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开动物园的陆道友他火出圈》塘柳

8、第 8 章 S城最好的

　　“哦。”姜野强势插话，“不需要。”

　　白筠收声，气不打一处来。堂堂龙王，竟被此等小儿三番两次的挑剔，必是在捉弄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虺蛇挺起上半身，作出攻击的姿态，只一秒，对面煞气陡然激增。

　　姜野抬起眼帘，S城最好的剑客在眨眼间抽出他的桃木尺，剑风扫过，煞气带着尖锐的刺痛袭向虺蛇，电光石火间，那柄骇人的桃木尺停在蛇信前方一寸。

　　煞气翻腾，如黑雾一般地在四周涌动，白筠静态视力不佳，但出色的动态视力却让它完整地捕捉到方才那一剑，识时务者为俊杰，它萎靡下来，俯下身子。

　　龙王大人能屈能伸：“尔等怎么如此欺负人，想吾虽只是……只是区区一个龙王，但早年兴云布雨，保一方安宁，也是有功德的……”

　　因为姜野这煞神相当能打，所以白筠的自称从“堂堂龙王”变成了“区区龙王”，自尊相当灵活。

　　陆璨继续追问：“不然把你送回那条河？”
　　白筠摇头：“那河没了哇。”
　　陆璨：“哦。”
　　白筠吐了吐蛇信，回忆起当年的场景：“河道被填，村落里也没了人。”
　　陆璨：“是天灾还是人祸？”
　　“吾不知。”白筠老老实实交代，“家家户户大门院墙上写着一个‘拆’字，不多久便有巨兽前来推倒了吾的祠堂。”
　　陆璨：“……”

　　那是拆迁。

　　“吾沉睡多日，当年侍奉的主家也早已作古，不得已只好背井离乡，辗转多地……”说到这里，这龙王还人模人样地叹了口气，“途径此处，见灵力充沛，便想着‘借住’几日。”

　　因为姜野太能打，所以白筠说的是“借住”。
　　若是遇上个不能打的，那此处生来便是它白筠的地盘了。

　　陆璨听懂，不搭腔，上下打量。

　　白筠智商不高，情商也不行，丝毫没有洞察对面人类的心思，自顾自继续打出感情牌：“吾已无处可去，只觉得与此地甚是契合，前日渡劫亦很顺利，故而……”

　　它顿了顿，竖瞳望向陆璨，言辞恳切道：“吾可保你风调雨顺、富贵荣华，只求一隅歇脚，何如？”

　　陆璨眉眼不抬：“风调雨顺？”
　　白筠：“……”
　　陆璨面容冷峻：“富贵荣华？”
　　白筠：“……”
　　陆璨表情冷酷：“呵。”

　　吹什么牛皮。

　　白筠不语，看似淡定，实在是没招了。
　　活了好几百年的虺蛇到底和人类打交道打的少了，亦不知时代更迭、日新月异，人类的防诈意识激增，它那点口头支票早就没用了。

　　白筠还想说些什么，它越急、蛇信吐得越快，嘶嘶声不停，听得人相当烦躁，再一抬头，只见那气质温和的人类双臂环胸坐在对面。
　　白筠视力不好，只能看见他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睛，正笔直地盯着自己。

　　这个瞬间，脑子不好的龙王突然产生了一种直觉，它意识到，此前那个满身煞气犹如凶神一般的姜野其实并不是关键，真正能决定它是否可以留下的关键反而是这个话不多、气质温和的人类。

　　龙王委委屈屈，决定再卖一波惨：“吾……吾被那煞神打的时候，那煞神已经同意他做大、吾做小了的啊，怎的还能悔改的啊……”

　　陆璨沉默，转眼静静地注视着姜野。

　　姜野蓦地站了起来，桃木尺上的煞气几乎掩盖不住，S城最好的剑客何时遭过此等污蔑，恨不得当场打杀这条保护动物，好还自己一个清白。

　　“师兄——”陆璨急忙拽了拽他的衣角，“你和它一般见识？”

　　姜野被拽住。

　　桃木尺子握在手里，不细看的话压根看不见它在微微颤动。

　　S城最好的剑客握不稳他的剑。

　　苏肃围观整场，愉悦地用后脚挠了挠耳朵，一朵朵白毛被挠了下来飘在空中，这该死的掉毛季，连妖怪也不能免俗。

　　半晌后，陆璨终究做了决定：“你可以留下来，但……”
　　他作出束手无策的表情：“但你想留下，就得听我。不准惹是生非，也不准出去四处乱跑，若我给你找到合适的去处，你也得去。”

　　白筠没听到后面一长串，只听到那句“你可以留下”，高兴地直起身子，尾巴尖噼里啪啦地拍着地面，口不择言道：“吾可以做小的了？”

　　陆璨微笑，他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做吧。”

　　边上的姜野僵着身子，用尽全身力气保持镇定。
　　桃木尺缓缓地收了回来，他呼出一口气，坐回沙发的时候，感觉师弟向自己这边靠了靠，似是错觉，不确定，但一侧首，便看见师弟正看着自己。

