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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见 谭之岁的剑 ...

  •   谭之岁的剑飞起来的那一刻,江余年的世界观碎了。

      他以为御剑飞行就像坐过山车,刺激归刺激,好歹在人类生理承受范围内。

      但当他双脚离地,耳边风声变成尖啸,地面上的树木在眨眼间缩成蚂蚁大小的绿点时,他的胃以一种极其不礼貌的方式翻了个个儿。

      “你还好吗?”

      江余年没回答,因为他正忙着趴在剑身干呕。

      两只手死死抓着谭之岁的衣袍下摆,脑袋探出去,对着飞速后退的大地发出一些不太体面的声音。

      “你别吐我鞋上。”谭之岁的语气带上一丝慌张。

      江余年想回一句“你鞋比我的命还重要吗”,但嘴巴刚张开,一股酸水就涌了上来,他只好继续埋头干呕。

      谭之岁默默把脚往旁边挪了挪。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剑身开始下降。江余年感觉胃里的翻涌稍微平息了一些。勉强抬起头,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一片山林,云雾缠缠,远处的苍梧宗山门清晰可见。

      剑稳稳落在地上。江余年以一个不太优雅的姿势从剑上滚下来,踉跄两步,扶住旁边一棵松树,弯下腰继续吐。

      胃里其实已经没什么东西了,但身体还在固执地执行干呕程序,吐到最后只剩下眼泪和鼻涕。

      “你是个凡人,灵气护体都没有,御剑飞行对你来说确实勉强了。”

      谭之岁收了剑,站在一旁,表情介于同情和嫌弃之间。

      “早知道这样,你就应该自己走过去。”

      “你自己说要带我飞过来的!”

      “我以为你至少能撑住。”谭之岁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转移话题,“对了,你刚才说,你来苍梧宗干什么来着?”

      江余年直起身,深吸一口气,一脸坦然:“混口饭吃。”

      “……”

      “听说苍梧宗收弟子,管吃管住,还能学本事。”

      “我一个凡人,无依无靠,要是在外面流浪,不是被狼吃就是被饿死。进了苍梧宗,起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扫扫地、打打水,饿不死就行。”

      谭之岁看着他。

      “你倒是挺实在。”谭之岁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还是损。

      “一般人想进苍梧宗,好歹会说几句‘匡扶正道’‘斩妖除魔’之类的话。”

      “那话又不能当饭吃。”

      江余年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就想当个外门弟子,干点杂活,混口安稳饭。”

      谭之岁有点无语,没再多说什么。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边就是苍梧宗的外门区域。你顺着这条石阶往上走,到山门处有人接引,说是来投师的凡人就行。”

      “外门弟子门槛不高,只要身世清白、没有妖邪之气,基本都能收。”

      江余年点头。

      “那我走了。”说完,他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剑光一闪,人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江余年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道剑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你倒是把我送到山门口啊。”

      没人回答他。

      他认命地迈开腿,沿着石阶往上走。

      半个月后。

      苍梧宗,外门杂役弟子——不,准确地说,是杂扫弟子专用院落。

      一间低矮的房子,四张木板床,窗户纸破了一个洞,风一吹就呜呜地响。

      江余年裹着薄被子躺在靠墙角的那张床上,盯着屋顶的横梁发呆。

      半个月了。

      整整半个月。

      他成功混进了苍梧宗的外门,成了一名光荣的杂扫弟子。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扫台阶、扫大殿、一直扫到太阳落山,吃两顿粗茶淡饭,累得跟狗一样,然后第二天继续。

      “007。”他在心里喊。

      没有回应。

      “系统?死系统?你好?有人吗?”

      安静得像是从来不存在过。

      江余年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他翻了翻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任务栏空空荡荡,剧情进度显示“待触发”,除了一个“恶毒男配行为守则”的文件夹外,什么都没有。

      他点开详细剧情指引,只写一句着:【请宿主耐心等待剧情触发,系统将在关键节点自动激活任务提示。在此期间,请宿主保持角色身份,不得擅自脱离原著剧情框架。】

      翻译成人话就是:等着,别乱跑。

      江余年忍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半个月里,有一件事让他比系统的沉默更崩溃。

      那就是他“爹”。

      原著里楚年的父亲——苍梧宗内门长老楚鸿远,一个在原著中只出现了几章的工具人,作用是认回儿子然后被儿子坑,这半个月里,出现了三次。

      第一次,是在江余年刚进外门第一天。

      他正弯着腰扫地,一双黑色云纹靴出现在视野里。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目光死死地盯着江余年腰间挂着的那块玉佩。

      江余年心里猛地一跳。

      来了来了来了!

      “你这玉佩……从何而来?”

