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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她想听他真心 闻言,谢珩 ...
如今皇子折损、太子被禁,朝堂力量失衡。
相信用不了多久,都城之内势必会掀起更大的腥风血雨。
与其日后被卷入权谋纷争,沦为旁人棋子,不如趁时局尚未彻底失控,连夜拟写奏疏,以年老体衰、身子抱恙为由,带着阖家老小告老还乡,远离都城是非之地。
思及此处,陈敬山沉声道。
“来人。”
管家推门而入,躬身候立:“相爷有何吩咐?”
“即刻传令下去,府中众人连夜收拾行囊细软,切莫声张,备好车马,待明日一早我递上奏疏,便即刻离都返乡。”
管家闻言一怔,却不敢多问,连忙应声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烛火噼啪轻响,衬得夜色愈发沉凉。
陈敬山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浓墨夜幕,只盼能早日脱身,安稳度其余生。
就在这时,窗外掠过一道黑影。
夜风卷着一丝凛冽寒气穿窗而入,烛火一晃,几乎要熄灭。
陈敬山正要开口喝问,一道身着玄色劲装之人已然悄立书房之中,面上覆着寒冽玄铁面具,将容颜尽数遮掩,只露出棱角冷峭的下颌与紧抿薄唇。
此人静静伫立,周身气场沉冷肃杀,压得满室空气都凝滞下来。
陈敬山双目凝住来人,身躯霎时僵住,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丞相府夜间巡院的护卫,素来守备森严,可此刻庭院空空,竟是无一人现身阻拦。
惊悸之余,陈敬山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故作平静,语气却难掩一丝紧绷。
“是你……你怎么会深夜来丞相府?”
玄铁面具掩去来人所有神情,只余下低沉磁性的嗓音,漫在寂静书房里,透着洞悉世事的莫测深意。
“丞相连夜举家收拾行囊,这是打算抽身离去,一走了之?”
一语被戳中心事,陈敬山面色闪过几分尴尬,他勉强稳住神色,摆出两朝元老的端庄姿态。
“老夫年事已高,半生宦海操劳,早已积劳成疾,近日身子愈发不适,实在不堪朝堂重负。故而决意递交辞呈,携家眷归返乡里,安然度此残生。”
谢珩低低勾起唇角轻笑,笑声清冽寒凉,无半分温情暖意,反倒透着一股生人勿近、不容置喙的慑人强势。
“丞相心存顾虑,欲抽身朝堂纷扰,以求明哲保身,这份心思,你我心知肚明。只可惜,如今局势之下,你还走不得。”
陈敬山眸色一凛,当即挺直腰身,凛然正色道。
“谢公子,老夫身为大曜两朝老臣,素来食君之禄、忠君之忧。昔日公子机缘搭救小女,老夫心中感念不尽,却断不会为此徇私偏私,更绝不会做出背叛大曜、祸乱社稷之举!”
谢珩似是早已料定他这番言辞,语气轻缓。
“丞相言重了,我无意逼迫丞相行背主叛国之事。”
他徐徐上前半步,玄铁面具在摇曳烛火下泛着森然冷光。
“我所求素来甚少,待他日大势将成、朝野风起云涌之际,丞相只需安守朝堂,置身事外持守中立,不率先出面与我为敌,便已足够。”
这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在陈敬山耳畔。
他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与惶恐,半晌才稳住心神,语声隐隐透着几分颤意。
“太子府走火,三皇子葬身火海……这一切,果然都是你的手笔!”
谢珩没有正面承认,亦没有否认,只是淡然将话锋一转,语气裹挟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
“丞相何必执着于其间缘由?不妨静心思量,昔日令爱温婉良善,却遭沈伦肆意折辱逼迫,走投无路之下险些投海自尽。如今沈伦已死,世间再无人敢议论令爱过往,往后亦可安稳婚嫁,不受旧事牵绊。于丞相,于令爱,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这话精准戳中陈敬山心底最深的隐痛与心结。
当年爱女被沈伦欺凌、被逼欲寻短见一事,是他一生的憾事与屈辱。
碍于皇室权势,他只能隐忍不发,半点不敢追究。
如今沈伦落得这般下场,私心里,他真有几分难言的释然。
陈敬山脸色瞬间变得复杂万分,眼底交织着纠结、无奈与百般权衡。
他默然沉思许久,终是开口:“只要定王势力尚存,你的宏图大业,终究难以成事。”
谢珩声线冷冽似冰,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那丞相拭目以待便是。”
语毕,他不再多言,身形轻晃,宛若暗夜鬼魅纵身掠出窗棂,顷刻间便隐没于夜幕之中。
书房内重归寂静,烛火依旧摇曳,可陈敬山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谢珩城府之深,行事之狠,筹谋布局之缜密,远超他的想象。
此人心思深沉,手段凌厉,连大曜皇子都能不动声色除却。
自己若执意与之作对,只怕偌大一座丞相府,终将难逃覆灭的下场。
权衡再三,利弊在心头反复盘旋,陈敬山叹了口气。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折返而入,躬身垂首请示:“相爷,行囊车马俱已备妥,是否即刻安排众人分批撤离?”
