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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囍字8 两个苹果 邪灵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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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灵斜歪着的脸骨不协调地动了动,一边歪了变形的颌骨随着邪灵说话的动作发出咔咔响声,她的嘴又张了张。
“整整二十四根骨头!你折下我二十四根骨头做成红囍字,如今,我也拔下你的二十四根骨头,挫骨扬灰,让你尸骨分离!”
邪灵怨气一起,地上张文绪未凉的二十四根沾血的白骨瞬间化为粉末,随着山风散去。
“你放火烧了我全家,害得我年近半百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弟惨死,如今我只杀你一人,已经算得上仁慈了!”
只见那邪灵掌中升起一团幽绿的火,瞬时间张文绪残剩的尸骨被烈火燃起,熊熊大火不一会儿就将张文绪的尸体烧得面目全非,一阵烧焦恶心的味道扑鼻而来。
褚楠捂住口鼻,尸身烧焦的味道呛得他快要流出眼泪,转眼间残缺血腥的尸体就化成了一堆零零散散的骨灰。
那邪灵笑得快意,咯咯咯地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怵。她再也站不起身,以一种奇怪而又滑稽的姿势扑在地上,白森森的两排牙齿之间咧开一条缝,像是在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随后邪灵转过头来,变形的下颌骨上下动了动,咔咔的声音十分清晰。
“我的骨头,把我的骨头给我,即使入不了轮回,我也要将我的尸骨拼好。”
大笑过后的邪灵如泄了气一般,不再像之前一样阴森可怖,喉骨间发出沙哑的气声,拖着残缺的白骨在地上缓慢地朝四人爬过来,跪趴在地仰起头,一副凄惨可怜的模样。
君如琢将那个用白骨制成的红囍字递给邪灵,一只残手红囍字接过,邪灵空洞的眼眶看着红囍字背面的白骨,黑洞洞的眼眶里竟生生流出两行血泪,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邪灵把红囍字上的属于自己的白骨一根根揭下,又一根根装回自的身上,手掌上,手臂上,胸骨上,肋骨上,腿骨上,她将与自己分离已久的白骨一点点装回去,拼成了完整的一具人骨之后,只剩一张红囍字掉落在地。
随后那邪灵脸上残缺腐烂的皮肉动了动,竟有返生之势。溃烂发黑的皮肉逐渐恢复生机,变成白晳的皮肤,长出鲜嫩的血肉,空洞的眼眶里也生出一双圆而柔情的眼眸,变形怪异的脸骨也长回原来的位置,尖尖的下巴上面是一张丹红色的唇。
乌黑的头发恢复光泽,温婉的螺云髻上点缀着一支银白发钗,纤纤细手抚着颈边长长的一缕头发,衣袂随风而动,粉蓝色的衣裙垂在一双绣鞋边,王玉莲抬头看着山头上微弱的星光。
褚楠瞪大了眼睛,没曾想一具骇人的白骨竟变成了一个美艳的女子。
王玉莲慢悠悠地朝山下走去,身影在漆黑的夜里骤然化作一缕青烟,升向无边的天际。
“夫人!”
小桃恍然间从地上爬起,身形不稳地向那缕青烟飞奔而去,又跌倒在地。眼中奔涌而出的泪水滚烫而沸腾,小桃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沉默的四人看着眼前崩溃大哭的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惊扰着山间的寂静。谁也不知道为何张文绪会出现在后山,小桃是何时发现张文绪又将他扑倒给王玉莲杀他的机会。
这时君如琢走到张文绪骨灰的不远处,也就是方才张文绪躲着的树林附近,弯腰捡起一张卷起的纸条。
君如琢将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若想除掉邪灵,今晚戌时后山二里处树林中见。
“君师兄,这是什么?”
