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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女皇帝?(Y震惊) “行走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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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迷于学习李琭勤出色的社交能力,而江若鱼则不动声色关注着那个玄衣人。
这人只顾闷头喝酒,偶尔望向窗外落雨,一言不发。
“严无恨,你也给柳公子敬杯酒。”周老板指着玄衣人,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满,又立刻转向李琭勤赔笑,“此人就这性格,公子莫怪。无恨武艺高强,楼主派他护船,咱们才安心。最近大川上铤而走险贩私盐的亡命徒多,虽不敢打咱们的主意,但还是小心点为妙。”
记录:杀人凶手终于有了代号——严无恨。
说来,“楼主”是什么官职?
不,不对,盐从盐场出来便归盐商贩售,故而“楼主”并非官职,而是……待我检索相同字段——楼……七星楼……楼主?
李琭勤悠然道:“无妨,严大侠曾在军中效力,又有武艺傍身,无愧是楼主得力手下。闻你得封护楼左使,恭喜恭喜。”
严无恨冷哼道:“虚名而已,何足道哉。”
听口气,周老板像是在打圆场:“楼主手下人才济济。左使剑法了得,右使轻功无双。说来那位右使还真是难得一见,听说一跳能蹦两丈高。”
我微微一闪,心想:吹牛,本地人不可能平地起跳六米。
李琭勤对周老板挑起的离谱话题不感兴趣,貌似随意地问严无恨:“此次楼主特遣左使亲自护船,倒是不常见。或许是如在下一般,顺便——办些私事?”
我真想从帽子里探出去,认真记录这场交锋。
严无恨并不接招,以沉默应对一切。
看来他明白“多说多错”的黄金定律——不说话,便无懈可击。
周老板显然没留意到李琭勤那略带火药味的反问,而是悄摸摸打听起了另一则消息。
“柳公子,你常在顺王殿下身边,所听所知自然多过常人。”周老板态度暧昧,刻意压低声音,“咱想问问,宫里那位……真是位——女皇帝?”
说实话,我来到地球十六年,记录学习的信息已有十万之数——可这十万信息加在一起,都没能像今日这条一样,使我的处理器微微发烫。
女皇帝。
我立刻执行了一次完整的数据自检。
无故障。
基于十六年的数据记录与自主学习,我认为:郑朝的社会结构可以被明确定义为父权制。
女性在政治体系中的参与度理论上接近于零。
换言之,这是一个等级森严、性别界限分明的农业文明。
在这样的社会框架下,“女皇帝”这一身份的存在,在逻辑上构成严重矛盾——既不符合基本逻辑,也违背了文明自我延续的社会契约。
我隐隐期待李琭勤对这条信息予以否认或确认。
如果信息被证实为真,那么我有理由相信,我正在见证一个文明经历一场结构性变革。
等待十秒,无人回应。
下一秒,我差点被振飞!
江若鱼用于束缚长发、实现伪装的帽子被一股气浪掀飞。
与此同时,门口“砰”的一声被人撞开——一个鼻血直流、门牙被击落的男人扑在地上,颤抖着叫嚷:“老大!盐号着——着火了!”
话音未落,在门口站岗的铜山一脚踩在那通风报信的男人背上,瞳孔骤然收缩。
严无恨手中的酒杯猝然碎裂!他没有望向窗外,目光如鹰隼般猛地钉向李琭勤——无吼叫,无蓄力。
右臂自桌下暴起,严无恨袖中滑出一柄三寸寒光如蛇信的薄刃,擦着周老板呆滞的鼻尖,直刺李琭勤咽喉。
角度刁钻,速度逼近本地碳基生物肌肉极限的上限。
从杯子碎裂到匕首递出,间隔不足一秒——猎食者的本能,无需思考,只凭杀意驱动。
李琭勤瞪大双眼,嘴唇微微张开,根本来不及躲避。
与此同时,铜山已朝李琭勤扑去!
江若鱼反应并不慢。她离严无恨大约四米,中间隔着一张酒桌和两个吓傻的歌姬。
正常人类从静止到爆发需要0.3秒——来不及了!
没有冲向严无恨。江若鱼右拳蓄力,轰向酒桌!
拳面砸在桌沿,整张厚重的红木桌横飞起来,桌面翻转九十度,像一面盾牌横插进严无恨与李琭勤之间。
三寸薄刃刺穿桌面,木屑飞溅,刀尖停在李琭勤喉前三寸。
江若鱼同时一掌按上桌面,借力腾空,双腿剪向严无恨持刀的手腕。
严无恨左掌推出,掌风闷如雷,击向江若鱼肩头。
江若鱼在空中翻了一圈,单手撑墙,弹身再上!
