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捡回家的漂亮小可怜》羊为

10、第 10 章 一个蜻蜓点

　　响动使厨房里的黎书雁回过头，看到沙发上没了人影，他立马关火跑了出去。

　　江纯摔在了地毯上，蜷缩着，双目紧闭，整个人都在抖。

　　“小纯，还好吗？”黎书雁要抱起江纯，没想到一碰，江纯就应激地缩起身子，抗拒着黎书雁的动作。

　　泡芙和甜甜圈在旁边有点着急地叫了几声。

　　“嘘。”
　　黎书雁让狗安静后，用手背贴了贴江纯的脸：“是我，小纯，不要怕。”

　　江纯还是没反应，黎书雁睫毛垂下，看着江纯。

　　Alpha向来隐藏得很好的信息素，忽然出现在了空气中。
　　地毯上的人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江纯眼里氤氲满水雾，黎书雁把手放到他眼前，他的视线才慢慢聚焦。

　　“先起来，好不好？”黎书雁嘴上征询着江纯的意见，手已经打横抱起了江纯，将他抱回了自己的卧室。

　　“哥哥，我头痛……”快到床边时，江纯呢喃道。

　　黎书雁脚步一停，他低下头，看到江纯手里紧紧抓着一张照片。
　　那天他在客厅整理照片，可能是当时掉在地毯上的。

　　黎书雁很少出这样的疏忽，他有点懊恼。

　　“我帮你揉揉，是这里疼吗？”
　　黎书雁把江纯放到床上，指关节轻柔地在他额角揉了揉。

　　江纯眼睛一眨，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他委屈道：“嗯。”
　　“先把这个给我，好吗？”黎书雁要拿走江纯攥着的照片。

　　“不、不行……”江纯挣扎了起来，“照片，很重要。”

　　“好，那小纯好好保管。”黎书雁坐在床边，让江纯躺在自己腿上，他一边帮江纯放松，一边和他说话。

　　在信息素的作用下，江纯很快睡了过去。

　　对于Omega来说，Alpha的信息素是凌驾在他们之上的，如果不是互相有意，闻到陌生Alpha的气味，大多数人会恐惧。

　　可江纯对他的信息素，似乎……
　　黎书雁在脑内寻找着准确的描述。

　　“你喜欢吗？”黎书雁手指划过江纯的脸颊，问他。
　　睡梦的江纯似有所感，亲昵地蹭了蹭黎书雁的手。

　　“乖。”黎书雁抚摸过江纯的脑袋。

　　夜宵最终还是没有吃上，江纯这一觉睡得很熟，黎书雁没睡，坐在床边看了他一宿。

　　江纯会说梦话，大多是一些无意义的音节，偶尔能有几句清晰的。

　　黎书雁听清了一句，江纯在叫“爸爸妈妈”。

　　记忆中，那两位长辈在外人面前永远着装整齐，很恩爱，对江纯也十分和蔼温柔。

　　但也是他们，把生病的江纯从家里赶了出来。

　　黎书雁对此没有太意外，他只是很心疼江纯。

　　“要是当初，我没有离开你就好了。”黎书雁弯下腰，在江纯的额头上印了一个轻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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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纯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做梦。
　　眼前的地方既熟悉又陌生，他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是黎书雁的卧室。

　　他怎么可能在黎书雁卧室里。

　　江纯抓了下被子，这个梦好像过分真实了。

　　既然是黎书雁的卧室，那梦里不是应该有另一个主人公吗？
　　江纯耳根发红，梦里的黎书雁会不会对他做更加亲密的事？

　　“醒了？”
　　好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江纯抬头去看。

　　黎书雁站在门边，没有戴眼镜，他穿的是外出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

　　“早上好。”黎书雁说着，往床边走。

　　江纯莫名地紧张。
　　“早。”他眼神躲闪，不去看黎书雁。

　　“还疼吗？”黎书雁弯腰帮他整理头发。

　　拉近的距离，放大了黎书雁身上好闻的香味，江纯呆愣着。

　　“一直很不舒服的话，我们可能得去趟医院。”黎书雁说。
　　“不、不要去医院。”江纯的记忆回笼了，他避开了黎书雁的手。

　　“我陪着你，去没有人的医院，好吗？”黎书雁尝试道，“医生是Beta，没事的。”

