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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再见,首领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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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尔德没有再说下去。
风吹起了地上的尘土,拂过了数万年的历史。
洛斯薇丝眉头紧锁,百年来困惑她的谜团终于解开了,但是……
“圣战在千年以前了……我只有五百来岁啊……”
狮鹫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流露出一丝悲悯与疑惑:“不知道。据我所知,希尔……未曾……生育。”
老烟斗叹了口气,翻开了古籍:“我记得,月精灵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将自己的血脉凝结成水晶,只要植入另一种血脉就可以孕育出孩子。这……应该是王后冕下留给英雄王陛下最后的礼物了……”
夏洛特慢慢走向洛斯薇丝,轻轻抱住了她。“想开点,你还知道自己多少岁,还有爸爸……不像我,只有……”
夏洛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没想到你这么小。”亚尔斯兰摇了摇头,苦笑了两声,“按精灵族的标准,你也就十一岁的样子。不过,我也就比你大五十岁罢了。”
他没再笑,转身看向古尔德。
“言归正传,狮鹫王,关于囚徒……”
古尔德金色的竖瞳扫过众人,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了它那只曾被九婴攻击、此刻依旧残留着些许冰火侵蚀痕迹的左前爪。
暗金色的风之力在爪尖流转,这一次,它没有凝聚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开始在空中刻画。
风勾勒出线条,能量填充着轮廓。很快,无数幅由纯粹风之力构成的、不断流转变幻的动态图景,悬浮在众人面前。
从无尽火域的火山到纯净天国的沙漠,大陆上每一片奇观都浮现出来。它们各不相同,所代表的凶兽千奇百怪,唯一的共同点在于笼罩在奇观之上的黑雾。
狮鹫王古尔德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它收回了风之力,图景逐渐消散。
“这是……吾等在千年前……付出的代价”
“吾等所在之地……因本身力量……留下奇观……”
“然……如今……圣贤王……不断衰落……吾等残留力量……十不足一”
“绝大多数被吞者……已连灵魂都留不下……黑雾……便是证明……”
“吾与九婴……是少数的……硬骨头……”
古尔德话锋再次一转,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锁链哗啦作响,“吾……无法与汝等同行。”
“吾之躯体……是锁链的……一部分……亦是镇压此地风眼、防止蛇王力量从此节点大规模泄露的……封印本身。”
“吾若强行脱离……此地将化为……席卷世界的……永恒风灾……同时……也会为蛇王……打开一扇……后门。”
它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在那个地方……它……可能再帮汝等一次……”
一阵狂风刮过,盖住了狮鹫王对众人的低语。
“我们走。”洛斯薇丝的声音响起,她扶住夏洛特,站了起来,目光坚定地看向那依旧回荡着风声的悬崖绝壁,寻找着离去的路径。
亚尔斯兰最后看了一眼狮鹫王隐没的阴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敬意,转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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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崖的罡风与狮鹫王的低语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夏洛特一行人已沿着古尔德指引的线索,在这片极北之地跋涉了数日。
这里的环境极端而纯粹。寒风裹挟着细密的雪花永无休止地呼啸。大地被厚达数丈的冰层覆盖,冰层之下偶尔能窥见被冻结的巨大兽骨,诉说着这里在久远年代前并非如此死寂。
洛斯薇丝的月光能量大部分用于维持众人最基本的体温和行动力,对抗这足以冻结灵魂的酷寒。可夏洛特右手腕的手环几乎毫无反应,仅剩的两颗晶石光芒微弱,仿佛也在这极寒中陷入了沉睡。
“这鬼地方……连‘撒哈克之子’都不愿意来吧?”老烟斗哆嗦着,骂骂咧咧地吐槽,“哪有这样折腾老人家的,为了一件几千年都解决不了的破事。”
一直默默感应着环境的夏洛特,忽然停下了脚步,老烟斗一头撞上去,喋喋不休的吵闹总算消停了会儿。
“怎么了,夏洛特?”洛斯薇丝立刻警觉。
“风……停了?”亚尔斯兰也察觉到异样。周围那永不停歇的寒风,在这一小片区域,竟然诡异地消失了。
众人环顾四周,发现他们不知不觉走入了一处冰谷,四周全是高达百丈、光滑如镜的冰壁,冰壁上天然形成了无数瑰丽的冰晶花纹。谷地中央,没有任何积雪,静静矗立着一座形似麒麟的冰雕。
麒麟约有三丈高,姿态优雅,昂首向天。它周身覆盖着鳞片纹路,四蹄下踏着翻卷的冰云,栩栩如生。然而,仔细看去,会发现这麒麟塑像的身体内部,并非实心,而是仿佛被掏空了。