陆之然和苏息走过来,褚楠跟在后面。
君如琢将纸条递给他们,陆之然接过纸条,上面的一行字映入眼帘。
“这纸条应是从张文绪身上掉下来的。”
君如琢开口,一双凤眸看向一旁的树林,草丛上隐约还有几个脚印,那便是方才张文绪被小桃推出来的地方。陆之然手中拿着纸条,隐约能闻到上面的药味,那味道正是君如琢这几日让张文绪服下的药,看来这纸条真是从张文绪身上掉下来的。
今晚他们来到后山布阵捉邪灵,出门之时大概是酉时过半,一路上山来到墓地,时辰莫约就是戌时未到,而张文绪身上的这张纸条上写的恰好又是戌时让张文绪到后山,如此之巧妙。
君如琢一抬眼转而看向身后的小桃。
小桃此时已经停止哭泣,红肿的双眼尽是漠然。
“是我让张文绪过来的。”
小桃抹去了脸上未干的泪痕,一步步走向那堆散落的骨灰。
“其实那年清明去祭拜夫人的时候,我看见夫人站在坟前,”小桃的脸上浮起一抹笑,“那天过后我就能说话了,只不过我一直装做结巴,暗中关注张文绪的消息,我一直等待一个给夫人报仇的机会,而恰好我又遇到了几位仙师。”
小桃随手从树上折下一根枝条,走到张文绪的骨灰面前,抬手用枝条用力鞭打地上的那堆骨灰上,一时间白灰飞扬,尘土四散。
“今日我假装与褚仙师碰面,在确定了今晚的计划时,我便与茶馆的小二通信,托他将纸条送到张文绪手中。张文绪这个畜生虽然惜命,又十分害怕夫人的鬼魂,但他受邪灵侵扰已久,看到纸条一定会来后山。”
小桃将张文绪的骨灰全部打散。
“果然我赌的没错,在看到张文绪来到后山小心翼翼地躲在树林里,我浑身上下血都沸腾起来了,后来我将张文绪推出去扑倒在地,好让夫人将他杀死。”
小桃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坦然一笑。
“冤有头债有主,一命偿一命。”
说完小桃孤身离去。
空荡的后山只剩下四人站在原地,山间恢复了寂静,只有偶尔被风吹动的树叶孤寂地发出沙沙的声音。
褚楠打了个哈欠,这件事也算有了了结。
“走了走了,回去睡觉去了。”
披着夜幕,几人回了客栈。
一觉醒来,房间里早已亮堂堂,窗外明朗的晨曦映透了窗户纸,一大片光亮洒在地上。褚楠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过后才慢慢从床上爬起,另外一张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不知道君如琢去了哪里。
褚楠从床上下来,推开窗户向远处望去,远处山间初晨的日光如锦缎一般盖在山头,天际处的一道光线宛如绫罗绸缎上镶嵌的金边。后院的树枝上还沾带着露气,几处枝头携着几片散落的花瓣,亭边有一处空地,依稀可以看到散落的花瓣纷飞。
“咻!”
只听一阵破风的声音划过,冰蓝色剑光从眼前一闪而过,后院里的树枝与花丛瞬间轻颤,树叶与落花随剑光扬起,在空中漫天飞舞。剑光消失在眼前,慢慢袭来的是清晨未散的雾气,以及淡淡的花香,怀璧剑在君如琢的手上偏转了剑锋。
君如琢脚踏青叶,飞身于空中,随即在晨雾中如轻燕般回旋,白色的衣角在风中舞动,最后足尖轻触在亭子的顶端,君如琢将怀璧收进剑鞘,负手站在亭上,冰蓝色的剑光隐没,扬起的树叶与花瓣才渐渐落下。
忽然脸上一凉,褚楠恍然朝脸上摸去,低头一看,一片沾着露水的花瓣静静躺在手心,随后又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
褚楠不由得暗想他何时才能达到君如琢这般境界,亭上的白影纤长,犹如枝头上一点白雪,一缕青丝在空中飘动,在未散的雾气里若隐若现。
亭尖上的白影忽而侧身,一双凤眸兀然望向这边打开的窗户,褚楠一惊,有一种偷看君如琢练剑被发现的心虚,他赶忙关上窗户,佯装做一副刚刚起床准备下楼吃早饭的样子。
楼下的食肆早已挤满了人,褚楠点了一份小笼包和水晶虾饺,吃到一半,陆之然和苏息也从楼上下来了。
陆之然坐在一旁忍不住揶揄:“你也有早起的时候。”
褚楠懒得理陆之然,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早饭,陆之然也不在意,起身去点了几个吃食。忽然一柄剑搁置在桌上,褚楠抬头一看,是君如琢的怀璧。
没有了邪灵的侵扰,灵谷镇恢复了生气,街上全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小摊小贩,一声声叫卖热闹了整个小镇。
四人穿过街道,只见街边一处小摊上的莲蓬个个成熟可口,果实一颗比一颗大,转头又看,另一边的摊子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糖人,个个栩栩如生,手艺人还在卖力地制作着各种形态各异的糖人,鼻尖幽幽萦绕着淡淡的甜丝丝的香气。路边的文人正在桌上专心创作着书画,洋洋洒洒,形生意成,笔尖婉转游走之际,一幅恣意潇洒的水墨画已经形成,忽然一处熟悉的书摊吸引住褚楠的目光,这不是前几天他□□宫图的地方吗?
褚楠再一次来到书摊前。
“老板,你这还有没有最新地春宫图册?特别是图画多的那种,只有图画的最好!”
褚楠朝书摊前的屋里喊道,洪亮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都纷纷向他看来,褚楠倒也不觉得羞。
“哎,来咯。”
屋里头出来一个卖书人,正是上次那位。
“客官,这些都是小店最新的图册,您看看,需要哪些?”
卖书人从屋里抱了一摞厚厚的图册出来,一—摊开给褚楠挑选。
褚楠随手翻了翻图册,书里大尺度的图片十分晃眼,一打开就移不开眼,惟妙惟肖的插图旁边还配有解说和描述,褚楠看得津津有味,爱不释手。
“老板,哪一本卖的最好?”