　　江纯还是摇头：“我不疼了，不用去医院的，也不用吃药。”

　　“那早饭吃吗？”

　　江纯下了床回次卧洗漱。
　　吃饭的时候他频频往黎书雁身上看。

　　“不好吃？”
　　“好吃的。”

　　黎书雁放下了筷子，看着江纯：“我今天要出门一会。”
　　“嗯。”江纯乖巧应道。

　　黎书雁：“不想我出去的话，可以说。”
　　江纯含着一颗虾饺，抿紧了嘴咀嚼。

　　“你说了，我就在家陪你。”黎书雁告诉他，“不是太重要的事。”

　　等到早餐吃完，桌面都收拾干净了，江纯也没开口。

　　黎书雁在客厅又待了一会。
　　江纯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给狗梳毛。

　　他不想黎书雁离开。
　　一点都不想。

　　说了黎书雁就会留下来吗？

　　相信黎书雁，和对自己的厌恶，在心里产生了冲突。
　　江纯试着张口，却怎么也无法将挽留的话说出来。

　　“小纯。”黎书雁站到江纯面前，喊他的名字。

　　“外、外面不好。”江纯盯着黎书雁的手，小声说。
　　“嗯，然后呢？”

　　“不……”江纯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努力将心中想的话道出口，“不要走。”

　　“不想我出门，对吗？”黎书雁和江纯确认。
　　江纯失去了说话的力气，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今天在家里陪小纯。”黎书雁鼓励地摸江纯的头，“好棒，以后也要这么直接表达。”

　　被黎书雁夸奖，江纯下意识感到喜悦。
　　他挽留黎书雁，不仅没有遭遇嫌弃，还获得了摸头。

　　黎书雁在江纯旁边坐下，打了个电话。

　　江纯留神听着，电话那边是个男人，声音有些粗，和黎书雁聊的内容，貌似和宠物店有关。

　　黎书雁年纪轻轻，就开了那么大一家店，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很成功的人。

　　江纯想起了很久没有思考过的问题，如果他正常分化，上大学后，会在怎样的地方工作。

　　以往一个人时，只要想到未来，江纯就会感到十分痛苦。
　　可现在黎书雁在身边，源源不断的信息素宛如镇定剂一般，能麻痹江纯的神经。

　　他可以相对放松地去走神。

　　江纯没有回忆过去的理想，不过是在想有什么职业，和黎书雁比较相配。

　　最好是能帮到黎书雁的。

　　江纯想到这，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又去摸甜甜圈蓬松的大脑袋。

　　“我能陪狗玩。”江纯喃喃道。

　　“嗯，你挺讨小动物喜欢的。”黎书雁很自然地接过了江纯的话。
　　发现自己不小心将幻想说出了口，江纯害羞地红了脸。

　　黎书雁：“我要整理下狗的玩具，帮帮忙？”
　　江纯点头，跟着黎书雁进了小狗的屋子。

　　今天是个适合洗晒东西的好天气，两人把要洗的狗用品装了一篮子，再带到了阳台。

　　甜甜圈和泡芙摇尾巴寸步不离，在江纯要把一只小猪玩偶丢进洗衣机时，他的衣服被咬住了。

　　“泡芙很喜欢这只小猪。”黎书雁解释道。
　　江纯摆弄了下手里的小猪，四只腿上都有缝线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泡芙咬坏后，被黎书雁缝起来的。

　　黎书雁还会做手工吗？

　　“我缝的，缝得不太好。”黎书雁注意到江纯在看哪里，笑笑说。
　　“很、很厉害。”江纯笨拙地夸道。

　　“听你这么说我很开心。”黎书雁拿过了江纯手里的玩偶，充当了坏人，把小猪丢进了洗衣机里。

　　“嗷呜——”泡芙仰头叫了一声。

　　“等会洗干净，就能继续玩了。”江纯捧着泡芙的脑袋，和它解释。
　　泡芙比甜甜圈要聪明一点，江纯说过后，它不再闹，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滚筒洗衣机里开始转动的玩偶。