      江余年心脏擂鼓一样地跳,面上却故作茫然:“是弟子自幼戴在身上的,不知道哪里来的,或许是爹娘留下的吧?”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弟子年幼时便与父亲失散,记不太清了。”

      江余年低着头,心里疯狂呐喊:是我我就是你儿子啊你快认我啊你倒是认啊!

      “你今年多大?”楚鸿远问。

      “十九。”

      “十九……”

      楚鸿远喃喃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说了句“好好干”,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

      江余年举着扫帚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不是……你就走了?你看看玉佩啊!你看看那个“楚”字啊!你不想想为什么一个姓江的人身上会有你楚家的玉佩吗?你就这么走了?!

      他等了六天。

      第六天,楚鸿远又来了。

      他远远地看了他一会儿,走过来,问了几句“住得惯吗”“吃得饱吗”,然后目光又落在那块玉佩上。

      江余年这次学聪明了,主动把玉佩摘下来:

      “长老对这个玉佩感兴趣?要不您帮我看看?我从小带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楚鸿远接过玉佩,翻过来看到那个“楚”字时,手明显抖了一下。

      江余年屏住呼吸。

      然后楚鸿远把玉佩还给了他,说了句“是块好玉,好好收着”,又走了。

      又走了!

      江余年差点把扫帚扔了。

      第三次,是第十一天。

      楚鸿远在门口“偶遇”了他,问他老家是哪里的,父母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江余年按照原著楚年的身世一一回答——自幼与父亲失散,被养母带大,养母去世后孤身一人流落至此。

      楚鸿远听完后,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江余年站在原地,内心崩溃。

      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你是怕认错吗?你倒是去查啊!你去查查你失散的儿子叫什么名字,查查他腰上有没有一块刻着“楚”字的玉佩!你一个内门长老,查这点东西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他不理解。他完全不能理解。

      原著里这段写得极其简略,大概就一句话——“楚年之父楚鸿远在外门偶遇楚年,见其腰间玉佩,认出亲子,遂将其认回。”就这么一句话,实际操作起来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江余年深吸一口气,把崩溃的情绪压下去,继续扫地。

      他认命了。

      不管怎么样,剧情肯定会推进的,他只要在这个世界里活着,该来的总会来。大不了他就一直扫地,扫到剧情来的那一天。

      于是第十四天,他偷懒了。

      实在累得不行了。连续十四天,每天从早扫到晚,他的腰和胳膊都快废了。今天他趁着管事的没注意,溜回院子打盹。

      在他半睡半醒,意识逐渐模糊时。

      “你就是新来的杂扫弟子?”

      江余年一个激灵,猛地弹起来,差点闪了腰。

      面前站着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根草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很穷但我很牛逼”的气质。

      江余年的困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完了,被抓到偷懒了,不会要被赶出去吧?

      他一骨碌爬起,慌忙抱拳行礼,语速飞快:“长老好!弟子不是故意偷懒的!弟子今天已经扫完了前院、中院和西廊,实在是太累了就休息了一小会儿,真的是一小会儿!弟子这就去接着扫!”

      老者笑了起来,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和,让江余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

      “我不是来抓你偷懒的。”老者摆了摆手,“我是来找你的。”

      江余年眨了眨眼:“找我?”

      “神医谷的长老来了,说要见你。”

      江余年的脑子在这一刻像是被人按下了开机键。

      神医谷。长老。见他。

      这三个词串联在一起,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这半个月的浑浑噩噩。

      来了。

      终于来了。

      关键剧情。

      他差点激动得跳起来,但面上努力维持着一个杂扫弟子应有的茫然和惶恐:“神医谷的长老?见我?我……我就是个扫地的啊,是不是搞错了?”

      老者笑了笑,没多解释,只是转身朝外走去:“跟我来吧。”

      江余年跟在他身后,老者在抬手掐了一个剑诀,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从袖中飞出,悬停在半空中,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声。

      “上来。”

      老者说,率先踏上了剑身。

      江余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又是御剑。

      他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踩上去。

      老者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什么,抬手在他周围布了一层淡金色的灵力罩。

      灵力罩像一个大泡泡一样把江余年裹在里面,风被隔绝在外,脚下踩着的剑身也不再摇晃。 “

      “多谢长老。”江余年真心实意地道谢。

      老者轻笑一声:“不客气。你这身子骨,受不住御剑的风压。”

      飞剑腾空而起,灵力罩像把所有的颠簸和风声都挡在外面,他甚至能隔着那层淡金色的光膜俯瞰苍梧宗的全貌。

      群山如波涛般起伏,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飞瀑流泉、亭台楼阁,灵光如丝如缕地从各处建筑中溢出。

      这才是修仙该有的体验嘛!

