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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睚眦鼓 “姑姑,你 ...

  •   二人找了条偏僻的路走,不过多时鸣蜩速度便慢了下来。
      “你方才不该强撑。”伍月尔说道。
      “不趁机溜之大吉,慢慢来不知道要磨到什么时候,可能就走不了了。”
      “二位是要走起哪儿啊?”一个熟悉的女声从后边传来。
      鸣蜩身体一僵,方未辛。他揉揉额头,感慨麻烦真是一个接一个。
      伍月尔不理会,拽着鸣蜩继续前行。
      几个小兵在前面拦住去路。
      鸣蜩已经被磨得没有耐心,他回头对方未辛道:“有完没完啊,都说了多少次了,在下确实不是你的侄儿,你看……”他在二人之间来回指了指,“你觉得我俩像吗?”
      纪云中从方未辛身后出来,他推着一架鼓,那鼓面似是一层灰色兽皮,连皮带毛,看上去手感还不错。
      二人身后不远处站着轻裂,他一手掉在脖子上,一手拄着拐,笼罩在黑雾中,似是咧着嘴再笑。
      伍月尔收回目光,提醒鸣蜩:“这是方家的睚眦鼓,此前方未辛一直没找到,现在又是从哪儿得来的?”
      “这是我家族圣物,可以检测是否为我族血脉。鸣蜩兄弟,只需要拍一下,即可知道真相。”
      方未辛见鸣蜩不为所动,于是抬头示意,于是纪云中后退半步,向鼓行了一礼,随后凝气聚神,狠狠朝鼓上一拍,掌中之气波荡开来,周围人尽数感受到,可那鼓却丝毫未响。
      方未辛微微一笑,走到鼓边一手轻轻摸了摸鼓面。
      “你瞧,这没毒。”
      “你怎么不拍?”鸣蜩睥睨她。
      “实不相瞒,方家血脉不可随意拍,那是会流血的,流血便是认主了。”
      “那你不更应该拍吗?这样你不就是这睚眦鼓的主人了?如果我拍了这鼓,它认我了岂不是尴尬?”
      方未辛哈哈大笑:“小兄弟,你觉得我会在乎一个死物、一只鼓的认同吗?”
      鸣蜩听她说着背后发凉,又说:“这么个宝贝你都敢随意带在身上?对于你侄儿一事,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佩服佩服。”鸣蜩向前一步,“既然如此,此事确实是该有个了断了。”
      伍月尔拉住他:“别去,有诈。”
      “无碍,我又不是他侄儿,怕什么?就让她死了这条心。”
      鸣蜩走上前,右手往上一拍,就在那一瞬间,鼓发出咚的一声,与此同时,一根狼牙从鼓面伸出,刺穿鸣蜩手心,鲜血流到皮毛上,又消失了。
      伍月尔见势不对一脚将那鼓踢翻,纪云中未曾预料她出手这么快,随即将鼓扶起来。
      “疼吗?”伍月尔急切的问,抓起鸣蜩的手包扎上。
      鸣蜩摇摇头,他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的异样,于是将手帕拿开。果然,伤口已经愈合了。
      方未辛一挥手,二人便被团团围住。
      “呵!你还说你不是。”
      “我本来就不是,”鸣蜩抬头看向轻裂,“一定是有人在鼓上做了手脚。”
      伍月尔看着伤口愈合的手掌,对鸣蜩说:“这是真的睚眦鼓,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我绝不是方鸿业。”
      “乖侄儿,你骗得姑姑好苦啊,你若是早一些承认了,我们也双方便宜。”方未辛说着便出招袭来。
      鸣蜩此前用力过猛,此刻又是失了先机,好在底子够好,还可勉强支撑与之匹敌。
      纪云中将鼓交给手下,出来迎向伍月尔,他朝伍月尔行一礼:“职责所在。”
      伍月尔看看他,又看向一旁的那团黑雾。
      她问道:“你们是如何做到让睚眦鼓认为他是方鸿业的?”
      纪云中眉头不可查的微微一皱,随即露出笑脸:“月尔姑娘这是在说什么?”
