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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经过 ...

  •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抵达米兰的马尔奔萨机场。

      在天桥上,她第一次看到他时,他就是那样了——忧郁的眼神,哀伤的表情,一身等待的姿态。那是她不能问的;他心情的缺口。他还太年轻;但也因为年轻,那样的表情会教人感染他的哀愁。

      七四七在机坪停稳了,机上旅客纷纷骚动起来。他站起来,她也跟着站起来,冲他一笑,突然抓住他,把脸埋在他臂弯,哼说:“啊,我不行了……”

      “你怎么了?!”他紧张起来,连忙扶住她。

      她抬起脸,动也不动地专注看着他,不提防地绽开一个灿烂的笑,说:“我没事。”

      “你……”他知道被她耍了,又好气又好笑,沉落的表情渗出了一丝笑意,皱眉说:“都多大了,还在玩这种‘狼来了’的游戏,你不怕鼻子变长吗?”

      “那是木偶。”她没头没脑的冒出奇怪的回答。

      “啊?什么?”他一时没意会。

      她笑起来,比手划脚说:“鼻子会变长的是小木偶,我是‘狼来了’的小牧童,所以不怕鼻子会变长。”

      “你……”他没想到她会跟个小孩子似顽皮地挑他的语病,先是愣住,然后摇了摇头,放声笑出来。

      “你终于笑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她歪着头瞧着地。

      看她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池宣夜心一动,明白她的用心。但他只是嗯一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走吧。”

      机上的旅客鱼贯出笼,他们尾随在后,脚步并不急。入境的人很多,出关时,费了一点时间等待,不过,并不太波折。放眼望去,红白黄黑各色的人种都有;各种陌生的语言此起彼落。

      “现在该怎么办?”高希敏将背包丢在脚下,自在地眺看四周,回头询问池宣夜。她是全然的信任他、跟随他,由他做决定。他们没有太多太大太笨重的行李,一身的轻便,走到哪是哪,好像无需太烦恼。

      “你等等。”池宣夜比个手势走开。他先到兑币处换了一笔钱,然后在服务台取了一些英文说明的旅游资料。

      “你以前来过意大利吗?你特别喜欢这个城市吗?”

      其实,他何止来过,在他心里,他早已来过千万回。不止一次,韩静仪和他在社团的夕阳窗下,在携手的小径,在某些洋溢着南欧风味的咖啡馆,漾着晶亮的眼眸对他说;他们要一起到意大利,一起到这充满艺术风采、文艺复兴资源的国度。他们要一起生活、一起走在异国的街头,参观那些风格独具的美术馆,徘徊流连在充满浪漫情调的他乡。

      她跟他说好的;那是他们的约定。他将那些话牢牢收藏在心底,在心中细细的计划着——罗马的假期、威尼斯的叹息桥、佛罗伦斯的落日——那一些的一些、一切的一切,早在他脑海中不知幻想、温习了多少遍,此情此景,他夜里梦里已不知驰骋过多少回,他怎么会陌生呢。

      结果,他来了,来到他们编织过无数梦想的国度;而她对他说过的那些,却不可能会实现。

      “走吧。”他甩甩头,甩开那黏心的哀愁,大步往前走。

      “等等我!”高希敏连忙捞起行囊,小跑步追赶他。

      池宣夜停下来,望着她,伸出手,说:“跟紧我,别跟丢了。”

      她顿一下,笑着将手放进他的手。他将手一合,握住她的手,确认的说:“要走了……”

      “嗯。”她如花笑开,重重地点头。

      他乡异国,陌生的街头只有他们两心同。她觉得他是可靠的,她可以放心地将自己交给他。

      “那走了。”池宣夜用力一握,牵着她走向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向。

      虽然已接近了中午,但阳光温温的,照得十分慵懒。广场上成千的鸽子,悠闲地来回踱步着,不时低头在这边嗅嗅那边啄啄,被观光客喂得肥嘟嘟的身体胖得跟不倒翁似,短短的腿走不了多远的路,却偏不安分地与人争造枪位,就怕教人不小心踩了它们一脚。

      “真是……”高希敏顶着阳光懒懒地倚着阶梯坐在台阶上,看得直摇头。那些鸽子一点都不怕人,大摇大摆的踱着步,只有人让它的分。

      “要不要喂喂看?”池宣夜撕了一小块面包递给他。

      她摇头,身体往后一仰,仰高了头注视身后那巍矗在蓝空下的主座大教堂。

      这座哥德式建筑的主座大教堂堪称是米兰的中心地标,棱角复杂的外观,加上教堂屋顶那无数如石笋般耸立的尖塔,乍看之下简直像刺猬一般,可是却极富视觉的美感,充满磅礴宏伟的气势。它高高耸立在蓝天下,睥睨着一切,看起来是那样地不可一世。

      即使没有宗教上的情感,光是它的建筑,就足以使人倾心倾倒。高希敏仰高着头,痴痴地望着,甘心地臣服在它的底下。

      “你在看什么?”池宣夜蓦然俯身,遮蔽住她和天堂之间。他的脸靠得好近,又忽现得那么突然;感觉像一阵清风吹过,真舒服.

