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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血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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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教龙汐修炼,从第一日起就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他坐在岩洞最干燥的一块石头上,指尖凝出一团黑雾,雾气里浮着一行一行扭曲的魔域文字。那些字他只用魔气在空中凝住片刻,随即散成一缕烟,龙汐能看见、能记住,但等她想再细看时那团魔气早就散了。
"记不住就是死。"墨渊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龙汐没有反驳。她盘膝坐在他对面,将那团魔气散去前的每一个笔画都刻进脑子里,然后在自己的经脉中试着运转。第一日她失败了六次,体内混乱的魔气冲撞得她嘴角渗血,每一次失败都带来一阵撕裂的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骨头缝里乱撞。墨渊从头到尾没动过,只是坐在那里闭目调息,偶尔睁眼看她一眼,确认她还活着,就又闭回去。
第二日她失败三次,第三日一次,第四日她终于让第一缕魔气顺着她指引的方向走通了经脉。那缕气沿着她脊背蜿蜒向上,像一条温顺的小蛇,所过之处冰冷的痛感被一种陌生的暖意替代。她睁开眼的时候,墨渊正看着她。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他确实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
从那天起,他们逃亡的速度变快了。龙汐不再需要墨渊分心照看她的步子,她能自己跟上他的节奏,甚至在某些崎岖的地形上比他更灵巧。墨渊教给她的不只是基础的心法,还有那些靠血换来的身法——贴着岩壁无声滑行的走法,借着魔气涡流加速冲刺的窍门,在疾行中瞬间变向的踩踏节奏。那些技巧全是他在底层魔域摸爬滚打这些年拿命换来的经验,每一条都沾着血。
龙汐学得极快,快到墨渊偶尔会在她成功完成一套高难度身法后,无声地看着她。她身上那股劲头和天界那些娇生惯养的仙嗣完全不同,她不怕疼,不喊累,半夜被追杀惊醒时她没有尖叫,只是摸黑抓起身边能用的东西就站起来,等他判断方向,然后跟着他跑。这些细节墨渊都看在眼里,他什么都没说过,但从那之后,他教她的东西就多了起来。
暗杀术是在一处废弃的古城废墟里学的。那地方曾经是一座魔族小城的遗址,如今只剩下半截倾塌的城墙和满地黑色的灰烬。墨渊带她绕着废墟走了三圈,指给她看哪处角落是视线死角,哪条通道风声会出卖脚步声,哪道墙体的阴影够浓密容得下一个瘦小的人完全匿藏。然后他做了一个示范。
下一个呼吸间龙汐就看不到他了。废墟里空空荡荡,暗红色的天光照着断壁残垣,投下歪斜的影子。风从倒塌的石柱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哨音。她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墨渊没出现。又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她正要迈步去找他,墨渊的声音从她身后不到一尺的地方传来:"死了。"
龙汐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她转身,墨渊就站在她身后,他甚至没有刻意隐匿气息,只是站在那道石柱的阴影里,暗光恰好将他的轮廓吞没,让她从正面根本看不到他。她回头之后他才往外迈了半步,整张脸才重新露出来。
"魔域的厮杀里,九成胜负决定在谁先看到谁。"墨渊的语气很淡,"学会了就是活,学不会就是死。"
龙汐点了点头,然后花了三天时间把那道石柱旁方圆二十丈内所有能藏人的角落都摸了一遍。第三天傍晚,墨渊从外面猎了一头低阶魔物回来时,龙汐没有出现。他站在废墟中央环顾了一圈,然后侧头看向右边第三根石柱的上端。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影子贴着石壁,因为她的呼吸压得太浅,几乎没有任何起伏。
墨渊没有说话,他走过去,往她蹲着的那道石柱下面扔了一块魔晶核。龙汐愣了一下,从石柱上跃下来,接过那块晶核揣进怀里。她破天荒地弯了一下嘴角,虽然那个弧度太小太轻,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
他们在废墟里停了整整十七天。白天墨渊出去搜罗修炼资源,龙汐就躲在废墟里打磨他教她的那些东西。她把暗杀身法一遍一遍地在废墟的断壁间反复演练,从最初三步就会撞上墙,到最后能在那些倾倒的廊柱间无声穿梭,如同一只贴着墙缝游走的影。夜晚墨渊回来,两个人各自找个角落打坐修炼,偶尔墨渊会从外面带回几块魔晶,用魔气碾碎了扔在她面前。龙汐也不客气,捡起来就炼化。