      “为什么是你来试鼓,而不是他。”伍月尔朝轻裂方向示意。
      “正如姑娘所见,轻裂受伤了,前几日为了替小公子们挡灾,受的伤。”纪云中慢条斯理道。
      伍月尔没有理会他的回答,继续问:“轻裂的毒发时间越来越混乱,你们怕方未辛看出破绽,所以你不得不出面选择投奔方未辛,好扰乱她视线是么?”
      鸣蜩和方未辛都察觉到这边异常的氛围,不约而同停了手。
      “月尔,在和他说什么呢?”
      方未辛也问道:“为什么还不动手?”
      纪云中准备起势,却听伍月尔朗声道:“方岛主,你这方鸿业怕是找错人了。”
      “你还在这里啰啰嗦嗦……”方未辛只道伍月尔是在拖延时间,不曾想此时,那团黑雾猛地丢掉拐杖,向方未辛和鸣蜩冲过来,那步伐绝不像是受伤了。
      轻裂撒出一把药粉。
      “小心!”伍月尔使出全身力气,打出一掌。那距离不近,竟也真的打出结结实实的气掌。虽有气掌相助吹散了些药粉,但由于轻裂出手速度太快,鸣蜩还是吸入了一些。
      下一刻,一把匕首插入了方未辛的胸口。
      伍月尔跑过去扶起鸣蜩,一剑指向轻裂:“解药!”
      “月尔姑娘放心,这只是普通的松骨散,过几个时辰就好了。”轻裂笑道。
      四周的守卫也忽然开始互相残杀。看来方未辛的守卫中也有不少背叛者,他们出其不意,以少胜多,不久便杀光了方未辛的人。
      方未辛躺在地上口吐鲜血,那匕首还插在她身上。
      轻裂蹲在她身旁,看着她,轻声说:“姑姑。你好啊。”
      方未辛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她大口喘着气:“竟然……竟是你……”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这睚眦鼓不认你吧,分明你也用了灵力去修复,起势也没问题,怎么就一直认主不成功呢?”轻裂说着便笑起来,又接着说,“还说什么不在乎,你真的不在乎睚眦鼓认主吗?”
      他慢慢催动灵力,一颗金色钉子从鼓侧弹出来,他说:“你得知道锁的位置,盲目的修复是没用的。”
      方点衣将目光转移到纪云中身上,伸出鲜血淋漓的手:“难怪你说要用睚眦鼓来测试鸣蜩,原来都是骗我的,我竟然相信了……”
      “你莫怪纪叔叔。当初我和纪叔叔闹脾气,非要来找你,途中却被姜珏珏选中去试毒。姑姑,说实话,那时候我还是害怕的,害怕被你发现我的身份,也害怕你的那些毒。后来发现这毒竟然会让面目模糊,也可谓天助我也。”
      “对了,还要谢谢你帮我找到了睚眦鼓,这还得多谢你那位暗中相助的朋友。”
      “杜朴……他也……咳咳咳”方未辛说不完一句又咳嗽起来。
      “这位朋友虽然难找,但是听劝的,只要给的够就行。啧,姑姑,真可怜,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
      说着轻裂头上那团黑雾便慢慢淡去,乃至消失,露出真容。
      “姑姑,你看……”方鸿业双手往睚眦鼓上一拍。
      咚的一声清脆的声响。
      一颗尖牙从鼓面刺出,刺穿他的手掌,血沿着伤口流下。和鸣蜩不同的是,这尖牙迟迟不肯收回,仿佛许久未尝过甘露,正贪婪的吮吸着方鸿业的血。
      过了一阵,尖牙似乎喝饱了,渐渐收了回去,睚眦鼓才恢复如常。方鸿业面露微笑,看着手中的伤口慢慢收拢,最后变成浅色的疤。
      方未辛仿佛此刻才真正的意识到,眼前这个散发着邪气的少年真的是方鸿业,她不可置信的嘶吼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是你!你给我住手,你这个喽啰!”