      “我在看教堂。”她连动也没动。

      “肚子饿不饿?”他把喂鸽子吃了一半的面包递给她。

      她顺手接过,想也没想就往嘴巴里塞。吃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把面包再撕了一半递给池宣夜,他很自然的接过去,张口就吃,没有一点迟疑。

      她打开背包,捞出了两瓶矿泉水,分给他一瓶。两人就那样,一口面包一口矿泉水,顶礼膜拜着慵懒祥和的人间。

      第一次,她深深觉得人生是可以这样地无所事事,什么都不做,只是慵懒的晒着太阳。她满足的叹口气,举起了矿泉水,跟天空干杯。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看是要去圣玛利亚教堂,还是去逛街。”池宣夜解决了午餐,拍拍手站起来。

      米兰是世界有名的时装之都,旁的先不说,广场北边的艾曼纷二世拱廊就是有名的商店街,商店、酒吧和餐馆林立。街道有个拱形天花板,以玻璃为饰、是极特殊的城市景观。而不远的拿破仑大道,更是名牌商店的集中处,流行的最顶尖在这里都可以看得到。光是浏览橱窗,就是一种享受。

      至于圣玛利亚教堂;存放着达文西传世的名画“最后的晚餐”,只要是艺术或宗教的门徒,都不会想错过。

      她想了想,笑说:“还是你决定吧。反正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那好。”他伸手拉她起来,往广场北边走去。“反正我们多的是时间,就先去逛街吧。”

      一开始,他们就没有计划,所以也没有时间的限制。他们没有那些一观光客的匆忙与制约、不特地什么非去不可、非看不行,也不完全照着观光指南走。岁月悠长得很,长得可以让他们无所事事,在异国的街道只是徘徊流连。

      一下午,他们就那样无所事事地闲逛,直走到脚酸。第二天,参观过圣玛利亚教堂以后,他们就离开米兰,来到了维罗纳。

      这个城市充斥着一种玫瑰红的色调,罗密欧与茱丽叶的爱情悲剧,就发生在这里。在莎翁的剧作里,茱丽叶与罗密欧定情私会的阳台是那般的充满浪漫凄艳的色彩,亲眼目睹了那满布在窗台上方下垂的藤草,那般低低在唏嘘,说不尽那一段悲人的沧桑。

      站在楼下往上望,几百年前某个闺暗的夜晚上演的那一幕悲剧,仿佛历历在眼前。高希敏默默站着,没有说话;沉默的池宣夜,更是沉默。

      “静仪……”他喃喃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高希敏默默走到一旁,不想打扰他。来到了维罗纳以后,池宣夜又开始变得沉默,她常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不知道他心中淌裂着什么样的缺口。

      过了许久,池宣夜还站在那里没动。她走过去,默默站在他身旁。他察觉了,刚一过来,她对他开满一脸的笑,勾住他的手臂说:“走吧。”

      他点头。她挽着地的手臂走了几步,猛不防放开他,在他身边大喝了一声。他还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突然被她那么一喊,有些恼怒,皱眉说:

      “你这个人怎么搞的?神经兮兮的……”

      她没有反驳,只是对着地傻笑。

      明知道他生气,她却还那样傻笑,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瞪着她,摇摇头说:“真拿你没办法。”

      她噙着笑,走过去,伸手挽住他说:“我看你老是在发呆,叫也叫不醒,只好大声的喝一下。看,你这不是醒了。”

      “你……”他又瞪眼了。拿她没办法,只好摇头。他不知道她看出了什么,总会恰巧地在他心情低落时,有意无意地激发他。而且,他不说,她便不问,一点都不好奇或窥伺他心底的感情。

      “走喽,走喽。”她扬起手臂,左右摆动,像扬帆要出航。

      他笑起来,遗落了一些塞满他心腔的落寞哀伤。

      下午五点了,阳光仍然懒懒缓缓,照着粼粼的水波,好像永远不会下山。广场上一群不怕死的鸽子,吃得肥嘟嘟的,迈着短短的腿,昂首阔步着,争先恐后的抢着杨照撒在地上的面包屑。高希敏看得直摇头,实在忍不住有股恶作剧的冲动想抓一只来烤乳鸽。