　　“阳台热，回去。”黎书雁拍拍泡芙的头。
　　怕热的甜甜圈已经摇着尾巴回了屋，趴在地板上吐舌。

　　泡芙不想离开，赖住不动。

　　“怎么办，哄下它？”黎书雁笑着和江纯求助。

　　江纯想黎书雁都做不到的事，他大概也是做不好的，于是摇了摇头。

　　“帮帮忙。”黎书雁捏着江纯的脸，“等下请你吃冰淇凌，香草味的。”

　　江纯眨了下眼睛。

　　“泡芙。”他弯下腰，戳了戳狗耳朵。
　　泡芙挪了挪屁股。

　　“我们回房间。”江纯抱住了泡芙，贴在它耳边说，“等小猪洗好了，我陪你玩。”

　　泡芙抬起前爪，拍了拍还在运作中的洗衣机。

　　“很快就好了，先去玩新玩具。”江纯继续说，“哥……你主人买的新玩具。”

　　黎书雁站着看江纯和狗的互动，听到江纯险些说出口的称呼，他有一瞬间的怔愣。

　　江纯成功把泡芙哄回了房间。

　　他从黎书雁买的一大箱新玩具里，挑出了一个绳结玩具，和泡芙开始玩拔河。

　　一开始江纯放水放得太明显，泡芙玩得不是很积极，正当江纯要使劲玩一次时，香草的甜味飘过来，他一松手，玩具又被泡芙轻松抢走了。

　　“张嘴，啊——”黎书雁把勺子放到了江纯的嘴边。
　　江纯含住勺子，尝了满满一口冰淇凌。

　　“好吃吗？”黎书雁问，“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牌子。”

　　冰淇凌在口腔中融化，江纯去看黎书雁，和他手里拿的盒子。

　　很熟悉的味道，好像他以前在夏天吃过许多遍。

　　江纯陷入了一段久远的记忆中。

　　那估计是个夏日的午后，阳光很灿烂，江纯坐在秋千上晃着，手里拿的是同样的冰淇凌盒子。

　　“吃太多冰淇凌会拉肚子。”一道好听的男生从身后传来。
　　江纯让秋千晃起来：“不会的，哥哥不要诅咒我。”

　　“你上次就肚子疼了，这是不是今天的第二盒，不能吃了。”

　　江纯有点不开心，他咬着勺子，转头去看男生。
　　记忆里那人的面孔被阳光遮住了，江纯看不分明。

　　“浪费是不好的。”回忆里的小江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他挥了挥手，抗议道。

　　“哥哥帮你吃了。”
　　还不算宽大，但骨节分明的手伸上前，拿走了小江纯的冰淇凌。

　　“哥哥吃我的冰淇凌，要给我东西交换！”
　　小江纯条理分明地说。

　　“小蜜桃想要什么？”男生手臂放在秋千上，亲昵地用手揉乱小江纯的头发。

　　“唔……要哥哥以后给我买一辈子的冰淇凌！”
　　“好啊。”

　　……
　　“小纯，小纯！”

　　从回忆中脱身，江纯呆呆地循着声音，看到了黎书雁。
　　“不好吃吗？”黎书雁问他。

　　江纯这回很快清醒了过来，他摇摇头：“好吃的。”
　　“那就好。”黎书雁继续喂了他第二口。

　　“我自己吃。”江纯红着脸，要拒绝黎书雁的投喂。

　　“你和狗玩就好，我喂你。”黎书雁说，“而且让你自己吃，要是不小心吃多了怎么办？”

