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61章 拥抱父亲(Y看破一切) “烧麦还能 ...


  •   初入职场的江若鱼总算跌跌撞撞捱过摩擦期。日子渐渐落回一条平稳的轨道上。

      程武命人把杂物间收拾出来,权充女卫寝屋。

      虽简陋,到底是一处不必与旁人挤着睡、甚至可以肆意打呼噜的角落。

      江若鱼并未因着李琭勤那一层关系而得到额外优待,她仍旧巡逻、站岗,和众人同吃同住——只在秋樱堂歇了三十二小时,她便回了乾门那一头。

      当天下午,齐格便一瘸一拐地回来了。他被人按在冰块上揍了一顿,又在冰窖里冻了一整日。

      洪德听罢齐格的遭遇,气得把萧海波从头顶骂到脚底。

      这人在侍卫司察院提督任上蹲了多年,没少向皇帝进谗言挑拨,甚是可恶。

      齐格却只是挠挠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管怎样,总算是回来了。”

      江若鱼用力捏了捏齐格的手,正色道:“你放心,这笔账我记下了。”

      洪德赶紧按住江若鱼的肩:“骂归骂,可别冲动。逸王殿下的人惹不得。”

      江若鱼环顾一圈,压低声音问:“洪大哥,为何惹不得?”

      洪德撇撇嘴,叹了一声:“逸王殿下是长子。咱们郑朝,向来立长。当初先帝还在时,无论朝臣还是宗室,都视他为储君……只是,哎,不说了。总之,萧太妃背后势力深厚,惹不得。”

      齐格认真听着,点头应和:“算了,下次躲着点就是。”

      洪德瞥他一眼,语气松了几分:“还算你识相。就当吃个教训,以后注意些。”

      待洪德走远,江若鱼翻出从玉姑姑那儿要来的药油,替齐格抹在淤青处,嘴里念叨着:“阿爹说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一回先忍着,日后有机会再找补回来。”

      齐格笑了笑:“你自己的病还没好利索,倒先操心我。明日休沐,要记得好好歇一歇。”

      “不是说好了请我吃烫面烧麦么?”江若鱼眉毛一竖,“可别想赖账——十板子——”

      “好好好,明日午时我来接你。”齐格歪着头打量江若鱼一眼,神色微微一沉,“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以小谋大。”江若鱼抿了抿嘴唇,目光坦然,“但我不后悔。”

      齐格沉默一瞬,转头敲了敲我的外壳:“小丫怎么不阻止。下次要尽到劝阻义务。”

      听听,这是什么话。本储存阵列没手没脚没嘴,如何劝阻。

      江若鱼伸手护住我,瞪了齐格一眼:“好啦,别欺负小丫。明日咱们三个一起去吃烧麦!”

      齐格望着江若鱼皓齿如贝、笑靥如花的模样,终究没绷住,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好好,都听你的。”

      ----------------------------------------------

      承天府入了秋,晨雾便一日比一日浓。雾气把远处青灰色的城墙揉成一片模糊的轮廓,檐角的脊兽也看不真切。

      休沐这日清晨,江若鱼站在华颐殿附近踮脚张望了许久。

      她特意早出来了半刻钟,想着兴许能碰见李守静——那道穿紫袍的高大身影,她已在心里描摹了许多遍。

      可等了又等,只看见徐又年那盆栽般的身影从雾里缓缓晃过去,以及几个不认得的红袍官员步履匆匆地经过,独独不见李守静。

      江若鱼缩了缩脖子,悻悻然从皇城西门出来。

      刚迈出两步,肩上忽然被人重重一拍。她一个激灵回过头,正对上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陆青崖。

      陆青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目光落在江若鱼脸上时,倒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陆大哥?你怎么在这儿——是来送守静叔叔入宫的么?”江若鱼往陆青崖身后望了一眼,空空荡荡,“可我方才没见着叔叔啊。”

      陆青崖抱臂而立,语气比往常沉了几分:“王爷病了七八日了。今日知你休沐,特命我来接你回府。”

      “什么?!”江若鱼瞳孔猛地放大,“叔叔病了?!怎么没人告诉我!”

