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者》wolves

7、谈判 凯和吉尔的

　　裂谷上空，时间仿佛被那深渊之眼凝固。

　　暗紫色的漩涡缓缓旋转，中心的“空洞”并未扩张，但被其注视的范围内，万物都在缓慢地地失去自己的定义。岩石软化，空气构成被打乱，连光都变得黯淡。幸存的“撒哈克之子”，嘶鸣着，向漩涡方向传递着狂喜。

　　吉尔伽美什率先从震惊中挣脱。他猛地一咬舌尖，硬生生将那股源自本能的恐惧强行压下。“妈的……”他低骂一声，异色瞳死死盯着漩涡，“怎么忘了这茬，老长虫就喜欢撒泡尿标记领地，现在好了，尿被溅出来了。”

　　凯·霍尔德周身的光辉闪烁着，来自“秩序核心”的警报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蛇王逸散意志投射确认！
　　投射原因：残留能量被不明冲击波刺激导致活性化，蛇王借此投射意志。
　　存在时间预估：残余能量浓度和消耗速度……约一天……持续衰减中……

　　凯缓缓抬起头，他看向吉尔伽美什，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但音量明显比平时低：“一天，吉尔。”

　　“啊，知道了。”吉尔伽美什咧开嘴，耸了耸肩，“一天。够那老蛇打个喷嚏了。”

　　“这不是喷嚏。”凯直接打断了吉尔伽美什的插科打诨，“如果放任其扩散，带来的损害是不可逆的，我们必须……”

　　“必须在你那套破机器被震散架之前，把这里封锁。”吉尔伽美什打断他，活动了一下筋骨，伤口崩裂了也毫不在意，“我知道。”

　　“我们要作为封印的双极，直到这滩尿蒸发。”他顿了顿，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复杂，“就像终末之战一样。”

　　这是他们千年前曾做过一次这样分工。只是这一次，程度轻了几亿倍，参加的也只有他们自己。

　　“24小时。”凯开口，“不惜一切代价，维持住这片区域的稳定。等残留能量耗完……”

　　“如果还有没摁住的火苗，”吉尔伽美什捏了捏拳头，发出清脆的爆鸣，“老子就把它连根烧成灰。”

　　没有更多的废话。两位王者同时行动。

　　凯·霍尔德双臂展开，整个人化为一道光柱，矗立在漩涡的左侧。

　　吉尔伽美什则深深看了一眼光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妈的，那时候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身形一闪，一道冲天的火柱出现在漩涡的右侧。

　　光柱和火柱之间，无形的锁链连接着彼此，将蛇王的能量死死卡在裂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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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老的森林深处，庇护所空地。

　　亚尔斯兰仍在昏迷，但气息在月光能量的维持下趋于平稳。

　　洛斯薇丝已经处理好了自己身上的伤势，正在试图恢复亚尔斯兰身上较重的伤。夏洛特靠在她旁边，小口喝着洛斯薇丝取来的泉水，身上的伤口也在天使之力的滋养下缓慢愈合。

　　突然，两人同时身体一僵。

　　亚尔斯兰周围的月光被生生打散，洛斯薇丝的手下意识地放在了剑柄上，已经拔出了一半。

　　夏洛特的反应则剧烈得多，她闷哼一声，整个身体弓起，洁白的羽翼从末端变黑，无数混乱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强行涌入她的意识：

　　堆积成山的尸体……
　　染成金色的大地……
　　暗淡无光的天空……

　　“不……不要……滚出去！！”夏洛特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尖叫，黑色的羽翼不受控制地疯狂拍打地面。

　　“夏洛特！”洛斯薇丝立刻扑过去，用力抱住她颤抖的身体。“冷静！看着我！那是幻觉！”

　　“不……不是幻觉……”夏洛特眼神涣散，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我看到了……血脉犯下的罪……”

　　她猛地抓住洛斯薇丝的手臂，留下深深的掐痕：“洛丝……杀了我……我的判断会受他影响。至于天使……迟早也会这样的……”

　　洛斯薇丝愣住了，她把夏洛特抱得更紧。

　　“夏洛特，记住了。”洛斯薇丝捧起夏洛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你是自己的，不是所谓血脉的奴隶。”
　　“血脉，是工具，不是主人。”
　　“你拥有自己的意识，要让血脉遵从你的意志。”