废墟外面不远的荒野里常常传来魔物嚎叫的声音,有时近有时远,但那些东西已经追不上他们的速度了。半个月前还追着龙汐气息蜂拥而至的低阶魔物,如今再嗅到她的气息时已经会在几里外犹豫徘徊,不敢轻易靠近。墨渊身上那股被她龙血滋养出来的魔气越来越浓郁,浓郁到对那些嗅觉灵敏的魔物来说,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威慑力。
离开废墟那日,魔域下了一场浊雨。那种雨当地人管它叫"铁水",落下来是暗红色的,带着灼热的温度,砸在身上像细密的针扎。墨渊撑起一道魔气屏障罩住两人头顶,龙汐跟在他身后走在雨幕中。雨滴砸在屏障上溅起一小片暗红的雾气,四周的沙地被雨一浇便腾起呛鼻的硫磺味。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片开阔的荒野,谁都没有说话。
后来他们又穿过了几处险地。一处叫"骨沼"的地方,满地都是不知名的巨大骸骨,半陷在黑色的泥浆里,露出弯曲的肋骨和碎裂的颅骨。那些骨头缝隙间潜伏着一种通体漆黑的水蛭状魔物,只要活物靠近就会从泥浆里弹射出来。墨渊在骨沼边缘停住,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刃,连招呼都没打就踏进了骨沼。龙汐站在边缘看他杀进去,黑色的泥浆在他脚下翻涌,那些水蛭如同暴雨一般从四面八方扑来,他的刀在半空中划出一圈又一圈银光,那些东西的残躯像下雨一样掉落。他在骨沼中央站了一盏茶的功夫,周围浮了一圈细碎的黑亮虫尸,然后他走回来,靴子上居然没有沾上泥。
龙汐踩着他踩过的位置迈步,每一步都落在他的脚印里,刚刚好避开泥浆下面潜藏的威胁。那些水蛭没有袭击她,因为墨渊已经把这方圆数十丈内能动的都杀干净了。
又过了一处叫"千针峡"的裂隙。那处峡谷两侧的石壁上生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石刺,尖锐如针,一旦有风吹过就会从岩壁上脱落,如同箭雨一般倾泻而下。墨渊在峡谷口站了一会儿,抬头看风向,然后脱了外袍裹住龙汐的脑袋,自己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就冲了进去。龙汐被他拽着跑,耳边的石刺穿透风声破空而来,砸在外袍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跟着他拽她的力道跑。脚下是崎岖不平的碎石,她踉跄了好几次,但他手腕的力量始终稳稳的,没让她摔倒。等冲出峡谷时,龙汐掀开外袍,看见墨渊背上划了十几道血口子,有些还在往外渗血,他神色如常地抖了抖那件外袍上的碎石渣,重新披上了。
"走。"他说。
龙汐看着他背上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默默跟了上去。
这之后她开始更拼命地修炼。
墨渊教她的东西越来越多,从最基础的魔功心法到复杂的近身搏杀技巧,从如何利用魔域特有的地形制造伏击到如何从风中辨别几十丈外的动静。她白天赶路,夜里练功,每次落脚之后她就找一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下,把白天学的那些东西反复在经脉中运行。有时候墨渊在旁边打坐,偶尔他会睁开一只眼纠正她的动作,有时候他只是闭着眼丢过来一句话,短短几个字,恰好卡在她最转不过弯的地方。
他的指导精准得像刀裁出来的,没有任何废字。那些被他丢过来的短句,龙汐往往要琢磨好久才明白背后的深意,但一旦想通了,她的境界就会往前猛地蹿一截。
她开始能感知到自己体内魔气的流动方向了,能分辨出不同品级的魔物在气息上的细微差别,甚至能在墨渊出手之前就从他肩背肌肉的微妙绷紧预判他的动作。这些进步她从不挂在嘴边,墨渊也从不夸她。但龙汐注意到他开始在赶路时调整步伐配合她的节奏了,那些原本需要她拼命追赶的步子,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变得刚刚好。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那种无声的默契像在漫长跋涉中磨出来的齿轮,咬合得越来越紧。
转折发生在他们途经一处叫"赤渊"的地方。
赤渊是魔域中部一块著名的凶地,方圆数百里的地表被一种赤红色的苔藓覆盖,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肉上。那些苔藓散发出的气味对活物有极强的麻痹作用,修为低一些的魔修走进去几个时辰就会昏死过去,然后被苔藓一寸一寸地消化成养分。墨渊带着龙汐绕了赤渊半圈找了一条狭长的通道穿行,那条通道两侧是被风蚀出的石壁,勉强容得下两人并肩通过。
就在他们快要穿出赤渊的时候,从前方入口处涌进来一支十余人的队伍。那些人身着统一的暗青色甲胄,上面刻着同一个部族的徽记,是某个中型魔族势力的搜掠队。他们显然也是冲着赤渊附近出没的猎物来的,撞见墨渊和龙汐的瞬间,领头的那个疤面魔修眼睛一亮,抬手就截断了通道去路。
"修为不错。"疤面魔修扫了墨渊一眼,又落在他身后的龙汐身上,目光贪婪地在她周遭流转了一圈,"那女人身上的气息,是好东西。"
