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二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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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现实的滑铁卢总是在人意料之外的时候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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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在用简单几句话说服了看起来本身好像也不会拒绝别人请求的继国缘一后，来栖茜就跟他一起去安顿起即将退休的小木板车。车靠边放在了一棵大树旁边靠近小路的一侧，而车上的鱼叉和衣服则是被继国缘一收走了。
来栖茜就在一旁看着他拿那件旧衣服将鱼叉的尖端缠绕了几圈后把鱼叉别在了右边腰间，而那时，他的腰间左侧本身就别着一把长刀，再加上放置在长刀后应该是用来日用的一把小刀，来栖茜简单估算了一下，发现他起码腰间负重了十几斤！
十几斤！
这要换成她在腰上挂那么多钢铁早已经走不动路了，结果……
默默跟在继国缘一身后，被他一手牵着往山路上走。来栖茜一边注意着脚下凹凸不平的泥土地，注意不要踩到树根，一边看着身前人那如履平地般平稳的步伐，止不住想：
不是？
他怎么能走得这么稳啊？！这腰难道真是铁打的吗？！就算腰是铁打的那衣服呢？腰带又是什么黑科技为什么能挂那么多东西啊？！这里不是战国吗？！！
来栖茜不懂，来栖茜不理解，来栖茜想要明白。所以来栖茜走一步就往那边瞄一眼，走一步就往那边瞄一眼，好像试图希望视线能透过那件红色的外袍去看清楚那腰带到底是怎么系的？怎么能够那么牢固？
伴随着脚的抬起与落下，轻微晃动的刀鞘在发出微微磕碰的声音，夹杂着木屐踩在小石子和泥土地上的声音，一起奏响在林间。
虽已近夜，但森林里总是热闹的。
灌木丛里晃动一下，灰色的野兔就从里面跳了出来。它看了看走过的人类，又蹦跳着跳回灌木里面，一旁趴在落叶上的蟋蟀开始了鸣叫，而在头顶，偶尔跑过的松鼠会落下几个被啃过的果壳，果壳落到地上被踩碎了会发出“咔嚓”的声音。
女孩踩过了那半个果壳，眼睛又一次小心翼翼地斜了过来。于是，继国缘一停下了脚步。
在她抬高看过来的视线里，他说：“是需要我抱你起来吗？”
来栖茜：“……”
来栖茜不明所以，但猛猛摇头！
继国缘一：“好的。”
看来不是走累了。那……
“为什么一直在看我呢？”他不解地问。
来栖茜：！！！
不好！偷看被发现了！不，不对！好像不被发现才不正常……
于是来栖茜有种开智了般恍然大悟的感觉，直接指了指他的腰说：“那个……腰，不会觉得重吗？”
继国缘一：“啊……”
原来是在看刀。
明白了她的疑惑，他如实回答道：“不会。”
“诶——？”真的不重啊？！
来栖茜下意识拖出一段短促的疑音：“那，那藤屋那边像您这样的人多吗？”
藤屋。
这是继国先生在来的路上告诉她的地方，他说那是他们要去的目的地，就在这座山的半山腰上，而他侍奉的主公就住在藤屋里。
来栖茜想着，那或许就是他们这类杀鬼的人的据点，也就是游戏隐藏世界观里类似正方大本营之类的地方……
而此刻她就要前往这个地方了，为了更好地判断战力体系，她其实很好奇她遇到的初始NPC继国先生的身体素质在这个世界里到底算是什么层次的。
根据正常游戏设定和这一天一夜的情况来看……他应该算是新手村引导者那种中等偏上的水平吧？
她正猜测着，来栖茜就听见继国缘一在说：“嗯，大家都是一样的。”
来栖茜：“……？”
来栖茜：“……咿——？！”
大家都一样？！
那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基础战力体系其实是大家都可以负重十几斤如履平地健步如飞而且还可以像核动力驴一样可以一天一夜不眠不休是吗？！
她茫然地看着他，下意识又追问一句：“是都像您一样吗？”
继国缘一肯定道：“啊。”
来栖茜：！！！
来栖茜：“那，那是有修炼什么方法才可以做到的吗？”
是因为特殊的修炼体系吗？
而看着女孩的眼睛，继国缘一回复道：“只是呼吸。”
来栖茜：“……？呼吸？”
继国缘一：“啊，呼吸。”
来栖茜不确定地看了看他的眼睛：……好端端的好人为什么忽然挑衅我？
但是当她仔细去看他的眼睛时，发现……那双茜色的眼眸还是那样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敷衍的痕迹与多余的情绪波动，甚至再仔细看看她还看出了几分无辜。