铜山一掌推开李琭勤,踩着已吓傻的周老板脑门顶上,追着严无恨破窗而出。
大雨稀释了本该弥散在空气中的焦灼气味。
大正盐号方向火光冲天,那火势顽固得像一条在雨夜翻滚的蛇——没有添加助燃剂,不可能烧成这样。
打手源源不断从破损的门外涌进来,像被捅了窝的蜂群。
没时间给江若鱼犹豫了——她左手抓住李琭勤的后领,像拎一只猫似的将他从窗边拽开,右手已按上青黑短剑的剑柄。
剑出鞘的声音被雨声吞没,那一线寒光却比夜雨更冷。
无关人员夹杂其中,推搡碰撞,简直叫人左支右绌。
江若鱼的短剑在狭窄的雅间里辗转腾挪之际,索性将离北拳化入短兵路数,每一剑都不求杀伤,只求开路。
我藏在江若鱼发间,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
意感粒子在疯狂报警——四面八方都是敌意,报警的意义似乎已经不大。
何况江若鱼压根没工夫理我。她现在处于注意力高度集中状态,每一个侧身、每一次滑步,都恰好与袭来的刀刃擦肩而过。
不得不说,这丫头精力真好。
“走!”
江若鱼低喝一声,拖着李琭勤撞开雅间的后窗。
木窗碎裂的瞬间,雨水劈头盖脸浇下来——还来不及喘息,骚乱便引来了本地捕快,与那些疯狂的打手、四处逃窜的酒客、小二、歌姬舞姬搅成一团。
夜色中,在大火俯瞰之下,大家注定要度过一个难眠的夜晚。
我承认,我低估了江若鱼这丫头的韧性。
经过一整天盯梢、跟踪、格斗的高强度消耗后,她仍有气力拽着李琭勤奔逃,并能思维清晰地选择藏身之处。
正义楼。
江若鱼没走正门——大侠眼里四处都是门。
她翻窗而入,迅速闭紧门窗,按着李琭勤匍匐在地。
黑暗中,李琭勤盯住唯一的光源——我——下意识探过手来。
他指尖微颤,紧张、恐惧,伴随着仍旧急促的呼吸,彻底撕破了这个胆大包天少年的伪装。
“你究竟叫什么名字?”江若鱼语气轻却有力,“我阿爹说了,再不说真话,立刻打死!”
我缓慢闪烁三下,表示疑问——我确信阿爹没说过,不符合大侠气质。
“……李琭勤。”
少年没撒谎。意感粒子的扫描分析从不失误。
不过这么一看,无论是江若鱼还是李琭勤,都没能学会江大侠的江湖智慧——第一次见面便把自己最真实的部分袒露给了对方。
“是你放的火?铜山在,可铁手不在。”
江若鱼总是在我以为她足够坚强的时候,流露出柔软的一面。
譬如说,在短短几日内经历这么一场大变故之后,她流出了眼泪。
大约是因挨打处隐隐作痛,大约是因被人戏弄,小小的自尊心受挫。
窗外火把的光一簇簇路过,像银河中那些新生或死亡的星星发出的光芒。
本地维持治安的主要是府衙捕快。他们正挨家挨户搜捕闹事分子。
意感粒子捕捉到一些模糊的信息——他们搜捕的不是严无恨,而是假冒巡盐御史的小贼。
李琭勤再次借由避难的机会与江若鱼紧紧贴着,他语气低沉,压抑着难以言喻的算计:“余知秋没了一条命,烧了盐仓,算是赔他的。”
冰冷而残酷,犹如罪状宣告一般的一句话,令江若鱼打了个激灵。
“那晚你伪装潜入盐运司,一不勘验现场,二不悼念亡者,你在翻箱倒柜找东西,目的很明确——别以为我没注意到,你压根不是为了余伯伯!”
“……我在找一封信。”李琭勤顿了顿,继续坦白道,“若鱼,悼念未必要流眼泪,利用也未必没有真心。”
颇有哲理的一句话,我默默记下来,用来辅助理解李琭勤一边不可自抑地释放信息素,一边又数次欺瞒利用江若鱼的行为。
“信?”江若鱼见那些捕快走远,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膝盖,“什么信?给谁的信?”
“我不知道,若鱼。”李琭勤一头冷汗,扶着自己的肩,脚下趔趄,“我只能告诉你,此事关乎国本。”
“你受伤了?”江若鱼拉住李琭勤的手臂,拧着眉头道,“方才为何一言不发?”
啧,李琭勤这家伙,胳膊脱臼就集中精力喊痛吧,柔情脉脉盯着江若鱼做什么?
“……不要紧,这点疼痛我能忍。”李琭勤脸色煞白,仍挤出一丝微笑,“你呢,可曾受伤?”
江若鱼吸吸鼻子,瞥了李琭勤一眼,立刻垂下眼眸:“忍着,我给你接起来。阿爹教过我,我勉强会。”
李琭勤轻轻嗯了一声:“多谢你,若鱼。”
起先是江姑娘,接着是若鱼姑娘,如今终于成了若鱼。
我微微放电提醒聚精会神的江若鱼:纠正过于亲昵的称呼,是明确彼此边界的重要手段。
“行走江湖,路见不平,不必言谢,李琭勤!”
哎,本储存阵列真是操碎了处理器。
江若鱼这丫头,是怎么做到看上去又聪明又笨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