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五公主 言心麟步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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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心麟步调未减不语，白玥羽瞧着他，地道中冷黄色的灯火映的他身形越发修长，一身玄色金边黑袍，让她恍惚一瞬，见他没有回应，也不再多问，只是手里摩挲着腰间的银铃。
她望着不见出口幽长的地道，怀中青玉梨花隐隐散发着温热感，脑中霎时闪过摸不着头脑的画面，顿时只觉着段路有种熟悉感。
滴答——，身侧青石板滴落水珠，地道中，除了他二人一深一浅的步伐声，这滴水珠像是滴在平静的水面，漾起圈圈水波。
“阿羽，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何会抓你们。”他语气缓下来，像是在聊家常。
“因为陛下忌惮我...们。”她道。
“没错。”他在前面身影略过盏盏油灯，看不见神色，继续道。
“你眉眼容貌太像她了，当年之事.....。”
言心麟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当年发生了什么？”她抓住机会反问道。
“此事你知道越少越好。”
白玥羽垂眸，紧握银铃的手，松了半分，她接触过的这些人只要是和母亲相熟的，皆对母亲之事闭口不谈，生怕她发现什么。
他们对自己并无伤害之意，但这稳坐龙椅的陛下可说不准，按照民间谣传，玉梨霜曾被封后，“因病逝世”后竟还未出国丧便再立新后，像是毫不避讳先后之死。
此事必有蹊跷，言心麟在这里主动提起母亲一事，加上刚才那股从青玉梨花中的躁动和莫名熟悉感，这里许是母亲曾来过的地方，因为人不会在不相干的地方主动提到另一人，除非触景生情，这是她当心里测写师的经验。
她埋头与他始终保持三步之距，正思索着，面前的人倏地停驻。
她没注意还在继续向前，一头撞上言心麟□□的后背，鼻息间冲进一股浓重的麝香和沉香。
是如今京城世家贵族千金难求的玉堂清霭香，这香气她只在萧玉蓉厢房有一些，她极其宝贝这香，就连自己都不轻易拿出来用，而这言心麟身上身上的香气，像是被熏了一夜，如同他本人一样清正沉穆。
“抱歉师叔，我没注意。”她退后几步正了正身形道。
“无妨，等会见到陛下，可别再如此莽撞，也别主动提你母亲一事.....。”他侧身回头看着她与玉梨霜八分相似的面庞，没再说下去。
白玥羽这时才注意到，面前几步之处，并无路反而是一堵厚重的石墙阻在中间。
言心麟手中结印，那石墙竟缓缓打开，轰隆隆的声响在地道中回荡，另一边的墨烷时霍良此刻也感受着异常的震动，二人紧闭的双眸，同步睁开。
“墨烷时，你师父到底在搞什么把戏。”霍良眸色不悦，听着耳畔传来的震动的轰隆声，他心中泛起惴惴不安。
“不知。”墨烷时此刻并不想和他过多交谈，他确实不知师父把她带走想干什么，只是心里空落落，像是要失去什么。
霍良也无心和他拌嘴，他坐在她刚躺着的榻上，身下的温热还未消散。
墨烷时只撇了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快步上前，拿起她刚垫在身下的衣袍，指尖摩挲着她残留的温度。
“她并不会有什么事情，但你我可不一定能活着出去。”霍良瞧着他的动作，自嘲道。
两人心中暗藏心事，被互相扒个底朝天，此刻也都不装了。
霍良话落，手心隔着冰冷的暗影石，稍微使劲瞬时化为齑粉，里面跑出一个赤色小人，飞到他耳边窸窸窣窣说着什么。