墨渊没有说话。他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刀锋在那片暗红色的光线里泛着一线冷芒。龙汐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她没有修为可以依仗,但她从这些天的追杀里学会了一件事:墨渊拔刀的时候,她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藏好,不让他分心。
对方有十一个人,领头的是个接近高阶的魔修,剩下那些人里还有三四个也不弱。墨渊拔刀冲上去的瞬间,龙汐退到了石壁凹陷处,贴墙蹲下。她看见墨渊的刀光第一次划出时就在领头的疤面魔修胸口剜了一道,但后续的人同时扑了上来,他的刀再快也分身乏术。
这一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险。墨渊的实力虽然这几个月大涨,但对方人太多了,而且配合默契,步步紧逼。他连续撂倒了六个人之后,手臂上已经多了四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其中一道几乎贯穿了他的小臂。他甩掉刀上的血,第七个魔修扑上来时他侧身避开,刀锋从对方肋下斜切进去,同时背后被另一个人狠狠拍了一掌。
墨渊的身体向前踉跄了两步,闷哼从齿缝里挤出来。龙汐从石壁凹陷处看到了他后背那一掌落下的位置,正好在千针峡留下的旧伤上。伤口裂开了,暗色的血迅速洇透了黑衣。
但他还是站住了。他转身的那一刀快得让人看不清刀身,劈在偷袭者的脖子上,那人还没倒地他就已经旋身砍向下一个人。墨渊的出手越来越快,快到龙汐的眼睛几乎追不上他的动作,但她注意到他的刀势里开始出现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不再像从前那样留有余地。他在拼命了。
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墨渊单膝跪在了地上。他手里的刀插在面前的石缝里撑着身体,整条持刀的手臂都在发抖,呼吸粗重得像灌了沙子的风箱。他的后背几乎被血浸透了,黑色的衣料贴在被撕裂的皮肉上,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底下的白骨。
龙汐从石壁后面站起来,快步走到他身边。她蹲下,去扶他,手指碰到他后背的瞬间他整个人绷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她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让他靠着石壁坐下,然后扯下自己裙摆上还能用的干净布料,开始替他包扎那些最深的伤口。
墨渊闭着眼靠在石壁上,面色白得像纸,呼吸紊乱,唇色泛着不正常的灰。龙汐的手很稳,她一截一截地把布条缠紧,打了个结实的结。她的袖口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手腕上,但她没有停。
那个疤面魔修还没有断气。龙汐包扎好墨渊身上几处大的伤口之后,那个半死的魔修忽然从地上撑起半截身子,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暗青色的梭镖,朝着墨渊的喉管掷了过去。那梭镖来得太快,龙汐背对着那个方向,她听见风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转身了。
她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明白的决定。她扑了过去。
梭镖从她右肩胛下方斜穿过去,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把她整个人带得向前踉跄了两步,然后她感到一股灼热的疼痛从肩背裂开,血涌出来的速度比任何一次都快。那枚梭镖的刃口抹了腐蚀性的毒液,伤口周围的血肉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开始发黑翻卷,烧灼感顺着神经往她的四肢蔓延。
龙汐倒在地上时,看到墨渊睁开了眼。
她发现他的眼神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那不是冷静的、算计的、权衡利弊的墨渊,那些东西都在他眼底碎裂了,露出底下一层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比刚才更苍白,苍白得近乎透明,然后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那把还插在石缝里的刀被他拔出来。他走向那个还没断气的疤面魔修,一刀,两刀,三刀,刀光快得像在剁一块没有知觉的肉,直到那团东西再也不可能发出任何动静。
然后他转身,走回龙汐身边。他没有说话,俯身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他的手在抖,抖得比刚才持刀拼杀时更厉害。他的手指沾满了她的血,那血里有淡金色的微芒在闪烁,纯净到灼眼。他撕开自己的里衣,把伤口裹住,裹了一层又一层,力道大得甚至让龙汐因为疼痛轻嘶了一声,他才猛地松了一点。