陈敬山抬手示意止住,神色沉敛淡然开口:“不必了。”
“传令府中上下,悉数停手收拾之物,撤去备好车马,一应行囊放回原处。”
管家心中满是不解疑惑,却不敢多言,唯有俯首领命,躬身退下。
*
沈伦的丧仪办得极尽隆重,盛大之下,却处处浸着悲凉。
深宫高墙之内,那场诡异大火成了禁忌。
朝野缄口,无人敢议。
萧太后自此闭门不出,终日礼佛诵经,隔绝世事。
丧期刚过不久,宫中便降下旨意。
沈宏为祈大曜山河安定、四海升平,亦为萧太后祈安延寿,决意携诸位皇子与宗室子弟前往天阁寺,斋戒三日诚心祈福。
沈绾月听闻消息时,刚从藏书阁走出,立在廊下轻缓透气。
她微微偏过头,望向阁内一隅。
谢珩正垂眸静坐翻书,清寂安然。
心念微动,梳妆台最深处那瓶隐秘藏好的寒丝散,骤然闯入思绪之中。
沈昭虽被囚于天牢,但也可能借此次出宫祈福,暗中对谢珩下手。
这段日子,谢珩久居长乐宫,得她朝夕照料,右臂旧伤日渐愈合。
往日覆在眉眼间的冷冽疏离慢慢褪去,添了几分温和柔软。
他再也不是昔日寄人篱下、隐忍卑微的模样,日渐舒展少年本该有的意气风骨,气质端方,温润如玉。
思虑再三,沈绾月暗自拿定主意。
她要带谢珩一起去天阁寺。
只有让谢珩待在自己身边,她才能真正放心。
*
午后晴光温软,碎金般漫洒入殿宇,将一室静谧烘得暖意融融。
沈绾月与谢珩隔案对坐,默然用着午膳。
她垂眸浅浅舀饮羹汤,心神不在膳食之上,余光总是不受控般,悄然落向对面的人。
谢珩身着一身淡紫云纹锦袍,衣料是她早前亲手挑选,质地轻软熨帖,最衬身形。
暖天光色温柔倾泻,细细描摹着他流畅利落的肩颈线条,勾勒出精致清隽的下颌轮廓。
沈绾月心底泛起细密绵长的涟漪,这般矜贵清雅、和风霁月的眉眼,是她日复一日的照料,才一点点温养而成。
她放下掌中玉勺,抬眸正视对面之人。
“谢珩,宫中拟定去往天阁寺斋戒祈福,我想带你同往。你……可愿意?”
话音轻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谢珩长睫轻掀,眼底先掠去一抹浅淡讶异,转瞬便敛尽锋芒,凝成一汪浸满清辉的秋水。
他眉眼微弯,周身气韵化作万般缱绻。
“但凭公主吩咐。”
温声落定,沈绾月心头才升起的欢喜,缠上一缕淡淡的不安。
她太了解谢珩。
他素来温顺,事事迁就她,从来不会违逆她半分。
她怕这一句百依百顺的应允,只是习惯性的迎合与迁就。
她不愿他待自己只剩顺从,只想听他一句真心。
于是她眸光柔软,再度轻声追问,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我不问吩咐,只问你心意。你真心想去吗?若是不愿,留在宫中亦可,我自会安排妥当,护你周全。”
闻言,谢珩抬眸凝着她,目光专注而赤诚,落定在她身上。
“臣并非顺从吩咐,是心甘情愿。”
刹那间,沈绾月心头所有郁结的不安消散。
她重重颔首,嗓音轻快,藏不住满溢的欢喜。
“好,那我们便一同前去。”
*
祈福前夕,秋意浓得化不开。
长乐宫的庭院里,昔日灼灼盛放的花树已褪去芳华。
细碎的落英被晚风卷着,铺得青石小径一片绯红。
踩上去软绵无声,连风里都裹着几分清寂的秋凉。
沈绾月斜倚长椅纳凉,身披着一件浅黛折枝菊纹薄披风。
肩头与发间,轻落了几片金黄的桂花瓣。
青黛放轻了脚步,待行至身侧,禀报道。
“公主,方才传来消息,定王不日便要再度远赴北凛,平定边境复燃的战乱。陛下已亲赐玄甲,下旨命他三日后领兵出征。”
她稍作停顿,眸中掠过几分忧色,续道:“北凛蛮夷狡诈反复,定王才率军大捷、平定归来,本该休整休憩。谁知战火复燃、边患再起,此番定王再度远赴疆场,怕是又要经年驻守边关,归期渺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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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她想听他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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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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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