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锅肉》落雨难书

2、前任求复合，我直接装死 “星星

　　“星星！我听说你今天试婚纱，特意赶过来的！”
　　是唐糖，我的闺蜜，也是林纪深的前女友。
　　她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看到我和顾观泽靠得极近的姿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打扰到你们了？”唐糖坏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我不是来找林纪深那个渣男的，我就是来看看你这个准新娘漂不漂亮。”
　　她说着，目光在顾观泽身上停留了两秒，眼神复杂。
　　我知道，唐糖对顾观泽并不陌生。当年我们分手，唐糖是唯一一个陪我喝到烂醉的人。
　　“顾总也在啊。”唐糖打了个招呼，语气有些冷淡。
　　顾观泽收回手，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唐小姐。”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唐糖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吐槽林纪深最近的“罪行”。
　　“我跟你说，林纪深那个混蛋，最近天天堵在我公司楼下，说什么要解释清楚。解释什么？解释他怎么为了气我，差点把你给坑了吗？”
　　我这才意识到，林纪深之所以答应跟我假订婚，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原来，林纪深和唐糖分手，并不是因为唐糖劈腿，而是林纪深故意放出风声，说自己要联姻，想逼唐糖正视这段感情。
　　结果玩脱了，林家当真了，找上了我这个挡箭牌。
　　唐糖现在正处于愤怒期，根本不听林纪深解释。
　　“所以啊，”唐糖凑到我耳边说，“你们这场订婚，就是个笑话。林纪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你呢，就是个背锅的。”
　　我苦笑。
　　这哪里是背锅，这分明是把我自己也搭进去了。
　　我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顾观泽，他正背对着我们打电话，侧脸线条冷硬。
　　他在想什么？
　　他为什么要在我爸妈面前搅浑水？又为什么要陪我试婚纱
　　难道，唐糖说的没错，他真的对我余情未了？
　　看着顾观泽的背影，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八年前的那个盛夏。
　　那时候的顾观泽，还不是如今这个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顾总。
　　他只是一个家境贫寒、靠着奖学金和兼职维持学业的穷小子。而我，虽然是苏家的千金，却因为叛逆，总喜欢往他那个破旧的书吧里钻。
　　那是我们的黄金时代。
　　我记得最深的一次，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那个家里开矿的富二代周少爷，在毕业前夕包下了整个江边的游轮办派对。
　　当时，周少爷看上了我，这在学校里不是秘密。他追求我的大手笔，连我这种见惯了世面的人都觉得咋舌——每天一束空运来的玫瑰，或者是包下整层的旋转餐厅只为了请我吃一顿饭。
　　顾观泽那时候除了才华和骄傲，一无所有。
　　那天晚上，我其实是为了陪顾观泽去的。我想告诉他，我不喜欢那些浮夸的东西，我只想和他一起去吃校门口五块钱一碗的麻辣烫。
　　但顾观泽迟到了。
　　我站在游轮的甲板上，江风很大，吹乱了我的头发。
　　周少爷趁机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
　　“苏星晚，你跟着那个穷小子有什么前途？”周少爷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心，“他能给你什么？一场画展的门票？还是一首酸溜溜的情诗？我能给你的是整个江城的繁华。”
　　我当时冷着脸回绝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顾观泽刚好走上甲板，看到了这一幕。
　　他手里还拎着为我买的、因为赶路而有些融化的冰淇淋。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观泽看着我和周少爷靠得很近的背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是一种被刺伤的自尊，混杂着深深的自卑。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质问。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周少爷递给我纸巾，看着我接过那杯昂贵的香槟。
　　聚会散场后，顾观泽第一次没有牵我的手。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路灯昏黄，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星星，”他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得厉害，“周少爷说得对。”
　　“什么？”我愣住了。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背过身去，不敢看我的眼睛，“我给不了你那些东西。冰淇淋会化，嘴上空谈的爱也会被风吹散。我不忍心看你跟着我受苦。”
　　“顾观泽，你疯了吗？”我急了，想去抓他的胳膊，“我说过我不稀罕那些！”
　　“可我稀罕。”他打断了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我稀罕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而不是让你在廉价出租屋里陪我吃泡面。今天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突然觉得……也许离开你，才是对你最好的成全。”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软弱。
　　我拼命解释，说那是个误会，说我从来没有看过周少爷一眼。但顾观泽已经被贫穷磨光了耐心，被嫉妒吞噬了理智。
　　他以为我在施舍同情，以为我迟早会投入更广阔的怀抱。
　　第二天，我就被他拉黑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所有的社交账号，无一幸免。
　　那个曾经发誓要保护我一辈子的少年，为了所谓的“尊严”和“成全”，把我推开了。
　　既然这样，我也不稀罕了。
