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山川朝夕

4、第 4 章 “

　　“宴迟……”青空望着基地大门喃喃，“你回来我们就在一起，所以你要快一点，晚了我可能就没耐心等你了。”

　　又一次等到天光黯淡，点缀青空双眼的光亮再次全部熄灭。

　　青空又在黑暗中伫立良久。

　　虽然想再多等一会，但还要早点休息养足精力跟上明天的训练进度。

　　青空有些不甘心地转身欲走。

　　就在青空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好似捕捉到一个红点闪烁了一下。

　　脚步顿时停住，青空猛地回头，瞪大眼睛看向基地大门的方向。

　　那红点又闪烁了一下，后方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紧跟而来。

　　是宴迟吗！

　　青空死死盯着大门处。

　　车队逐渐近了，闪烁的红灯连成一片。

　　外围铁网打开，车队进来，车辆依次停下。

　　车内人纷纷打开车门，下来接受检查。

　　青空仔细看过每一个人，认真寻找。

　　突然，青空眼一亮。

　　宴迟！

　　青空加速向门口跑去，眼眶中热意突然上涨，眼前模糊的有些看不清路，但青空知道是哪个方向。

　　青空嘴角压抑不住的上扬，他要给宴迟带去一个好消息。

　　不过为了避免宴迟太骄傲，他一定是要先教训宴迟一顿的，竟然敢超期这么久才回来！

　　值守在基地大门的守卫小队先青空一步拦截住了刚回基地的宴迟等人，一个个安排去了单独的隔离间。

　　这是基地的规矩，从外面回来都要接受检查并隔离半小时。

　　青空就在庄园大门处等，脑子里开始对一会的见面做各种假设。

　　然而半小时过去，从隔离房里出来的人里，并没有宴迟的身影。

　　“宴迟呢！”

　　青空抓住一个通过检查被放回基地的人。

　　刘磊终于被守卫队放出来，满身疲惫准备回去大睡一场，却突然被拽在原地。

　　刚想发火，抬头看到是谁后突然火气全消。

　　“青空？你怎么在这里？”

　　刘磊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没有回答青空，躲躲闪闪不敢直视青空。

　　别人可能对宴迟和青空关系的了解来自于基地流言，但他可是听宴迟亲自讲述的。

　　毕竟这些天在路上，宴迟不止一次提了自己马上要脱单的事。

　　“宴迟呢！”

　　“老、老大他……”

　　刘磊支支吾吾，脑中一时没编不出假话。

　　青空只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从高空坠下，面色有些泛白。

　　青空放开刘磊，红着眼眶向外围隔离房跑去。

　　刘磊赶忙拽住青空：“你去干嘛！”

　　青空一下子甩开刘磊，脚下不停。

　　刘磊没再拦。

　　青空迟早都要知道的，这种事情很快就会在基地传开，瞒不住的。

　　“老大受伤了。”

　　刘磊跟上来，干脆向青空解释一切。

　　“当时场面太混乱，不清楚是不是僵尸造成的，所以要单独隔离12小时确认是否……”

　　刘磊后面没再说了，但是青空明白。

　　是否后面是——被感染。

　　目前已记录病毒最长潜伏期是10小时，爆发初期的人还不会丧失理智，只是昏沉发热，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一个小时左右。

　　青空突然觉得从庄园大门到外围大门的距离怎么变得这么长，比平时体力训练的路程还要长。

　　胸腔憋闷得仿佛要喘不过气，心脏却跳动得异常用力，泵出的血液冲上大脑，一蹦一蹦地鼓胀让青空觉得眩晕且烦躁。

　　青空努力大口呼吸以缓解胸腔的憋闷。

　　“干什么的！”

　　二人被隔离区的守卫拦住。

　　“我们来看宴队。”

　　刘磊先开了口。

　　青空正在一旁拼命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守卫看了眼青空，叹了口气没再拦：“去吧。”

　　隔离房的大门是定制的加厚加重款，以防止被破门。

　　门上只有一个长条状窗口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房间很小，即使只通过门上的小窗也能一览无余。

　　房内只摆着一张床。

　　宴迟被床上的束缚带牢牢固定住，只有手脚和头是可以活动的。

　　青空的泪一下就落下来。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宴迟会以这么脆弱的姿态躺在床上。

　　宴迟实力那么强，他明明应该是无所不能的。

　　所以他总以为他们的以后还有很长，可以再慢慢地了解磨合。

　　可宴迟也是人，是肉体凡胎，也会受伤，也会有一天只能默默等待命运的宣判。

　　就算是以前那种和平的世道，都不能保证人可以一直平安顺遂到老的，更何况，是现在。

　　所以有什么事情，就应该提前加进计划，提前实施，免得来不及，以后后悔。

　　宴迟这次，肯定不会有事的！

　　青空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忍不住鼻头一酸，没压住的抽噎声传进了门里。

　　“好了，不是说了我没事让你都先回去休息吗，有什么想说的明天再说也来得及。”