      “怎么不能是我,我只不过是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当初姑姑你得知祖父将岛主之位传给我父亲后,便狠下杀手。你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和亲哥哥啊。”方鸿业咬着牙说。
      方未辛看着方鸿业那张脸,气息更加不稳:“大哥……他凭什么?论文论武,哪一样我不比他强,父亲眼中却只有他!不过现在不重要了,没有他们,我不是也拿到香岛了吗?我做得并不比父亲差。只是差一点……”
      “是啊,差一点,你就可以真真正正的拿到香岛了,只可惜了现在睚眦鼓认了我了,能被睚眦鼓认的才是正统。”方宏业咧嘴轻轻笑着,“姑姑,你还是输了。”
      方未辛朝他笑,满口的血沫不断溢出,她咳嗽几声,缓缓说:“父亲和大哥都死有余辜……”
      方鸿业眼神收紧,一把将匕首拔出,又再次插到方未辛的身体里。
      方未辛痛苦的叫不出声音,抽搐着闭上了眼睛。
      伤口还在流血,可方未辛也已经没有了呼吸。

      鸣蜩中了松骨散四肢乏力,头脑晕晕,无法说话。伍月尔身上没解药,也无法拖动他。此时,蛮蛮正停在鸣蜩的鼻尖为他清理药物。
      伍月尔脸色有些发白,她看了眼自己的手,在不自主的发抖,眼前的画面有些旋转,或许是因为刚才拍出的那一掌。
      方未辛已经死了,现在方鸿业就要找他们算账了,可药效还在,得争取时间。
      她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提起气来,问方鸿业:“所以,那年他背着你到乱葬岗,其实你根本没死?”
      “他记起来了?那时候不过是吃了假死药。”方鸿业说着笑了起来,“当时我虽然看起来像是死了,但是我还可以听到周围的一切,我听到他还哭了,哈哈哈哈哈……”
      伍月尔紧皱眉头,打断他:“我问你。为何睚眦鼓会认他的血?是因为他的血,还是鼓有问题?”
      方鸿业敛了笑:“不愧是月尔姑娘。”
      “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不过是随机应变罢了。那年方未辛的人带着冰魄剑来追杀我们,还好纪叔叔及时赶到,杀了那杀手。之后我们便将计就计,既然鸣蜩肩上也有了一道冰魄剑伤痕,匕首又在他身上,我俩年龄还相仿,如此现成的挡箭牌,不要白不要。所以当时便将我的血取了一点输送给他,以备不时之需。或许是输血的原因,他在给我挖坑的时候晕倒了,没想到醒来之后竟然失忆了,这真是天助我也。”
      “他如此待你,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如此回报他?”
      “那人带着冰魄剑追杀来的时候,不就是纪叔叔救的他吗?这还不算报答吗?那之后的事情,便不是我能决定的了。”方鸿业似乎轻轻换了一口气,“至亲被人杀死的感觉,你是不会懂的。”
      伍月尔横眼看着他。
      “你放心,现在方未辛已死,我已经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此前你们不愿合作的事情也就此了了。”
      方鸿业说着便向四周招手,一众手下都跟着他走了。
      不久,鸣蜩也转醒了,他抚摸着蛮蛮道谢,蛮蛮飞回竹筒休息了。
      伍月尔扶他起来,鸣蜩摆摆手,自己坐了起来:“此毒并不烈,我现在只是力气稍差一些,并无大碍。”
      他又道:“方才我都听到了,只是无法醒来。”
      伍月尔见他果真恢复了许多,放下来心,她刚站起身来,旋即便倒了下来,却还在深深喘着气。
      鸣蜩一把将她接住。
      “月尔?”
      此时方点衣的声音忽然响起。
      鸣蜩随声音看过去,看到方点衣来了,随后而来的还有秦铖。
      方点衣上前关切道:“月尔怎么了?”
      鸣蜩见她这样子与自己在孔雀岛走火入魔的时候有些相似,如果真是如此,现在需要尽快回到孔雀岛。他聚起灵力,将拇指按于伍月尔耳后。
      伍月尔的喘息渐渐平稳。
      他想起什么,忽然抬头看向方点衣:“方姑娘。”
      “月尔这是怎么了?”方点衣急道。
      鸣蜩摇摇头:“月尔无碍。”然后转头看向稍远处。
      方点衣随着他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
      一旁的秦铖早一步看到方未辛的尸体,他立马看向方点衣,三两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搂住。
      方点衣踉踉跄跄的走过去,跪在方未辛尸首旁,掩面大哭起来。
      鸣蜩将事情经过说与二人。
      秦铖与方点衣带方未辛尸回平泗,鸣蜩带着伍月尔回孔雀岛,两方各自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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