　　这段回忆像潮水般涌来，让我胸口发闷。
　　原来，所谓的“为了你好”，有时候是最残忍的伤害。
　　“星星？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唐糖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昂贵婚纱的自己，苦笑了一下。
　　“没事，”我整理了一下裙摆，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想起了一些陈年旧账。”
　　我走出试衣间。
　　顾观泽不知何时已经挂断了电话，正站在原地看着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
　　也许，他也想起了那个夏天，那个融化的冰淇淋，和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女孩。
　　“很漂亮。”他喉结微动，声音低沉，“像那个夏天你想要的月亮。”
　　我心里一颤。
　　他居然还记得。
　　当年我看中过一条项链，吊坠是一弯新月。当时他说：“等我有钱了，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你。”
　　后来，月亮没等到，人却走远了。
　　“可惜，”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冷淡，“月亮再美，也终究是冷的。我现在的品味变了，我喜欢实实在在的钻石。”
　　顾观泽的眼神暗了暗，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你说得对。钻石恒久远。”
　　……
　　随着订婚日期临近，各种应酬也多了起来。
　　这天晚上，林纪深组了个局，名义上是感谢顾观泽这段时间对“订婚事宜”的支持，实际上我知道，他是想探探顾观泽的底。
　　地点在一家私人会所。
　　我到的时候，林纪深和顾观泽已经在包厢里了。
　　林纪深喝得有点多，看到我进来，笑着招手：“星星，快来，顾总刚才还说，要给我们送一份大礼。”
　　顾观泽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听到他淡淡地说：“一点心意，不足挂齿。”
　　酒过三巡，林纪深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他大概是真的憋坏了，借着酒劲，开始跟顾观泽吐槽唐糖。
　　“顾哥，你说我冤不冤？”林纪深举着酒杯，舌头都有点大了，“我明明是为了她好，想让她吃醋，结果她倒好，直接把我拉黑了。”
　　“现在倒好，还得跟你一起演这出戏，我都快成专业伴郎了。”
　　顾观泽晃着手里的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是演戏，何必当真。”顾观泽说，“林总应该懂得分寸。”
　　“分寸？”林纪深冷笑一声，突然看向我，“星星，你说实话，如果我跟唐糖没分手，你会不会帮我这个功课？”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顾观泽突然重重地把酒杯放在桌上。
　　“林纪深。”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喝酒就喝酒，哪那么多废话。”
　　林纪深被呛了一下，有些不爽：“顾哥，你这是护犊子？”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把苏星晚当成工具。”顾观泽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她不是你用来气女朋友的筹码。”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想要挣脱，却被他牢牢按住。
　　“顾观泽，你喝多了。”我低声说。
　　“我没喝多。”他低头看着我，眼神灼热，“我只是看不惯他这个态度。”
　　林纪深看着我们这副模样，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行，你们俩倒是统一战线。苏星晚，你当初答应帮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当初答应你，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我皱眉，“但现在看来，这件事比我想的要复杂得多。”
　　“复杂？”顾观泽冷哼一声，“有什么复杂的？不就是有人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拿别人当挡箭牌吗？”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林纪深脸色变了变，显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就在这时，林纪深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突然变得柔和，接起电话，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唐糖……你在哪？”
　　我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哭声。
　　林纪深二话不说，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星星，对不住，我先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顾观泽。
　　尴尬得要死。
　　“你也看到了。”顾观泽松开我，坐回沙发上，自顾自地倒酒，“这场戏，主角都不想演了。”
　　“那你还凑什么热闹？”我有些生气，“顾观泽，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想看你后悔。”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当年你走得那么干脆，连个念想都不留给我。”
　　“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我咬着唇，想起当年的事，心里还是一阵刺痛。
　　“是，我当时太年轻，以为放手是成全。”顾观泽仰头喝了一口酒，“但我没想到，成全的结果是看着你投入别人的怀抱。”
　　“哪怕是假的，我也不舒服。”
　　我的心跳加速了。
　　原来，他所有的刁难，所有的使绊子，都是因为嫉妒。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和林纪深是假的。你满意了？”
　　顾观泽看着我，眼神深邃：“不满意。”
　　“为什么？”
　　“因为假的可以变成真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