　　她跪坐在夏洛特面前，拔出了剑，对准了夏洛特的脖子。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被血脉控制，痛苦不堪，迫切需要解脱的时候。”
　　“放心。”
　　“我会杀了你。”

　　洛斯薇丝将剑收起，站了起来，夏洛特的羽翼恢复了一白一黑，瞳孔重新聚焦，她喘息了一会，抬起头。

　　“说好了？”

　　“说好了。”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洛斯薇丝和夏洛特打了个哆嗦，猛地扭头。

　　躺在苔藓上的亚尔斯兰，眼睛慢慢睁开，身体抽搐了一下。他身上的细碎的小伤已经被治疗好，腹部触目惊心的伤口也被绷带包扎好，总体恢复还行。

　　他看到了头顶茂密的枝叶，闻到了令人心旷神怡的新鲜空气，感到了腹部的束缚感和义肢带来的电流。他跟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两个紧紧相拥的女生上。

　　他不是在“锈蚀山谷”被凯·霍尔德，那个金闪闪的混蛋砸进地里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女人……救了他？还有这个翅膀女孩……感觉很不对劲啊……

　　“你……是……”腹部的伤和长时间的缺水让亚尔斯兰说的每一个字都嘶哑无比。

　　“洛斯薇丝·霍尔德。”洛斯薇丝松开夏洛特，但一只手依旧按在她肩头，目光直接迎向亚尔斯兰，“是我把你从地狱里硬刨出来的。”

　　亚尔斯兰的瞳孔骤然收缩，也对面前自称为帝国公主的产生了点兴趣。他试图坐起来，但腹部的疼痛让他不得不作罢。

　　“为什么救我？公主殿下。”

　　“因为你反抗他。”洛斯薇丝的回答简单直接，“因为你知道的比我多。”她瞥了一眼夏洛特，“现在蛇王好像出了点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目标一致，且都缺人。”

　　夏洛特因为血脉的暴动，苍白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说敢于反叛英雄王和征服王的“解放者”。只是……他看起来好惨啊。

　　“呵。”亚尔斯兰又尝试了一下，虽然疼得呲牙咧嘴，但还是坐起来了。“你怎么会觉得……我缺人？”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嘲讽和不信任，洛斯薇丝皱了皱眉头。

　　“在那种打击下，‘自由之火’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亚尔斯兰笑了笑。

　　“别躲了，刚醒来就察觉到你们了。

　　森林边缘，响起了极其细微、却井然有序的窸窣声。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树木后、藤蔓间滑出，迅速靠近空地边缘。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七八个，个个衣衫褴褛，身上带着流血的伤口和灰尘，手中的武器简陋却被紧紧握住。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耳垂被打掉一小块的中年汉子，他上前几步，蹲了下来：“首领，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站在明处。”

　　“我也跟你说过……”亚尔斯兰打了他左臂一拳，“不要在我身上……装跟踪器！黑石！”

　　被称为黑石的汉子拍开亚尔斯兰的手，白了他一眼，“要不是我装了，你就是光杆司令，谁也找不到你。还有，‘锈蚀山谷’那一仗是爽快，可弟兄们可为你送了命！别忘了‘自由之火’的初衷！”

　　其余人围在亚尔斯兰身边，其中一个朝黑石摇了摇头，黑石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现在‘自由之火’剩余三十人左右，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红雀、老烟斗和铁砧没死。除他们外，大部分人被红雀派去搜集情报，寻找其余存活的族人。”

　　亚尔斯兰叹了口气，砸了地面一拳，绷带上慢慢出现了一片红色。

　　“我知道了……是我准备不足。可那混账居然直接把凯那个暴君叫来了。明明情报显示帝都发生动乱，凯家都不顾，直接赶过来了！还有那群战斗疯子……”

　　亚尔斯兰又叹了口气。

　　“可恶……”

　　“记住这次教训！”黑石打断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无法让死去的族人复生，但我们可以延续他们的理想。”
　　“杜兰迪斯不怕牺牲，但怕无意义的牺牲。”

　　亚尔斯兰苦笑了一下，低声嘟囔着：“真搞不懂杜兰迪斯人……”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过身，从衣服上扯下一个小巧的追踪装置，扔在地上，向洛斯薇丝挑了挑眉。

　　“小姐，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谈判了，毕竟我不喜欢手里一张牌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