      剑身穿过一道云雾,老者掐诀,结界开,眼前豁然开朗。

      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殿阁顺着山势向上延伸,山间云雾缭绕,泉水从高处倾泻而下,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彩虹。一排仙鹤从云间飞过。

      最高处是一座通体雪白的大殿,大殿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石坪,石坪上立着十二根盘龙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老者带着他降落在那片石坪上。

      江余年从剑上下来,踩在光滑如镜的玉石地面上,环顾四周,心里感慨了一句——不愧是内门,就是不一样,灵气浓郁得连他这个凡人都能感觉到那种沁人心脾的清新。

      这修仙的味道,瞬间就起来了。

      老者引着他走进大殿的时候,殿内已经乌压压站了一大片人。

      一进去,江余年就感觉到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殿内两侧站满了人,服色各异,流光溢彩,显然是苍梧宗不同宫门的长老和弟子。

      正中主位上坐着一个气度沉稳的女人,大概是苍梧宗的掌门。

      分坐两侧,各具姿态。闭目养神的,闲散斜倚的,低头翻看玉简的,在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的。

      各宫宫主。

      江余年飞快地扫了一眼,在心里默默对号入座。

      根据原著,苍梧宗共分六宫,分别是:剑修为主的“天剑宫”、炼丹制药的“神医谷”、阵法符箓的“玄符宫”、炼器铸兵的“天工阁”、御兽驯灵的“万兽岭”,以及主修内功心法的“太虚殿”。

      六宫各司其职,宫主都是一方大佬。

      他在殿中央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弟子江余年,见过掌门,见过各位宫主。”

      掌门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左侧。

      江余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坐在掌门左侧第一位的,穿深紫色的锦袍,上绣着银色的灵芝纹样,腰束白玉带,头戴紫金冠,正是楚鸿远。

      “江余年。”楚鸿远开口了,“你腰间这块玉佩,可否让本座一观?”

      江余年乖乖解下腰间的玉佩,双手捧着递过去。旁边的侍从接过去,转呈到楚鸿远面前。

      楚鸿远接过玉佩,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将玉佩拿起,缓缓站起身,不疾不徐。

      他看着江余年:“此玉乃楚家族徽,天下仅有两块,一块在本座腰间,一块随本座长子流落在外。二十年前,本座与妻儿路遇匪患,妻子殒命,幼子失散。而外门弟子江余年,是本座长子——楚年。”

      “诸位,此事我已经查证清楚。楚年,确系我楚鸿远的嫡长子。如今终于找回。今日当着掌门和诸位的面,我正式认回这个孩子。”

      江余年抬起头,眼眶泛红——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被这气氛影响的。

      “父亲。”江余年叫了一声。

      殿内的气氛被这出认亲大戏烘托得恰到好处,掌门面上露出笑意:“恭喜楚宫主,父子团聚,是好事。”

      其他几位宫主也纷纷出言道贺,楚鸿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挥了挥手,侍从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样东西:

      一枚银色的令牌、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紫色锦袍、一个小瓷瓶,还有一卷帛书。

      “这是神医谷的内门弟子令牌,这是父亲为你备的衣袍,瓷瓶里是三枚培元丹,可补你这些年亏空的气血。帛书上写的是一套入门心法,你先练着,等回了神医谷,父亲再亲自指点你。”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从今日起,楚年便是神医谷的继承者。待他修为有成,本座便将宫主之位传与他。”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神医谷虽然不主战斗,但谁都离不开它。疗伤解毒、延年益寿、突破瓶颈,全都要靠神医谷的丹药和医术。

      江余年成了神医谷的少谷主。对于其他宫来说,这未必是好消息。

      楚鸿远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继续把东西递给江余年,又朝殿门口招了招手。

      “逾儿,过来。”

      江余年望过去,呼吸一滞。

      眼前之人,唇色浅淡,目若秋水,一袭淡绿白薄衫,腰间的银丝绦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走动间衣袂翩然,衬得他整个人似笼在烟雨中的远山。

      清极,淡极,也美极。

      楚逾走到楚鸿远身边。

      “父亲。”

      “年儿,这是楚逾,”

      “逾儿,”楚鸿远又转向楚逾。

      “这是年儿,年儿年纪比你大,按理说你要喊他哥哥。”

      楚逾抬起头,看向江余年,然后他笑了。

      “哥哥。”

      声音也很好听,清润的,软糯的,像是融化的糖。

      江余年几乎要本能地回以一个笑容了——

      【叮——任务已发送!请宿主完成任务:恶毒男配第一幕——初见。任务描述:在楚逾第一次与宿主见面时,当众羞辱楚逾,奠定二人敌对关系的基础。】

      江余年心里骂了一声。

      这破系统,半个月跟死了一样,偏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还偏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是打算当下一个楚逾是吧?