　　不说话，表情动作无一不和平时一样，可姜野莫名屏住呼吸，陆璨似乎有话要说。

　　“先让它留下吧。”陆璨突然开口。

　　姜野瞧着他：“嗯。”

　　他们挨得很近，头对头、肩碰肩，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在窃窃私语。

　　对面的虺蛇、苏肃、还有布丁各有各的心思，虺蛇初来乍到，还摸不清主家的脾气，只知道自己可以留下了，它得想办法拿捏一下新主家。

　　白筠嘶嘶了两声，竖瞳直视陆璨：“既然吾已寄居在此，有些要求要说予你听。”

　　陆璨回神：“？”

　　白筠骄傲的挺起上半身：“吾乃堂堂龙王，需要独享一整座神庙！”

　　陆璨：“……”
　　陆璨冷漠地看着他，知道它的盘算：“「不行」。”

　　白筠僵住，先天言灵特有的制约之力隐隐显现，虺蛇狐疑地将陆璨看了又看，上半身不知不觉降低了一点，它察觉到不妙。
　　“那……”白筠讨价还价，“一座神龛，那也是可以的，我以前就有一座神龛的。”

　　陆璨看他一眼，冷淡道：“「不行」。”
　　都被拆迁了，老黄历的事有什么好提的。

　　白筠：“你！”

　　自从白筠成精之后还从未见过如此油盐不进的人类，谁不是将它高高捧起，敬若神明？哪里知道时代变迁，现在的人类不吃它那一套，大家拜财神都得带着刮刮乐当场考核神明KPI。

　　“那边那个房间，你住那里。”陆璨抬眼看向客卧，声调不高，一字一句吩咐。

　　1101室一共三间卧室，陆璨一间、姜野一间，还有一个客卧暂时充作了储物间，苏肃和布丁住在那儿，乃宝可梦的“群租房”。

　　白筠不依不饶，尾巴拍得啪啪响，一整个cos响尾蛇：“我要神龛！神龛！神龛！”

　　“没有。”陆璨起身，懒得搭理它，准备洗澡睡觉。临了又想起来什么，扭头冲虺蛇点点头，这回用上了先天言灵，“对了，「未经我允许，你不准离开这里」。”

　　堂堂龙王浑身一僵。

　　先天言灵的束缚之力直击灵魂，无需白筠同意，顷刻间形成约束。这一刻，白筠终于意识到为何自己方才认为陆璨才是关键了，有这样的特殊能力，难怪……
　　难怪那个煞神肯听他的！

　　它哀怨地看向姜野，金黄色的眼睛里充满情绪，姜野理都不理它，看向师弟：“不早了，你也早点睡。”

　　说罢，姜野在陆璨的视线中缓缓起身走向自己的卧室，陆璨乌黑的眼眸就这么盯着他，不说话，看上去像个安静的漂亮人偶。好半晌，姜野都快走到卧室门口了，漂亮人偶才抬头：“晚安，师兄。”

　　“晚安。”

　　--

　　是夜，风平浪静。

　　虺蛇蔫了吧唧爬回“群租房”后，举目望去，一个猫爬架，一个软塌，留给它的只有一个金属货架。
　　货架上面堆满了各种杂物，大到各种小家电、小到各种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白筠看了许久，视力虽不行，也着实看出找个落脚的地方都很难，再一扭头，看到苏肃叼着小枕头就往屋外走。

　　白筠：“你去哪？”
　　苏肃：“我找主家睡觉去啊。”主家指的是陆璨。
　　白筠：“？？？”

　　此地人物关系甚是复杂……

　　一夜安睡，好眠，一人三妖睡到日上三竿还没醒。

　　临近九点，陆璨开始做起梦来。
　　梦境颠三倒四，一会儿是在K市小区里爬假山、一会儿是被一只火鸟千里追杀，那鸟叽叽喳喳，巨大的鸟喙冲着人脑袋就啄过来。

　　咚咚咚——

　　梦境里的声音越来越大，那火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冲着陆璨发起猛烈的攻击。下一秒，一条巨龙冲了出来，巨龙通体漆黑，昂起脑袋与火鸟对峙，一张口——

　　“嘶嘶——”蛇里蛇气的。

　　陆璨醒了。

　　原本躺在床尾的苏肃不见踪影，平时这个点该来要饭的布丁也不在，白筠更是不见踪迹，只听得客厅传来一阵嘈杂，陆璨闭了闭眼，决定继续睡去，刚想付诸行动，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传来。

　　咚——

　　陆璨：“……”
　　陆璨闭着眼，希望一切都是幻觉。
　　十秒后，又是势大力沉的一声“咚——”，幻觉没消失。

　　陆璨睁眼，利索起身，一步跨进客厅，一眼看见一狐一猫一蛇正在和落地窗外的一只扁毛畜牲对峙。
　　扁毛畜牲通体血红，阳光照射在它的羽毛上，如燃烧的熊熊烈火。

　　那不就是昨天送林业局的那只红黄金刚鹦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