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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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阳光明媚。
“淼儿，起床。”
梧忘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床上的千梅淼蛄蛹了一下，但又滩回床上。
半分起身的念头都无……
起这么早干什么啊……！
昨夜落了整宿的雨，此刻云层尽数散开。
阳光穿过院前成片荷叶，细碎光斑晃在卧室木地板上，形成独具特点的斑纹。
潮湿水汽混着草木淡香顺着敞开的窗缝漫进来。
一起都是那么的平静。
梧妄秋指尖轻叩两下木门，声线平稳温和，全然不见平日里管束囚徒时的冷硬严厉。
“再不出来，蜜苹果就要放软失味了。”
！！蜜苹果！！
究极甜食爱好者千梅淼终于战胜了困住祂的邪恶床铺。
凌乱的黑发垂落遮住红眸，埋藏心底的一丝叛逆。
“出来了。”
“嗯。”
梧妄秋看着千梅淼头顶反翘的头发忍不住挑逗：
“嗯？晚上做梦梦见托尼了？还做了个造型。”
看见小不点用手随意扒拉头发潦草梳发的样子不禁失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
千梅淼有点恼怒。
拖沓半晌，千梅淼才踩着微凉木地板走到厅堂。
一张原木矮桌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白瓷木盘里码满了削净果皮的苹果块，果肉莹润饱满，连汁水都没有流失半分。
“F大区稀缺的蜜果，甜度高，不伤喉咙，多吃两块。”梧妄秋把木盘向千梅淼的方向推了推。
千梅淼垂着眼看着盘中诱人的水果。
只诱惑了祂一人。
指尖轻轻捻起一块果肉送入口中，绵密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化开。
祂刻意弯起眼，扯出一抹柔软无害的笑意，说话的声调轻得像一阵微风：“真的很甜，比之前吃过所有水果都好吃，谢谢哥哥。”
梧妄秋望着祂这副乖巧模样，心底的戒备彻底松了大半。
在他长达五年的看管记忆里，千梅淼向来安静顺从。
虽然千梅淼表面看似对眼下被困F-09小区的生活毫无怨言，但昨夜摔门离去的愤懑，估计是呆在这里太久无聊一时闹脾气，但愿转瞬便会消散。
但梧妄秋压根没有察觉少年心底藏着缜密又危险的逃离计划。
千梅淼一边小口咀嚼苹果，一边不动声色地想等会该怎么说，面上依旧维持着纯粹温和的神态，仿佛只是单纯心生怜悯。
余光扫过窗外，一个苍老的身影映入眼帘，一个主意顿时蹦了出来。
千梅淼把几瓣苹果拦在手里，边拿边说。
“哥哥，这几天我在囚区围栏边坐着，总能看见一位白发老爷爷，我好几天都没看见他出门透气了。这苹果味道真的很棒！我想拿一点给老爷爷，老爷爷天天呆在那里面，我想陪他聊一会天，可以吗？”
听到这句话，梧妄秋擦拭刀具的动作骤然一顿，抬眼看向千梅淼，眼底掠过一丝迟疑。
F-09是利滋层专属罪人管控区域，囚区关押着形形色色触犯层级条例的犯人，他身为这片区域的管理者，绝不会随意放任千梅淼独自踏入囚徒活动范围。
千梅淼敏锐捕捉到他的犹豫，立刻垂下头颅，指尖不安摩挲木盘边缘，装出忐忑不安、害怕被拒绝的模样。
“我不会四处闲逛的……送完苹果后就立刻回来，只会和老爷爷聊一会天，不接触其他囚徒，哥哥你放心，就一会好不好～”
梧妄秋沉默良久，最终才缓缓点头答应了千梅淼的请求。
但这份同意并非毫无依据，背后可是藏着三层稳妥的考量。
首先那位白发老者当年仅仅触犯了利滋层一条无关紧要的轻政令，按条例刑满便可恢复自由、离开F-09区。
但令很多人难以理解的是：
他主动向管理层提交申请，自愿永久呆在这片囚区。
在数十年岁月消磨下，他的性子变得温和宽厚，从不打听其他罪人的情况，也从不教唆、勾结其他罪人作乱，对权力、自由毫无渴求。
整片管制区内，唯有这位与世无争的老人，能让梧妄秋放下全部戒备，放心让千梅淼单独与之相处。
不必担心少年被囚徒蛊惑、生出造反的歪心思。
再说了，谁能拒绝一个超可爱小团子的请求呢。
“约定一个时间吧，在看守正午轮换之前必须回来，围栏沿线都有巡逻守卫，不要和其他关押的罪人搭话，和老爷爷聊会天就回来。”
梧妄秋取来一张干净油纸，接过千梅淼手中的蜜苹果包好后再递回去。
“我都记住啦！我去拿个小篮子！”千梅淼伸手接过油纸袋，低垂的睫毛遮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与急切。