　　这句话十分耳熟，江纯想把黎书雁的脸，和刚才画面中模糊的人联系起来。
　　却怎么也做不到。

　　冰凉的香草冰淇凌一口接一口吃着，压下了江纯心中隐约的不安。

　　傍晚玩具干得差不多，收回来的时候，泡芙第一时间找到了它的小猪玩偶，邀请江纯一块玩。

　　“要吃饭了，吃饱再玩。”黎书雁边往厨房走边说。

　　他走进厨房后，泡芙半点没有要放下玩具的意思，继续眼巴巴看着江纯。

　　“那我们小声玩一会。”江纯和狗说着悄悄话。

　　要小狗安静玩耍，是很难的事，他们很快被黎书雁抓包，江纯被领进了厨房里。

　　黎书雁一个人做饭很流畅，流畅到江纯待在旁边，会认为自己在给黎书雁添倒忙。

　　但他每做好一件事，黎书雁都会夸他。

　　“有个人在厨房里陪我，做饭都更有意思了。”黎书雁是这么说的。
　　江纯希望这种日子永远持续下去。

　　晚上他躺在次卧的床上，想起黎书雁房间的床，还有上面的味道。
　　江纯被子底下的腿屈起，他呼出的气息有些灼热。

　　喜欢。
　　喜欢黎书雁。

　　江纯清晰地明白自己的心意。
　　尽管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黎书雁对他很好，那不代表喜欢他。

　　江纯难耐地咬着嘴唇，泪珠一颗接一颗地从眼角往外流，顺着脸颊砸在枕头上。

　　后面的一个星期，黎书雁都没有出门，每天都陪江纯在家找各种事情做。
　　有时候是玩拼图或积木，有时候仅仅是看一部老电影。

　　江纯还和黎书雁学了做蛋糕，蛋糕没有做曲奇那么顺利，软塌塌的蛋糕胚被黎书雁吃掉了，他又鼓励着江纯做第二次。

　　第二次很成功，黎书雁让江纯举起蛋糕，拍了张照片，说要洗出来贴在玄关。

　　今天江纯以为黎书雁依旧会在家里，但吃早餐的时候，黎书雁说狗该洗澡了。

　　天气恰好是刮风的阴天，外面不算太热，黎书雁打算带狗出门找片草地玩。

　　“我在家就好。”江纯低着头，喝加了糖的豆浆。
　　黎书雁总会额外给他多加一份糖。

　　“没有人的地方，也不可以和我出去吗？”黎书雁这次没有顺着江纯的意思，而是问。

　　江纯很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里对江纯来说是绝对安全的，除了有黎书雁在的家。

　　“小纯，我保证你不会见到其他人。”黎书雁认真地说，“就算是这样，也不能陪它们出去玩吗？”

　　泡芙和甜甜圈都蹲在了椅子边，听到“玩”字，两只狗都很兴奋。

　　和小狗在草地上玩耍，应该是件非常有趣的事。
　　何况还是和黎书雁一起，要江纯说不心动，是假的。

　　在黎书雁家里这段时间，他已经很久没幻听了。
　　外面是不是真的和黎书雁说的一样，没有人，不会有任何人闻到他的信息素？

　　黎书雁耐心地等待江纯做出决定。

　　“中午我们就回来，我做海鲜面怎么样？”黎书雁说。

　　一上午的时间，很短。
　　不会有事的。

　　不行！
　　再偏僻的地方，也可能会有人过去……

　　江纯的呼吸在思考间逐渐加重，他无助地看着黎书雁，神色可怜得像等待帮助的小狗。

　　黎书雁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和我出去，小纯最听话了。”

　　要、要听黎书雁的话。
　　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江纯的身体已经先点了头。

　　坐到黎书雁车里时，江纯还在想黎书雁挠自己下巴的动作。
　　他经常看黎书雁这样对小动物。

　　“安全带系好。”黎书雁侧过身，帮江纯拉好了安全带。

　　江纯看黎书雁靠近的脸，他没有往后靠，而是不自觉坐直了。

　　“泡芙的玩具好像忘了拿了，我……”
　　黎书雁说话时，头稍微朝江纯的方向偏，两人的唇瓣毫无预兆地相触，形成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