“麒麟……冰麒麟……”夏洛特喃喃道,她右手腕沉寂的水火悲愿之环,那仅存的两颗晶石,骤然同步亮起了冰蓝色光晕。那冰麒麟塑像内部流转的暗蓝色幽光,也似乎因水火悲愿之环的共鸣而产生了一丝波动。
“……华光……被……污染……”
“……核心……被……夺……”
“……封印……失责……”
“……后来者……若持……同源之痛……”
“……可……去……千疮……之地……左翼……”
“……慎之……慎之……”
“不是?这……夏尔斯特!”老烟斗满脸懵圈,丝毫没想到直接找到了“我去,我怎么忘了这家伙,与狮鹫王古尔德、九婴并列的凶兽。”
亚尔斯兰耸耸肩:“得,又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切,不一样,左翼和右翼完全是两回事,要重新探测。”红雀怜悯地嘲讽亚尔斯兰的无知。
“好了好了,抓紧时间,小姐,又要辛苦你了。”铁砧向洛斯薇丝递去四块水晶。
洛斯薇丝伸手去接水晶。就在她的指尖触到第一块水晶的瞬间,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头顶压下来,把整个冰谷的空气都挤向两侧。云层之上,一道黑影正在急速下坠,砸在冰面上,激起数丈高的冰雪碎屑。奈扛着巨斧,站在众人与冰麒麟之间,咧着嘴:“可算追到了!你们这群小老鼠,跑得还挺快!”冰壁上,五十余名重甲战士整齐列阵,长矛林立,盾牌合拢。
红雀、老烟斗和铁砧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从胸口挤出来,老烟斗几乎要把齿间的烟斗咬碎:“无尽火域……颅骨战团……这群该死的贵族老爷……”
奈吐了口唾沫,把巨斧转了个向,雷光在斧刃上亮起来:“哎呦呵,这个……叫杜什么啥斯的还没灭绝啊,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死光光了。哎呦?还有脾气?怎么着?想叙旧?行啊,跟老子打一架,打完了去矿坑想聊多久聊多久。”他的巨斧劈下来,雷光从斧刃上炸开,如一张蓝白色的网,铺天盖地地罩住所有人。
洛斯薇丝和亚尔斯兰合力,强行在雷网上轰开一道口子:“所有人后退!”
亚尔斯兰转过身,朝铁砧吼道:“走!传送!”
铁砧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头,他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奈的军队一个个跃下,杜兰迪斯的尊严曾被他们践踏在脚下。“首领,还跑啊……”
雷光从亚尔斯兰身侧劈过,他侧身避开,大声吼道:“你说什么?”
“铁砧说他娘的为什么还要跑!”老烟斗的烟斗扔在地上,被他自己一脚踩碎。“我妈个逼的这一辈子都在跑。五年了!我受够了!”
“首领。”红雀从包里拿出私藏的水晶,掂了掂,扔给铁砧,“仇人就在眼前,打都不打一下?”
奈没有等他们说完。巨斧横扫过来,雷光贴着地面犁出一道灼热的沟壑。亚尔斯兰的胸口生生被撕出一道口子,血液喷溅而出。
老烟斗的声音平静下来。“首领,你姓伽美什。你永远姓伽美什。你永远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奈的斧刃猛地压下一寸,亚尔斯兰被震得七窍流血,从侧面包抄的洛斯薇丝被一掌扇飞。铁砧把三块水晶中的两块按进传送装置,熟练地输入一个坐标,并把另一块塞入一个小巧的装置里,丢在夏洛特脚边。
奈把亚尔斯兰踹走,一屁股坐在地上,饶有兴致地看这场大戏:“喂,小子,不是挺能说的吗?反驳啊!”
但亚尔斯兰没有反驳,他跪在地上,不可思议地听着这些控诉。
老烟斗避开视线:“与征服王的战斗,怎么输的,你自己也了解。不听意见,莽撞地全军出击,导致了我们的覆灭。我厌倦了,我老了,不想再跟着一个只会意气用事的毛头小子了。”
“老烟斗,他可不是意气用事。”红雀清冷的声音从风里传来。“他自始至终应该都只是把我们的性命当做筹码,与他父亲谈判的筹码,我们是,黑石也是。”
亚尔斯兰攥紧了拳头,无助地看看未发一言的铁砧,遗憾的是,铁砧不在他这边:“首领,我想活着。”
两团传送的光炸开把老烟斗等人和亚尔斯兰等人分为两个阵营。老烟斗最后看了亚尔斯兰一眼:“亚尔斯兰,有的时候我在想,你到底会选我们还是伽美什这个姓……现在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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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疮之地中心之下
一杆金色的长枪死死地钉在粘稠的地面,两道锁链缠在枪身,向四周蔓延着。璀璨光芒照耀之处,淡红色的粘液逐渐消融,化为点点星光散开。
可只要这些星光来到距枪身三米处,就会重新聚集,融合成新的粘液,腐蚀着为数不多的净土……
骤然,粘液如有智慧般流向一处,慢慢集合成人体。
橄榄色的皮肤,黑色长发随意披散着,炽红色的瞳孔令人心生畏惧。黑金色的长袍笼罩着修长的躯体,隐隐现出肌肉的轮廓。只是……那张俊朗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海因茨”
“你个……蠢货”
“你那两个徒弟也是蠢货”
“那些残渣的力量一点点消散,朕倒要看看,你的封印还能坚持多久”
“而且,只要秩序中有人寻求自由,征服中有人反抗,混沌的力量就会加强,而你的包容……”
他冷笑着,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
长枪的光芒大盛,一道金色的箭矢向人影射去。瞬间人影消散,可那低沉的声音仍在环绕。
“瑞斯·海因茨”
“朕会赢”
声音彻底消失了,可枪身的光芒却黯淡下来,仿佛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