"走。"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赤渊的苔藓还在散发着麻痹的毒气,石缝外面那条狭长的通道仍然被暗红色的天光照着。墨渊抱着龙汐走出了通道,穿过了赤渊的边缘,在一天一夜不间断的狂奔之后找到了一处隐蔽的石洞。那处洞口只有一人宽,被乱石掩盖,里面很浅,勉强能容两个人平躺。墨渊把她放下之后才仿佛重新能正常呼吸,他靠着洞壁坐下,把那只还剩半瓶的伤药全部倒在了她肩背的伤口上。
龙汐的意识一直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摇摆。她能感觉到他在替她处理伤口,手指的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她的肩膀疼得厉害,那块被毒液腐蚀过的皮肉正在缓慢地再生,每长一寸都牵动着周围的神经。她闭着眼,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听不见,但她还是在某一刻捕捉到了。
那是一个、又一个、极其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压进了牙齿里。
她很想睁开眼睛,但她太累了。意识沉下去之前,她感到有一只手覆上了她的额顶,掌心干燥而滚烫。那温度和他平时的冰冷截然不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烧开了一样。
龙汐再醒来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洞口的暗光已经从正上方的灰白变成了偏斜的暗紫,应该至少过去了大半天。她动了动肩膀,疼痛已经减弱了很多,变成了钝钝的酸胀。她侧过头,看见墨渊坐在洞口,背对着她,肩背上的伤口他自己处理过了,缠着同样来自她裙摆的布条。他坐得很直,但那直里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紧绷。
龙汐撑着地面坐起来,布料摩擦的声响让他转过了头。四目相对,他眼底那层不知何时翻涌上来的暗潮还没有完全平复,但当他看见她醒来的那双眼睛,那些翻涌的东西就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重新沉回他看不穿的深处。
"饿了。"龙汐说。她的嗓子干哑,声音像从砂砾里挤出来的。
墨渊看了她一会儿,起身走了出去。片刻后他回来,手里拎着一只刚猎到的小型魔物,三两下剥了皮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进火苗里发出滋滋的响声,石洞里弥漫开一股带着焦香的肉味。他撕了一条腿递给她,然后坐在对面沉默地吃剩下的部分。
龙汐咬了一口烤肉,味道谈不上好,但她觉得生平第一次觉得食物这么实在。她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说:"我的血这几天可能不够半碗。"
墨渊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伤还没长好,"龙汐垂着眼,"再放血会影响愈合。"
石洞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魔物油脂燃烧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盘旋,洞外偶尔有风灌进来,卷着赤渊方向那股若有若无的麻痹苔藓气息。墨渊把手里剩下的骨头丢进火堆,忽然开口:"从今天起,每日只放三分之一碗。什么时候伤好了,恢复原来的量。"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素那种冷淡不带情绪的调子,但他说的是"什么时候伤好了",而不是"什么时候"。
龙汐低着头,把剩下那半条腿的肉一点一点吃完,然后她把骨头也丢进了火里。火星溅了一下,暗红的灰烬里腾起一缕细烟,被洞口灌进来的风卷散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洞口吹风,看着赤渊方向那片绵延到天际的暗红色苔原,心里想的是他们在废墟里过的第十七天。那天墨渊从外面回来时,除了魔晶核还带了一捧东西,那东西不起眼,被他的外袍卷着,打开来是几颗红得透亮的野果。魔域难得长这样的东西,那几颗果子很小,藏在废墟一处倒塌的梁柱底下,他路过时看见了就顺手摘了。
他把那捧果子放在她打坐的石头旁边,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处理他猎回来的魔物了。龙汐看着那几颗果子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来,一颗一颗地吃了。那些果子很酸,酸得她牙根都软了。她吃到最后一颗的时候,嘴里泛起了一点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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