      陆青崖还没来得及接话,她已经把自己那只小包袱往他怀里一塞,头也不回地冲进承天府清晨的薄雾里:“我先走一步——”

      ------------------------------------

      静亲王府,东院。

      一路跑得辫子都歪了的江若鱼气喘吁吁地停在李守静寝屋前。

      见门依旧虚掩,照例留了一道缝,她便没敲门,侧身钻了进去。

      屋里比外头暖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炭火尚未燃尽的焦涩气。

      窗半闭着,透进来的光被窗纸滤成一层温润的浅灰色。

      靠墙的案上搁着一只青瓷药碗,碗沿还残留着褐色的药渍,旁边放着半碟没动过的蜜饯。

      李守静倚在床头,肩头搭着一件深蓝色外衫,手里摊着一本绫面折子,像是在看什么要紧公文。

      他比前些日子清瘦了些,下颌线更分明,头发半垂在肩侧,没有束冠——那是他在自己寝屋里最放松的模样。

      意感粒子第一时间完成了扫描:体温略高,心率偏快,呼吸音偏粗,伴有轻微咳嗽。

      门被推开时,李守静没有立刻抬头。直到江若鱼绕过屏风,探出半边脑袋,他才微微一怔,抬眼望来。

      他正要开口,笑意却在唇角僵住——因为江若鱼瘪着嘴,那层连日来积攒的委屈终于冲破了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防线。两秒之后,她眼角终究涌出两滴泪来。

      她两步跑上前,蹬掉鞋子,扑进了李守静张开的怀里,抽噎声闷在他肩窝里:“你怎么生病了也不来告诉我一声——”

      李守静轻轻笑了一下,低沉的胸腔震动顺着江若鱼的耳廓传来:“小小风寒,怎能耽误若鱼女侠上值。不要紧,别哭。”

      江若鱼抬起一张湿漉漉的脸,鼻尖红红,眼睫上还挂着没滚落的水珠:“换季时节最易生病,阿眠姐姐病了,我病了,你也病了!”

      李守静神色微凝,抬手用指腹轻轻贴了贴江若鱼的额头——像是在确认那层薄汗的来由是运动而非发热所致,才略略松了口气,面色却依旧沉肃:“可是缺衣少被?听琭勤说俱已安排妥当,怎会染了风寒?”

      江若鱼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丝笑来:“我是野人,又不是铁人,也会生病的。不过叔叔别担心我,我已经摸清了乾门附近所有茅厕的位置,吃饭洗澡都很顺利——就是站岗的时候……”她顿了顿,“有点难熬。”

      李守静眼中有心疼,也有一层极浅的愧意。

      他轻轻理了理江若鱼跑歪的辫子,将那几缕碎发拢到她耳后,声音放得又轻又稳:“嗯,你做得很好。若鱼女侠,辛苦了。”

      这时,门口响起脚步声。

      李珩端着一只乌木托盘进来。

      盘上搁着一只青瓷碗,汤色清亮,闻起来像是新熬好的蜂蜜梨汤。

      “父王,止咳汤熬好了,我叫张福加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李珩看清了屋内的情景。

      江若鱼缩在李守静怀里,眼尾还泛着红,像一只刚被捡回来、湿漉漉的野猫。

      这场面真是尴尬到储存阵列的外壳都快裂开。

      “你你你——”李珩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稳。

      他的脸从耳根开始一路烧红到脖颈,声音像是卡在喉咙和胸腔之间的某处,怎么也拔不高,“你怎能——你岂敢——你你你!父王!你看这不守规矩的山姑!简直太放肆了!!”

      江若鱼从李守静怀里弹起来。她几步上前,一把接过李珩手里的托盘,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珠,却已经恢复了那副“你在惊诧什么”的神色。

      把托盘往桌上一搁,江若鱼往李珩肩后推了一把:“好吧,该轮你抱守静叔叔了。叔叔生了病,需要安慰。”

      李珩突然僵住。像一台被拔掉电源、还没来得及保存文档的老式终端,整个人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运转:“啊?我……我、我也要抱?”