      “唉,看它们吃得那么肥,实在教人忍不住,不抓它一只烤烤,好像很对不起它们。”她半叹气半玩笑的说着,一边撒了一些面包屑给脚旁那几只贪吃的鸽子。

      “你不要老是那么调皮。这些鸽子这样胖嘟嘟的,又不怕人,不是很可爱?”池宣夜瞥她一眼,有些好气又好笑。

      “话是没错,可是……唉。”她就是有那种冲动。连日下来,她老有种感觉,看来看去总有有四多:教堂多、广场多、鸽子多、粪便也多。

      池宣夜微微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沉郁凝重的表情有些化开。高希敏看在眼里,没说什么,站起身,举起双手伸向天空,伸了一个大懒腰。

      他们在威尼斯已经待了几天,每天都是这么无所事事,只是散步、看人,前两天他在打电话时,她不小心闯入,虽然她很快就退出去,但他脸上那深沉哀愁凄凉的表情,完全让她窥见。他原是刻意避开她的,却没想到会那么不凑巧。

      那一天晚上,他背对着她,蒙住被,无声地颤抖。她假装睡了。半夜睁开眼,却见他倚着窗,看着异国的夜,凝视了一晚的沉默。那天以后,他脸上就再也没有笑容过。

      “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吧。”她拉起他,牵着地的手走向圣马可小广场。

      威尼斯像是个浮在海洋上的城市,水道纵横,沟渠交错,大运河呈相反的S形贯穿市区,整座城市处处是水的包围,处处反射着潋滟的水光。在这里,车子无用武之地,他们也就每天走来走去,闲闲的游晃。

      小广场连着海,海连着天,陆与天仿佛没界限,一不小心就会走进海里似。据说每到冬天,广场便常淹水,海水整个漫淹到广场上,侵袭这个原就被水包围的水乡。

      广场上来来往往穿梭着一堆观光客。阳光很懒了,斜斜地照,照得远处亚得里亚海泛起微微金黄的波光,浮光掠影,闪着寂寞的颜色。池宣夜静静坐在雕着“飞狮”雕像的圆柱台阶上,沉默地望着海;高希敏默默坐在他身旁,抱着膝盖,同样无言地望着海。著名的圣马可教堂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沐浴在静谧的余晖中;大钟楼也以同样静谧的姿态,注视着他们沉默的背影。天地都无言,只斜光慵懒悠悠地照。

      许久许久,亚得里亚海柔滟的水波轻轻抽搐起来。那是一片寂寞的海,寂寞地在等待它的传说。风吹来,浪痕又深又波折,像煞一颗心受伤起了皱折,激烈在抽搐;而那风,更像是在呜咽;有谁在暗地里掩着脸哭泣。

      池宣夜突然抱起双臂,将脸埋在膝盖上。高希敏看着难过,想给他一丝安慰,却依旧无言,只是沉默地陪在他身旁。她不知该如何做——或者说,不知她能为他做什么。他心中那处缺口不对她展露,不给她替他缝合的入口。

      “我……”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面容微微扭曲着,对她展露了他心中的缺口。“我们说好的,没想到语言却是那样不可靠的东西。”

      高希敏还是保持沉默,没有说话。

      池宣夜望着远处的海,那忧郁的眼神,伤痛带点凄凉的表情,是天桥上与她初遇的那个少年了。她默默地聆听,聆听他终于愿意对她展露的那处感情的缺口。

      他说得很慢,声音低哑,很深的落寞在语言里头。

      “我跟静仪认识很久了。她是我青梅竹马的玩伴。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被她温柔亲切又大方的态度所吸引,就喜欢上她了。我小时候父母在一次交通意外中去世了,我被父亲的一个故友所收养,认识了静仪.那时候的我,很自闭,大概是父母去世的原因让我伤心极了,但她告诉我爸爸妈妈已经成为天使在天堂守护我们,她们一定希望我们能快乐开心的成长,所以我们要勇敢地活下去.因为她的鼓励,我才有勇气生存下去。我们说好的,有一天我们要一起到这艺术发源的国度来看看,我们要一起去看佛罗伦斯的落日,去看茱丽叶与罗密欧订情的窗台;要一起在叹息桥下听圣马可教堂传来那远荡的钟声!一起徘徊流连在罗马假期的街头。我们说好的,可是没想到……”他抱着头,有些哽咽。“那一切都不可能会实现了。”他是那么相信,但她对他说过的那些,全只是她对他的敷衍。

      他重新抬头,吞下一些泪。

      “她选择了我最好的朋友。”