就……他是真的认真地在说只是呼吸就可以做到这点……
那完啦！！
没有特殊设定只是纯粹的身体素质加物理攻击的话……那玩家还有进隐藏主线的可能吗？？这全息游戏追求真实感拷贝的都是玩家自己本身的身体数据和建模啊！我是个什么水平我还不知道吗？！
空助！空助！你的游戏是不是太严苛了一点啊！！！
玩家不解，玩家失魂落魄地继续跟着NPC继续往前走了。
深一脚浅一脚的步伐看的继国缘一微微蹙眉。
他在前面开路，用鱼叉的一头挑开树上垂下来的蛇。
就这么一会，月亮已经开始爬上枝头。在通往半山腰的路上，树木遮蔽了大部分的光线，昏暗的小道就变得更加若隐若现，这似乎是一条本身就没什么人走的路。落叶，碎石，腐烂的泥块和交错盘踞的根系共同构建成一条颠簸的小路。
就算有人在前面领着走，但是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来栖茜还是整个人就开始往后倒去：“啊——！”
但是声音还未喊完，一股力道就从手臂上传来。在脑子和眼睛都还没跟上时，她人已经重新站稳在了地面上。而一旁，继国缘一正在收回揽在她腰上的手。
心跳还在因为应激而加速跳动着。来栖茜茫然地侧过头去看继国缘一。
他眨眨眼睛，伸手，又一次按了按她脑袋。说：“没事。”
宽厚的掌心是温热的，压下来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近乎委屈的感觉一下子涌了上来。
明明没有任何可以委屈的地方，明明没有任何需要委屈的必要，明明是玩家自己决定要徒步行走然后被现实教做人的……明明……明明我也不是这样容易感动的人……但是为什么啊……
来栖茜低头，看见了自己的脚。因为山路不好走，木制的木屐上已经多了几道划痕。足袜上面也沾染上了泥土和草屑，有几根细小的树枝还勾在了脚踝处，因为调低了痛觉的原因，她感觉不到疼也看不见血于是也不知道脚有没有受伤。
而抬头，看见了面前已经完全暗下来还不知道还有多远的山路，再侧头，看见的是继国缘一平淡的，没有任何督促的表情。
他好像一直是这样，很少有见到他其他表情的时候。从游廊里接住她的时候是这样，带她走一晚夜路的时候是这样，帮助别人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只是答应了，只是等待着。就像现在，他肯定知道让她自己走他肯定是要多付出一些精力来照看她的，但他也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等着，等着她缓过来，然后再继续走。没有一点被麻烦的自觉。
为什么啊……
只是因为之前我说了想自己走就这样无条件纵容了吗？明明我们是陌生人啊……为什么要这么温柔……你这么温柔不就是显得我很无理取闹了吗？
都怪你。
不，都怪空助！干嘛把游戏做得那么真实！在这种时候连个面板都打不开这不是让人太带入了吗？！
来栖茜下意识抿唇，嘴一扁，眼睛频繁眨了两下把上涌的泪意压回去，然后看着面前的人，默默朝他张开双手。
继国缘一见状，什么也没说弯腰将她抱起。还是那种单手抱小孩的姿势。
但是窝在这个已经熟悉起来的怀抱里，来栖茜一下圈住他的脖颈，默默把头埋进他的发尾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对不起……”
继国缘一还是那句话：“不用道歉。”
但说完后感觉女孩心情好像还是很低落，想了一下，还是抬起另一只手去摸了摸她的脑袋。
感受到后脑勺上掌心的触感，来栖茜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把脸往很深处埋了埋，鼻尖嗅着他衣领沾染上的还未散去的淡淡柴青的味道。慢慢地，慢慢地，心也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就像上午的阳光又一次照在了身上那样，心也被阳光照着，于是变得柔软起来。慢悠悠的……
这种安心的感觉……
她下巴动了动，把脸调转了个方向，脸贴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隔着发丝看向那身后被月色照亮的路。幽幽月光之下，乌鸦黑色的影子飞过地面，在那嘶哑的鸣叫声里，一个不成熟的念想正在来栖茜脑海里成型……
她好像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了。
她看着满目悠然垂落像风铃一样在摇摆的紫藤花，心想着：……是爹啊。
风吹起她与他的长发，带来紫藤花越发浓郁的香味。
藤屋，就要到了。
如果说，之后也可以这样跟着他走的话……好像……
那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