      江余年没有看楚逾。

      他转过身,面向楚鸿远,低下眼,像是很受伤。“父亲,您后来又娶了?给我添了个弟弟?”

      楚鸿远反应很快,几乎是在江余年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接了话:“没有。逾儿是为父收养的义子,并非亲生。”

      江余年勾起嘴角,“这样啊,收养的。”

      江余年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然后笑了一声,“哦,原来是野种。”

      静。

      死一般的静。

      天剑宫宫主将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放,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面无表情看向江余年。

      坐在最末席的万兽岭的宫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直接冷哼了一声,剩下几位宫主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虽然楚逾是收养的,但在苍梧宗生活了这么多年,又曾是神医谷少主,在场的人大多认识他,对他感观极好。

      如今被一个刚认回来的、资质平庸的外门扫地弟子当着满殿长辈的面骂“野种”,任谁听了都觉得过分。

      但在座的都是人精,没有人贸然开口。

      一来这是神医谷的家事,二来楚鸿远的态度还不明确,三来——谁也不想因为一个收养的弟子得罪一宫之主。

      楚逾脸上的笑容僵住。

      群中,一个弟子站了出来,朝楚鸿远拱了拱手,声音朗朗:“宫主,弟子斗胆一言。楚逾师兄在神医谷多年,勤勉谦和,医术精湛,从无过失。”

      “这位……楚年公子,初来乍到,就当众口出恶言,未免太过分了。若宫主不加以管束,只怕寒了谷中上下弟子的心。”

      他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辞严,旁边不少弟子跟着点头附和。

      楚鸿远的脸瞬间却沉了下来。

      “放肆!谁允许你说话的?在宫主和掌门面前,未经许可擅自出言,这就是神医谷教你的规矩!?”

      那个说话的弟子慌了,连忙跪下:“宫主,弟子只是——”

      “出去。”楚鸿远打断他。“面壁三日,抄写门规百遍。若有再犯,逐出神医谷。”

      那弟子脸色煞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他咬着牙,行了个礼,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殿内一片死寂。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弟子们此刻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气氛一下子凝重到了极点。

      楚鸿远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楚逾身上。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逾儿,你搬到西院的偏殿去住。主院留给年儿。”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安慰,甚至连“委屈你了”这种客套话都懒得多说一句,仿佛楚逾不是在他膝下养了十几年的义子,而是一件可以随时挪动的家具。

      从主院搬到偏殿,这不仅仅是换一间屋子住的问题,这是在神医谷内部的地位变化。

      主院是继承人住的地方,偏殿是旁支弟子和外人的住所。

      楚鸿远这一句话,直接把楚逾在神医谷的地位从“准继承人”打回了“收养的外人”,几乎算是半流放了。

      楚逾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强撑着笑说:“哥哥说的是,逾儿本就是父亲收养的,承蒙父亲不弃,已是逾儿的福分。哥哥既然回来了,逾儿自当让出东厢。逾儿住在哪里都一样,只要不打扰到哥哥便好。”

      他甚至又笑了笑,转向江余年,温温柔柔地说:“偏殿离药房近,我配药也方便,挺好的。哥哥刚回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神医谷的规矩、日常用度、修炼的安排,我都熟,哥哥不必客气。”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自轻自贱,不卑不亢,既给了楚鸿远和江余年面子,又在所有人面前坐实了自己“温顺懂事、委曲求全”的形象。

      原著里楚逾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底下都是“心疼逾宝”“逾宝不哭”“楚年你给我死”。

      而且这段话一出,今天大殿里这些宫主和弟子心里对楚逾的同情分直接拉满,对他的厌恶分也直接拉满。

      江余年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一根蜡。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也学着楚逾的腔调,软绵绵的、拖长了尾音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说: “那,多多指教了,好弟弟。”

      最后三个字咬得极很重。

      楚逾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比刚才更甜了一点。 “哥哥客气了。”

      掌门在这时候适时地开了口:“楚宫主家事已了,今日便到这里吧。诸位辛苦。”

      各宫宫主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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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日更!日更!!!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日更保底,这是我和键盘的底线。 但人生总有意外(比如电脑崩了、卡文卡到薅头发、或者外卖吃撑了……)。 如果某天我‘咕’了,请给作者缓刑期,作者正在小黑屋里疯狂补码!次日必定双更奉上,把前一天的账连本带利还清。绝不让大家饿着! 主打一个‘宁可累死自己,也要卷死昨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