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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真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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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冷啊。”
伏黑洛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蓝紫色的异瞳微微眯起。
她花了大约三秒钟确认自己的处境——不认识的地方,不认识的山路,空气中弥漫着不属于东京任何一处咒力残留地的纯净气息。左眼的单片眼镜因为体温差蒙上了一层薄雾,她抬手取下,用袖口不轻不重地擦了擦,又戴回去。
“时空乱流嘛,”她做出了判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寿司,“而且大概率是江户或者大正时期。”
咒力残秽很微弱,空气里的能量结构也和现代社会略有不同。她试着发动术式,无形之风在她指尖打了个旋,卷起几片雪花,又悄然消散。术式能用,但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制了,她的力量在这里像是被丢进了真空的水滴,虽然不会立刻蒸发,但也找不到可以融合的载体。
不碍事。她从来不是靠环境吃饭的人。
伏黑洛扶正了头上的魔术礼帽,又拢了拢身上那件黑色的长款西装外套,它们已经因为涩谷一战变得有些破烂不堪。由于自己术式暴走而引起的时空乱流就类似于穿越,这种经常出现在小说里的事她不是没想过实践,但一直没有机会去尝试——只是她没想到这种机会竟然这么突然。
她想到了太宰治—那个曾在港口Mafia被称为“黑色幽灵”的阴郁少年,也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干部,自他们两人先后从组织叛逃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了。
同时和她断绝联系的人还有中原中也,港口Mafia唯一的良心,当初她和太宰听说这个称号时还嘲笑了中也好久。现在再也没有人会嘲笑他了,伏黑洛自嘲地心想。
曾经在那个遥远的黑之时代,同样被称为□□后起之秀的三人于三年前正式分道扬镳:太宰治带着自己的挚友织田作之助一起加入了横滨隶属于“黄昏”的武装侦探社,中原中也作为□□的最强战力选择了留在组织,至于伏黑洛,在短暂地回到咒术界后于一年前百鬼夜行后再次叛逃成为了诅咒师。
说来也可笑,伏黑洛似乎天生就很擅长背叛,她曾在加入港口Mafia时立下束缚要誓死为□□效力,但当她发现那里无法带给自己所想要的刺激与自由时,她选择了离开,离开前甚至都没有回应过两位搭档中任何一个人的感情—她不愿意做出任何的承诺。对她来说,任何说出口的承诺都会变成束缚自由的枷锁,所以她从不轻易做出承诺。
她甚至不敢承诺自己的立场。在伏黑洛来到咒术高专后,她曾一度认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高专的学弟学妹们总会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父亲作为高专的体术老师也会在一旁看着自己训练,有的时候五条悟那个家伙也会带着自己胡闹…
这场甜蜜的梦境因为夏油杰的死而彻底破灭了。
伏黑洛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与常人不一样。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童年是在实验室和充满血腥暴力的Mafia中度过的,所以她并没有那种底线和同理心,说白了,她是一个漠视一切的疯子,除了自己在意的人或物,其他的人是死是活她都不在意,但这种极端的想法除了自己的弟弟外从来没有人阻止过。毕竟是咒术师嘛,有谁是不疯的呢?
直到夏油杰死的时候她才真的开始怀疑:也许疯的人从来就不是她,而是这个世界,是那些阴暗的人性。她曾在小时候见过夏油,他是一个很有理想的人,认为强者应该保护弱者,咒术师应该保护非术师,悟和父亲都曾给她说过夏油的想法太过极端了,然后在他见识到了人性的黑暗后又走上了另一个极端。
其实伏黑洛一直觉得夏油杰这个人挺可笑的,人性的阴暗面从不只存在于非咒术师身上,从她第一次来到咒术界时她就发现整个咒术界都烂透了,封建、腐朽,一群只在乎权力的烂橘子们可以轻易地放弃咒术师的性命,任何有可能危及到他们权力的人都会被“抹杀”掉,多么可悲啊。
彻底改变她对于人类看法的是一个叫做真人的咒灵,它自称是诞生于人类阴暗情绪中的特级咒灵,它原本是要被伏黑洛拔除的,但它让洛彻底见识到了人类究竟是一种多么没有底线的生物。
“你看到了吗,你明明是在救他们,可那群人类却把你当成了和我一样的怪物,真是愚蠢啊。”她回想起自己和真人的初遇,她被从咒灵手中侥幸逃脱的路人从后背上狠狠捅了一刀,当时她可真是狼狈极了,“你拥有强大的力量,也没有人类的自私和愚蠢,看来我们是同类呢。”
“加入我们吧,没有那些所谓世俗目光的约束,你就真的自由了。”
然后她就见到了那个顶着夏油杰“壳子”的人,那个人叫羂索,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咒术师,不过也仅仅只是一个故作聪明的蠢货罢了,以为一场大型的“实验”就能实现人类的“进化”,想要完成这种想法还不如做梦来的实在。
但她依旧加入了羂索的计划,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太无聊了,除了日常和真人做一些有关人性的“实验”外,她早已无事可做。也许这个计划真的可以填补了我内心的空虚,伏黑洛曾天真地想过。
但现在,她或许已经算是“死”了,她早就察觉到了羂索对于她和真人的利用,在他调服的真人并得到了它的术式的同时,伏黑洛对他出手了,不仅仅是为了真人,也是为了身后那群曾站在自己身旁的学弟学妹们。