牢顶凝聚的水汽化为水珠，精准滴在墨烷时高挺的鼻梁处，随即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台上。
滴答—，滴溅声破开石门前二人冷寂的气氛。
白玥羽头也不回走出地道，刺眼的暖阳照进来，把她身影拉长。
身后言心麟瞧着她的背影，眼中似乎出现玉梨霜的身影，“她”回头对他笑着道。
“小麒麟，我走了.....。”随着白玥羽身影逐渐进走那炽热的光圈中，“她”缓缓消散，他恍惚片刻，朝着那抹阳光消失伸出有，想要抓住“她”，但始终隐没在阴影住，他向前一步，便走进阳光，向后一步便退回阴影，直至石门在眼前缓缓关闭，这次他还是没有选择走近。
“呵，这些人一个个都说为我好，但一个个都把我往火坑里推。”
白玥羽内心止不住冷笑，自枯林到今日转眼间五天过去了，她没注意心口处的藤蔓又想着手臂延伸一寸。
这些谜团都指向坐着龙椅那位，她也不得不做二手准备。
而当她出来后，被几个面容狠厉的嬷嬷和侍女团团围住，一展青纱兜帽盖在她发髻上。
“你们这是？”她疑惑道。
“老奴奉皇后娘娘之名，来接姑娘回宫。”其中一个面容不善的嬷嬷，语气严厉，似乎看她很不爽。
“姑娘还是别再多问，三缄其口。”身穿黄色局裙嬷嬷瞥了她一眼。
鉴妖司二十米下的地牢中，一袭石青常褂，宝蓝衣衫下绣着银边暗龙，他走进关押墨烷时二人的牢房中，昏黄的灯火摇曳，照出袍上时隐时现栩栩如生的暗龙，那人气场威严，八方步走的霸气外露。
“两位爱卿，何至于此.....。”
“微臣拜见陛下，陛下万福。”墨烷时，霍良瞧见面前的人，皆席地而跪，低头叩手。
“三日后，为抚民心你二人有一人必死，可有怨言.....。”他声不厉而威，看死人般的目光，如同巡视猎物的雄狮。
一边是阴冷潮湿的地牢，一边是暖阳高照的宫殿。
白玥羽片刻经历轮转，人还未动，身体却首先发出警告，她坐在玫瑰花水池中，几个侍女面容冷淡，一言不发替她洗漱。
身上的灼烧感愈加强烈，她累了半宿，随在马车上昏睡过去，但并没有休息好，此时被这氤氲温热的水汽熏得竟有了困意。
伺候她沐浴的几个侍女，默默做完所有事情，为首的侍女，盯着白玥羽原本如白瓷般洁净柔和的面容，染上红晕，她手下灼热的手臂，像是烧红的热茶。
“坏了！，快去禀报皇后娘娘，再去请太医。”
“红梅姐姐，我们不会皇后娘娘问责吧......。”年纪上小的丫鬟颤巍巍跪在床榻前，害怕地瞧着那为首的丫鬟道。
“别多嘴。”红梅一同跪着，瞧着床榻间面上灼红，殷红的唇间被水汽熏得水光艳艳，像是涂了上好的唇油，果真如同皇后娘娘说的，长了一副清纯无害却是副勾人的模子，万不可再让陛下撞见坏了娘娘的好事。
深宫之中，殿宇众多，不知是否为刻意安排还是其他，白玥羽被安排在里金銮殿最偏远一座清雅宫殿之中，原是先皇后初入宫时住的地方，也是离冷宫最近的宫殿。
柳皇后听闻侍女禀报后，端起玉手，摆弄其金玉护甲，身侧的贴身侍女，为她倒上今年新上供的碧螺春，厉声道。
“急什么，人不是还没死吗，别坏了娘娘的心情。”
“罢了，毕竟是陛下‘亲请’来的五公主，自不可怠慢。”柳皇后美眸望向，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小侍女。
“找李太医，去看看人怎么样了，别落下病根。”她瞧了一眼身侧侍女的青州。
青州与她对视一眼，心里明了，默默退下，前去尚药局。
这边白玥羽被这燥热感吓醒，她浑身疲软，堪堪抬手，红梅瞧见她有所动作，跪步上前。
“公主息怒，奴婢并不知您身染潮热，太医马上便道，还请您忍片刻。”
她虚弱道：“咳咳~，无妨，起来吧。”
红梅一众依旧跪在塌前不敢动。
直到青州带着李太医，推门进来“起来吧，碍眼的东西。”他们这才徐徐起身，不敢有半分怨言。