　　门内，宴迟语气有些不耐烦，是为了驱赶门外的人。

　　听到宴迟的声音，青空眼泪不受控制地瞬间决堤。他蹲在地上紧紧捂住嘴巴，努力控制自己，不想让宴迟听到抽噎声。

　　“好的，宴队，我们这就回去了。”

　　刘磊没告诉宴迟青空来了，想必如果知道青空知道了这事，宴队会有负担的吧。

　　不知过了多久，青空终于好了一些，他站起身，示意让刘磊先回去。

　　刘磊有些不放心，但也明白这会的青空是劝不住的。

　　反正基地里总归是安全的，多在这里待一会也没什么。

　　可是他没想到，青空这一待，就是一整夜。

　　目送刘磊离开后，青空靠坐到门旁的墙上，抬头看向星空。

　　现在没有了光污染，天空又变回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看到的那样，银河横挂，月华如练。

　　青空想，不如就明晚约宴迟出来，在银河下给他一个告白吧。

　　宴迟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老流氓转正了肯定第一时间就上来耍流氓。

　　嗯……也或许，宴迟也有害羞的一面呢？

　　还没见过宴迟害羞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有些可爱？

　　想了很多种情况，青空嘴角不自觉带上一点笑意。

　　一天的疲惫和过大的情绪起伏，现在精神稍放松后，困意上涌。青空就靠坐着打盹。

　　可青空还是注意着隔离房的动静，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猛然惊醒。

　　一直到天光大亮。

　　青空逃了今天的训练。

　　还有两个小时，宴迟的隔离时间就结束了。

　　一晚上都没睡好，青空精神不济，却还是强撑着睁开眼。

　　在地上靠坐了一晚上，青空感到腰酸屁股痛，全身都是僵硬的。

　　青空缓解了半天，才慢慢站起身。

　　起身后青空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宴迟的情况，就像这一夜他一眼都没看一样。

　　青空无意识捏住自己的衣角揉搓。

　　房间内一夜都没传出动静，宴迟应该是没事的。

　　可青空内心却又害怕出现那个最坏的可能，本能的想逃避。

　　犹豫良久，青空还是缓缓凑了过去，透过窗口看向房间内。

　　床上的宴迟和昨天一样，静静躺在束缚床上，胸口一起一伏，看起来像是还没睡醒。

　　青空松口气，眼睛又有些酸涩，头抵上门暗暗消化情绪。

　　一直到阳光移过来，隔离时间终于是结束了。

　　医护队员跟在守卫队身后进了隔离间。

　　一番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守卫队操作着束缚床给宴迟解开禁锢。

　　宴迟从床上跳下，伸展了下筋骨。

　　被捆12个小时不能活动，确实很难受。

　　“宴队，恭喜您平安归来！”

　　守卫队员对宴迟露出真心的笑，眼神中有些如释重负。

　　宴迟回以微笑。

　　青空早在医护队员确认宴迟没事后就迅速离开了，他不想让宴迟知道他逃了今天的早训。

　　所以宴迟落后一步走出隔离房，并没有看到青空。

　　这么多天没见，宴迟也是很想念青空的。

　　所以宴迟走出隔离间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训练场。

　　这次自己任务超期这么久，青空也没有关注一下他有没有回来。

　　自己在外拼命，青空在回到他们的房子里，吃自己给他带回去的食物时，到底有没有想到过他。

　　小没良心的！

　　宴迟内心酸酸涩涩。

　　从青空开始跟随基地一起训练，已经三个月过去了，基本可以跟上基地卫兵的训练进度了。

　　理论知识已经差不多学习完毕，过几天参加一次基地考试，考过就算毕业了。

　　所以青空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进行体能训练和各种枪械格斗技巧训练。

　　宴迟来的时候，正是格斗训练课。

　　青空正和一人进行格斗对练，两人水平差不多，僵持不下。

　　宴迟一来，嘈杂的哗然从围观群众中传来。

　　青空本没有在意，专心对付眼前的临时对手。

　　可转身的时候余光一撇，一下就注意到人群中的宴迟。

　　青空的注意力瞬间大部分就转移到了宴迟身上。

　　对手眼中，青空突然露出明显破绽，他抓住机会一把抓住青空肩膀，瞬间就给青空来了个过肩摔。

　　身体被甩起瞬间，青空就感觉眼底一阵发黑，心里直呼完蛋。

　　还没来得及思考对策，背部就结实地撞到地上。

　　青空瞬间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