他转身快步走回卧室，关上房门的刹那，脸上温顺柔软的笑意瞬间消散殆尽，一室晨光里只剩少年冰冷沉寂的侧脸。
他弯腰拉开书桌最底层抽屉，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米白色棉纸，指尖灵活折叠，揉成一枚极小的三角纸片。
借着油纸袋的遮挡，拿指甲在两块个头最大的苹果内侧果肉上，细细刻下两道对称的弯曲弧线——复刻莫塞层族人标志性的恶魔犄角。
这是祂想好的专属暗记，隐晦指代变形族。
老爷爷…应该…大概…也许…？看得懂？
刻好纹路后，祂小心掏空苹果果核位置，将三角纸片塞进去，重新合拢果肉。
从外部完全看不出丝毫人为改动的痕迹。
嗯！天衣无缝！
自己都忍不夸自己的程度涅！
全部准备妥当，祂再次调整面部神态，推开了房门时，又变回了那个心软单纯、只想给老人送果子的“无害”少年。
通往老爷爷住所的小路两侧长满雨后疯长的野草，泥土混着青草的潮气扑面而来。
数道高耸铁丝网隔开祂的生活区和囚徒单间，身着制服的看守沿着围栏缓慢巡查，目光不断扫过沿路动静。
千梅淼刻意贴着路边草木行走，压低身形避开守卫视线，径直走向囚区最角落、采光相对宽裕的独立单间。
白发老者正坐在窗边，指尖细细捻着一束干枯野花，听见脚步声缓缓抬眼，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囚徒常见的麻木、阴郁，只剩平和温和。
“小淼，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千梅淼将油纸袋轻轻放在老人手边窗台，刻意压低音量，面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话语里藏着只有二人能读懂的暗示：
“我哥哥今天早上切了蜜苹果，味道超级甜！我看您平时里都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尝尝，特意向哥哥要了一点想和你一起尝尝。当然你也不能白吃，果子里面藏了一点我的私话，您等会看巡逻守卫走远，自己拆开细看，千万不要被旁人撞见啦。”
千梅淼在说这些话时云淡风轻，毫无避讳，就像在聊家常事一般。
老者微微一怔，随即便收下了蜜苹果。
老爷爷静静等待远处看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小心拆开油纸袋。
他目光落在刻着犄角纹路的苹果上，指尖捏出那枚折叠三角棉纸。
纸片上只简单勾勒出两个相互交叠的人形轮廓，没有半个文字，却精准指向莫塞层独有的、可以重构身体改换容貌的变形族。
老者抬眼看向那看似柔软无害的少年，声音压得极低，一语道破暗语背后的诉求：
“你是想问，F-09区之中，有没有能够改换面皮、重塑身形的族人？”
千梅淼缓缓收起脸上伪装出来的温顺，眼底只剩下难以掩饰的迫切渴求。
祂向前微微俯身，声音轻得近乎气音：
“老爷爷你好聪明，是的，我就想打听一下，F-09小区是否关押过变形族族人，如果你知晓任何相关线索，希望可以如实告知我。”
老爷爷指尖缓慢摩挲苹果果肉上浅浅的犄角刻痕，目光越过铁丝网，望向远处雨后澄澈的天光，缓缓开口。
“小淼是想离开这里吗？”
“我想出去看看……我想认识自己……”
千梅淼看这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老爷爷。
“所以…可以帮帮我吗…？
“可以。”
老爷爷笑了起来。
“一些事，总要面对，认识自己才能进步嘛。”
千梅淼在这又待了好久，和老爷爷聊了会天，老爷爷告诉祂为什么呆在这里不想出去的原因。
“你看，我在这里待遇也不错，包吃包住，外面的世界我都已经看过啦，该退休给自己放松一下啦。”
老爷爷的想法倒是挺先进。
千梅淼在这里又待了好久，就是怕梧妄秋起疑。
最后…
祂是被“正巧”路过的巡逻首位看见被抓回去的…
没关系！
等过几天老爷爷给祂通风报信之后…
哼哼！
谁也别想拦住祂！
不过…在这之前…还要承担一下邪恶梧妄秋的怒火…
“不是说一会就回来吗！在那待那么久想急死谁！”
千梅淼根本不敢抬头看哥哥。
不用看，祂哥现在估计都很凶神恶煞的…
梧妄秋看千梅淼委屈的样子，心顿时也软了下来。
小孩子聊天嘛，忘了时间也算正常…原谅这一次吧……
“这次算了，下不为例。”
千梅淼顿时开心起来，抱着梧妄秋亲了亲。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但…下一次，
他就管不到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