青州语气稍缓，但面上依旧挂着脸，瞧见她的摸样更是不耐：“五公主~，这位是李太医，让他给你探脉问诊。”
白玥羽听出其语气的嫌弃，没有侧头没说话，伸出白皙盈盈一握的手腕。
“五公主身体亏空许久，加上多日劳累和冷热交替，染了风寒潮热，调养一番便会好起来。”李太医摸摸下巴说道。
“既然五公主染病，近几日还是不要出宫为好，别冲撞贵人，奴婢告退。”
青州不耐的捂着口鼻，手在前面嫌弃般扇了扇。
白玥羽并没有在意这些小动作，撑起身子靠在榻上，吩咐红梅去熬药。
她喝完药后过了片刻头痛和身上的酸胀感才消退半分，有了精神和力气后，她叫来红梅。
她面带疑惑“我是五公主？，谁封的？”
红梅正端着一盘桂花糕，听见这话倏地跪下：“您是陛下亲封的五公主，奴婢断不可妄言。”
白玥羽看着她的动机，像是拿到了使用手册般，眼眸一亮。
“那你可知鉴妖司那三个散播鬼妖的人吗？”
“奴婢不知.....。”红梅跪地俯首。
“好啊，你不说我就出去问问宫中的人，到底知还是不知！”她厉声道。
红梅瞧着她真要出门，转手拉住她的衣角“....回公主，散播鬼妖之事的只有两个罪人，并无第三个。”
她没想到还真炸出来饶有兴致道：“还有吗？”
“其中一名主使，三日后斩首，另外一人撤去官职流放南疆边境。”
红梅音调抖的如同颤鼓，头低扣在阴冷的青石板：“由言司督亲自间刑.....。”
白玥羽拿起盘中精致的桂花糕，刚要吃上一口，听见这句话，她原本明亮的眸子，倏地晦暗，指尖轻飘飘的桂花糕，好似千斤重，从手中脱离重重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奴婢知错！”红梅是宫中的新来的宫女，但此刻她再迟钝也能察觉，陛下亲封五公主情绪的变化，不等白玥羽有所反应，一下一下对着她边磕头，边念道。
她被红梅的磕头声唤回神，也不想再过多理会，只吩咐红梅去疗伤，几句话给这群宫女打发走了，自己独坐床榻前，阖眼养神，思考对策。
这老狐狸仅瞧见她一眼便心虚的找霍良巧劲打探，看了当年事关这位陛下和柳皇后，如今又给她弄了个五公主的名头，一个两个不敢露面，无非是想要利用她但又忌惮她也会有母亲的“能力”。
白玥羽拆下心口的青玉梨花，盯眼瞧着，她的下场不是替嫁和亲，便是要给她寻个名头和当年母亲一样在宫中“暴死”。
她从来就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性子，若是敢把注意打到自己身上，她就算拼死必要让那人付出惨痛代价。
思索片刻，白玥羽便头痛欲裂，刚喝完那比黄连还哭的中药，原就是强撑着起身，这下又耗费了许多心神，身子越发不爽。
她深陷敌营，墨烷时那边又异状频发，她侧卧榻间想着如何回到那石门前悄无声息劫狱，不会一个又一个劫狱的想法被打破，就这样否决结几个想法后，许是药效起作用，她又沉沉睡去。
此刻地牢中，墨烷时，霍良二人面面相觑，都不语，霍良的目光中并无什么情绪，依旧带着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陛下这话，已然是将我当做弃子，毕竟你师父可舍不得他的天子娇子陨落，而我呢，只是一个底层出身拼死爬上来陛下的‘走狗’，说抛弃便可随时抛弃。”
霍良语气中的自嘲，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笑话，他是极其喜净的，正摆弄因跪地而弄乱的衣袍。
“别这样看着我。”墨烷时听着他的话猛地抬头，眼中神色不明，霍良被他看的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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