也许她曾后悔过自己的决定,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也好。”伏黑洛自言自语,踩进齐膝深的积雪里,表情没什么变化,“反正那个世界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她走了一整夜。
天还没亮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人烟。那是一座不算大的镇子,房屋低矮,建筑风格像是大正时期的日本。街道上的行人穿着和服或简朴的洋装,没有人对她那身格格不入的黑色制服投来过多的目光——这种程度的漠然反而让她感到舒适。
伏黑洛坐在仓库的木箱上,一边嚼着刚刚顺手偷来的团子一边思考接下来的打算。她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世界的提示信息。她只有自己和自己的术式。
这就够了。
团子吃到第三串的时候,仓库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
有人在尖叫,脚步声杂乱,像是有人在逃跑。伏黑洛放下团子,推开仓库的门走出去,看到的是一副在这个时代不算罕见的画面——一个浑身是血的怪物正在街道中央撕咬一具尸体,周围的村民四散奔逃,有人喊着“鬼、是鬼”,有人吓得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鬼。
伏黑洛靠在门框上,安静地观察着那个生物。灰白的皮肤,尖锐的獠牙和利爪,双眸血红,动作粗暴但力量惊人。不是咒灵,不是诅咒师,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物种。它身上没有任何咒力的痕迹,却有着一种类似生命能量被扭曲后产生的异样气息。
“有意思。”她低声说。
那只鬼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它丢下手中的尸体,四脚着地朝她扑来,速度快得像一头野兽。伏黑洛没有躲,甚至连站姿都没变,只是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无形的风在空气中凝聚成肉眼可见的利刃,精准地从鬼的脖颈处划过。那颗丑陋的头颅飞起来,身体因为惯性又向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没有血喷出来,因为风的利刃太过锋利,伤口被切开的瞬间就被气压封住了。
“弱点在脖子?”伏黑洛歪了歪头,走到正在缓缓化为灰烬的鬼的尸体旁边,“而且被砍头就会死……不,应该说就会消散。”
她蹲下来,用手拨了拨地上的灰烬,蓝紫色的异瞳在单片眼镜后面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新世界的第一天就遇到了新的怪物,运气不错。”
伏黑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注意到街道的另一头还站着一个人。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被刚才的骚乱吓跑,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尖叫逃窜。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柔,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
“你不害怕吗?”伏黑洛问。
女人——琴叶——笑了笑,轻轻拍着怀里孩子的背:“有你在,不是吗?”
伏黑洛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这个女人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情。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温柔,让她想起了某个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画面——很小的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抱着生病的惠,对她说“有你的姐姐在,妈妈就放心了”。
那是一种被称为“亲情”的东西。
伏黑洛垂下眼,单片眼镜反射着冬日稀薄的阳光,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我只是顺手。”她说。
“顺手也好,刻意也好,”琴叶走过来,怀里抱着的孩子还在因为刚才的惊吓而微微发抖,“你救了我们。谢谢你。”
伏黑洛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第一次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自己所在的世界里,她习惯了冷漠和疏离,习惯了用距离来保护自己和惠。没有人会这样毫无防备地对一个陌生人表达善意,没有人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像是她是什么值得信赖的人一样。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温暖。
“我叫琴叶,”女人主动开口,笑容温婉,“这是我的孩子,叫伊之助。如果你没有地方去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去哪里?”
“万世极乐教。”琴叶说,“那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教主大人很温柔,对所有无家可归的人都会伸出援手。”
伏黑洛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把她带向怎样的人生,但至少在这一刻,这个叫琴叶的女人让她在那个雪夜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类似于“家”的东西。
她想要抓住它。
哪怕只是暂时的,但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