      啊!高希敏的心猛烈抽搐了一下,为他觉得难受。

      高希敏不住地为他感到心痛,心疼地抱住他。虽然是因人而异,但爱情这回事,通常男人比较薄幸,女人比较现实。她心疼地的痴傻,人类是不适合太痴情的;痴情的人,注定要满心的伤。

      “既然她不能爱你,那么,我代替她来爱你吧。”她知道那种需要爱的滋味,对他更心疼。

      池宣夜愕然抬头,愣愣地看着她。

      “什么?不行吗?我不够格吗?还是你嫌我不够漂亮……”

      池宣夜还是呆愣得说不出话,好一会才从错愕中恢复过来,摇头说:

      “你别跟我开玩笑,我从来没有遇过像你这样的女孩,挺奇怪的。不过,你本来就不像平常人。平常人是不会这样就跟人到国外的,不是吗?我明白你的好意,不过,别开这种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说真的。”她轻轻地板住他的脸,将它扳向她,轻轻地吻着他。“我来代替她爱你吧。”

      “你……”他呆呆看着她,说不出话,有些动容。好半天才低低地问:“真的吗?可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喜欢一个人需要有理由吗?”她轻声反问。

      潮浪掀来,整座域市水粼粼的。爱情在流动,哗哗地唱着歌,流向那一片潋滟的情海,将他们包围在当中。

      “走,我们去搭船。”她轻快站起来,同时将他拉起来。“你不是想在叹息桥下听钟声?我们一起去吧。”

      “你……”他又说不出话。她冲着他灿烂的笑开,使劲地拖着他,兴致勃勃的。

      看她那么高兴,他不知不觉也感染了她的心情,微笑起来。甚至微笑地看着她语言不通、比手划脚、鸡同鸭讲的努力和船夫杀价。关于她的一切,他都觉得那么有兴味。

      “小夜,快来。”成交了。她回头高兴地对他招手,大声叫他的名字。

      他心悸了一下,咀嚼着她的叫喊。那名字,那么自然地从她嘴里喊出来,好像她早已叫了千遍万遍。

      他快步走上去。她挽住他的手,小心的坐上“贡都拉”,那是一种尖尾的狭长轻舟,漆黑的船身;英俊的船夫撑着长篙对他们唱着情歌,既热情又浪漫,恁添许多甜蜜的滋味。

      桥到了,船夫收起长篙,对高希敏讥哩咕噜比手划脚讲些她听也听不懂的什么。池宣夜望望她,看她笑得好美的脸庞,被夕晖染得酸红,像喝醉了酒。

      他望着她——不,简直是凝视慢慢地靠向她,轻轻地吻住她的唇。

      钟声响了没有,她没注意,但落日那般多情地斜映在他们身上。传说如果有情的人,在叹息桥下接吻,爱情将会永恒。

      这一刻。情定了,情定日落桥。她几乎是屏息,以最虔诚的心回应他的吻。而唇间的亲触,甜蜜如星雨。

      “真想就这样留在这里,不要回去。”太甜蜜了,她感动得竟要叹息。

      “那就留下来吧。”他低低在她耳畔吐着温热的气息。

      “可是,你不是想去看看罗马的街道、那不勒斯的海岸?还有,佛罗伦斯的落日……那些该怎么办?”

      他将她拉得更近,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领头,声音仍然低沉,也仍然带着温热。“没关系,都无所谓了。”

      英俊的船夫拍手笑起来,大声的吹着口哨。高希敏腼腆地低了低头,和池宣夜相视而笑。那斜阳,慵慵懒懒,就在他们后头,狡黠无言地,好像见证了什么。天地间最神秘的波动,正起了开头。

      “我们要走了吗?”高希敏被池宣夜牵着手,语调在询问着,是否要离开了。

      他点头。在威尼斯,他们每天过着悠游的日子,闲闲散散的,没事就到广场喂鸽子。他是想就这样在这里生活下去的,每天煮意大利面,喝卡布其诺咖啡。可是,他知道,他们是无法一直像这样在这里天长地久下去的。这是旅行;现在,他们要回去柴米油盐的生活。

      “你知道吗?我真的想就这样一直待下去。”池宣夜突然说。

      “我知道。”她何尝不是如此。但她只是笑笑的,握着他,很平常的说:“走吧。”

      走吧,走吧,让他们摆摆手,向这座永恒之城说一声珍重。

      “等下次,我们再一起来。”池宣夜对着她,做了承诺。

      她仍然笑着,认真的点头。却忘了问他:“下次”是什么时候。

      走喽。他们手牵着手,由旅程走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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