞肆握住他的手腕，摸了一下脉搏。
很快。快到不正常。
“消耗没停。”他说。
“不是白筹码的问题。”沈唯安在旁边说，“是走廊的问题。在走廊里待着就会消耗。筹码只是加速。”
“怎么停？”
“出去。”
“怎么出去？”
沈唯安看向走廊尽头。
“那扇门。”
415后面的那扇没有编号的门。
“但——”
“我知道。此门只开一次。”沈唯安站起来，腿有点晃，“但没人试过从外面开。所有人都是从里面进去的。如果有人从外面——”
他没说完。
最前面的黑影到了他们面前。
三米。两米。一米。
林俞肆把乌叱往后推了一步，自己挡在前面。
黑影停了。
它停在距离林俞肆一臂远的地方，不动了。黑洞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说话。是一种声音，像很多人同时在低语，混在一起，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情绪——饥饿。
林俞肆站着没动。
黑影没有靠近。
“它不攻击你。”沈唯安在后面说，“为什么？”
“不知道。”
但林俞肆知道。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定权的力量还在他身上残留着。
“指定出去”的人，走廊里的东西不敢碰。
“走。”他拉起乌叱，“趁它们不动。”
三个人沿着走廊往回走。黑影在后面“目送”，没有跟上来。
走到401附近的时候，沈唯安停了。
“我回401。”他说，“走廊里我不能走太远，消耗会加速。”
“你手臂上的黑——”
“死不了。”沈唯安笑了笑，“至少今天死不了。”
他推开401的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林俞肆。
“林俞肆。”
“嗯。”
“你那把钥匙——别轻易用。”
门关上了。
林俞肆站在走廊里，盯着401的门看了三秒。
然后他拉着乌叱继续往前走。
他们要回那张桌子。回江陌浅身边。
走廊里的灯光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地灭了。
房间里。
江陌浅坐在桌边，黑色筹码放在面前。
他发了那条消息之后，玻璃上一直没有新的回应。倒计时在跳：23:14。
他不知道林俞肆有没有看到。不知道沈唯安到底是什么。不知道下一轮会发生什么。
筹码在发烫。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倒计时跳到23:00的时候，筹码内部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从筹码中心往外渗，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持权者同步中——」
「——走廊状态：2人生还——」
「——观察者指定权已激活——」
「——请准备第二轮——」
江陌浅的手按在筹码上。
“林俞肆，你最好别死在外面，要不然乌叱那个脑子……”江陌浅低声念叨了一句。
倒计时继续跳。
23:01。
走廊里的人还在走。
（每章估计在3000?4000?5000?反正估计在这么多之间，啊啊啊明天存稿就发完了，又要码字了啊啊啊 o(╥﹏╥)o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沈唯安难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