      “当然要。”江若鱼理直气壮地仰起头,“守静叔叔可是你阿爹。”

      李珩像一只被按着头往水盆边推的孔雀,僵硬而缓慢地俯下身,试探着伸开双臂,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轻轻环住了李守静的肩。

      此刻他的耳廓红得像离北山秋天的枫叶。

      李守静嘴角微微上扬——标准忍笑弧度,幅度精确到约五度。他只是顺势拍了拍李珩的后背,温声道:“珩儿,去瞧瞧秉钧楼的呈报可送来了?”

      “哦——哦。儿臣这就去。”李珩松开手,后退三步,逃也似的出了门。

      容我安静地记录下这一幕,并在日志里加一行备注:李守静·康复期看护记录。

      病人拥抱安抚次数:江若鱼一次、李珩一次。

      后续影响:李珩在离开后约十七秒内未恢复正常呼吸节奏,推测此经历将在他脑内循环相当长一段时间,足够构成一种新型青春期心理烙印。

      说到底,父子关系果然是全宇宙最难处理的关系之一。

      这一幕,在齐格当年考入联邦中央大学时也曾上演过。

      唯一的区别是:齐格的父亲,那位公诉中心最高公诉官,是冷面怪加强版。他不会拥抱,只会把手放在儿子肩上,拍一下,说一句“与同学友好相处关系十六讲在你包里”,然后转身走掉。

      又说了好一阵话,张福来报,说是有位齐侍卫求见。

      江若鱼才歪着脑袋叮嘱李守静:“我吃完饭就回来,叔叔不如歇会儿再办公。”

      李守静笑道:“嗯。若鱼女侠可要早归。”

      江若鱼刚跨出东院月洞门,还没来得及把袖子理好,斜刺里便闪出一个人影。

      李珩从假山后头蹿出来,羽毛炸开,袍角还沾着方才蹲守时蹭上的青苔碎屑。

      “站住!”李珩气焰嚣张地挡在江若鱼面前,下巴扬得比屋檐还高,“好你个山姑!方才在父王寝屋里的无礼行径,本世子还没跟你算账!僭越!放肆!不知进退!”

      江若鱼被李珩堵了个正着,脚步顿住,脸上浮起一层为难之色。

      她低头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李珩那张写满“我今天非要讨个说法”的脸,最终叹了口气,小声说:“世子殿下,要不您等等我?”她伸出一根手指,“我现在要去赴约,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您得排队。”

      李珩眉毛一竖,像是被这句话里的“排队”二字刺到了某根敏感的神经:“可、可恶!竟让本世子排队?凭什么?!”他往前逼近一步,“话说回来,你又打算去哪儿惹祸?莫不是又去大坑坊?”

      江若鱼摸摸后脑勺,笑得毫无防备:“不是啦,我和齐格——就是上回被您英勇救下的那位好朋友——约好了去宏盛楼吃烫面烧麦……”

      李珩的眉毛从竖着变成了拧着:“……烫面烧麦?”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反复咀嚼这四个字,“烧麦还能烫面?很、很好吃么?”

      赵庭跟在后头,极有眼色地适时开口:“世子不知,烫面烧麦可是宏盛楼的招牌菜之一。每日限量供应,辰时开笼,午时便售罄了。据说那面皮是用滚水烫过的,薄如蝉翼,入口软韧,颇受食客欢迎。想来……应当十分美味。”

      李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竟有如此美味……怕是噱头而已。本世子理应亲去品鉴一番,辨个真伪才是。”

      江若鱼眼睛一亮,像是终于等到了冤大头一般:“要不世子随我们同去?一边吃烧麦,一边听您品鉴,我顺便——”她歪了歪头,语气诚恳得不像真的,“也为方才的无礼之处向您做个深刻检讨。”

      李珩被这“检讨”两字熨得通体舒泰。

      他矜持地顿了三秒,像是为了让这句话显得不是“立刻答应”,而是“经过慎重考虑”,然后才负起手,微微昂起下巴:“嗯……这安排还算合理。带路,江侍卫。”

      “好嘞——您注意脚下,门槛有点高。”

      赵庭走在最后,偷偷摸了摸钱袋子,脸上浮现出一种看透一切却选择不说的表情。

      与我此刻记录信息的状态完美一致。

      ——世子今日,怕是要破费了。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61章 拥抱父亲(Y看破一切)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