褚楠看来看去,觉得都非常精彩。
“这三本近几日都是最抢手的,”卖书人从中挑选了三本放在褚楠面前,“这本是美艳寡妇的忠诚男仆,这本是霸道知县狠狠爱,还有这本爱上妹妹后我抛弃了小娘。”
褚楠满意地翻了翻这三本书,果真觉得如极品,只恨自己目前的盘缠不足以一次性全买下,否则他一定包了这家书屋里所有的春宫图册。
“老板,就要这本了。”
褚楠将第一本书拿起递给卖书人,一手交钱一手拿书。
“下次再来啊客官!”
一行人顺着淇江继续南下,地势低缓地平原路途开阔,不远处地河水缓缓向东流去,此时已到黄昏。开阔的田野上尽是大片黄灿灿的花,伴随着阵阵清香。另外一边的田野上谷物茁壮,绿油油的随风摇摆着身姿,等到秋季,定是一番好收成。
不远处有一间无人居住的茅草屋,四人决定在此处暂且歇息一晚。
榻上铺着厚厚的一层茅草,褚楠躺在茅草上翘着二郎腿仰头看着茅屋上方的一个洞。屋顶上的破洞大约有一个脸盆那么大,一眼望去就是一方星河。褚楠嘴里叼着一根草,惬意地哼着小调。
忽然有些尿急,褚楠爬起来往屋外走去,匆匆跑到隐蔽的丛林里,环顾四周无人后褚楠快速解下裤带,肆意浇灌着脚下的杂草。
褚楠往远处走了走,看见一个老头正推着满车的硕果慢悠悠地在路上行走,那车上的果实红艳艳的,每一个都比拳头还大,褚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突然感觉有些口渴。
褚楠慢慢朝那老头的推车走去,心想偷摸拿一两个估计那老头也不会知道。
不过转头褚楠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法子,手中使出一个术法,推车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石块,那推车被地上的石块绊了一下,车身忽然剧烈地摇晃,车上满满的果实瞬间往外掉落,一个二个争先恐后地跃出老头的小车,纷纷掉在地上弹跳着滚远。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褚楠幸灾乐祸地笑着,随即跑到果实掉落的地方,快速捡起一个又一个红彤彤的果实。
“哎!我的苹果!”
推车上的苹果有一大半都掉在地上,褚楠捡了一大半,那老头颤颤巍巍地朝褚楠跑来。褚楠衣服里兜着一大包苹果,看见老头朝他跑过来之后立刻转头就跑,老头在身后的呼喊声逐渐变小。
正当褚楠窃喜之际,可忽然觉得奔跑的脚腕一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打到了一样。褚楠失去重心右腿一弯,整个人向前扑去,嘴里冷不防吃了几口土,短短一刻,还在兴奋当中的褚楠下一刻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怀中的苹果连蹦带跳地滚向远处,越来越远。
褚楠抬起头,眼前突然出现一双白色的靴子,再往上一看,只见一双凤眸正望着自己。
褚楠立马爬起身,顾不得身上的多处泥泞,连忙将嘴里的泥土尽数吐出后一瘸一拐地站到一边,有些怯懦的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的君如琢。褚楠心中有些忐忑,他耍小聪明抢老头苹果的事君如琢肯定是知道了,说不定刚刚他脚上突如其来的疼痛就是君如琢对他的警告。
苹果是一口没吃着,反倒是吃了几口肥沃的泥土,褚楠咳了几声吐了几口唾沫。
褚楠灰头土脸地站在君如琢面前,脸上沾着湿湿的泥,有几处擦伤火辣辣地痛,头上的灰尘也有不少,衣服也沾了不少泥土,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君如琢并没有理会褚楠,而是朝一旁散落在地的苹果走去。
君如琢弯腰捡起一个个掉落在地上的苹果,又将其还给了朝这边赶来的满头大汗的老头。
“多谢公子啊!
老头接过君如琢手中的苹果,将其好好地放在自己地推车上,转而又挑了两个又大又红地苹果递给君如琢。
“公子,这是自家种的水果,尝尝吧。”
老头擦过满头的汗水,不等君如琢拒绝便推着推车往前走去。君如琢拿着两个红彤彤的苹果,转头看向愣在一旁的褚楠。
发现一双凤眸正看向自己,褚楠连忙低下头去不说话。
“若想吃东西便自己去寻,莫要做这强盜之事。”
君如琢冷冷的声音让褚楠更是不敢抬起头,君如琢说完便离开,临走之际却将手中的两个苹果扔到褚楠怀里。
两颗圆溜溜的苹果在突然掉进怀里,褚楠惊讶地看着君如琢远去地背影,随即大口大口地啃起手中的苹果。果肉甜甜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干燥的喉咙瞬间得到浸润。
褚楠沿途走回去,发现君如琢正在一旁的石头上打坐。
想起君如琢方才扔给他的两个苹果,禇楠脚步一顿,犹豫着要不要向君如琢道谢,可又想到君如琢一贯冷冰冰的模样,想来去了也是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禇楠低下头,转而进了茅草屋。
躺在铺好茅草的榻上,望着茅草屋顶上的那个大洞,褚楠摸出怀中白天买来的春宫图翻开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