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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王贞(Y放电) “没有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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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江若鱼哭得更大声了,整个人挂在王贞腿上,像只死也不撒手的树袋熊,“你不认我没关系,可娘还在老家等你啊!她病得起不了床,就盼着见你一面——”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王贞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绛紫色。
他用力抽出腿时,江若鱼顺势松开,趴在地上继续哭,肩膀一抽一抽,演技那叫一个逼真。
“荒唐!”王贞甩了甩袖子,气急败坏地拂袖而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瞪了江若鱼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步子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江若鱼坦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擦掉眼泪,扬长而去。
我躺在她的发间,外壳还在微微发热——这丫头的演技浑然天成、毫无破绽。离北山十六年,没白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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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江若鱼没打算轻易放过王贞。
她拿出了当初盯守严无恨的劲头,在东门外蹲守。
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她的腿站麻了,肚子也咕咕叫了两回,但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城门处进进出出的官员。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等到王贞,便一路跟着,摸到了王贞的家。
王贞的宅子在承天府东南角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小小的院门,漆皮剥落,门环锈得发绿。
院墙矮得江若鱼轻松便能跳上墙头。天井处青砖铺地,墙根长着青苔,角落里堆着几盆开得不错的兰草。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灰瓦覆顶,檐下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
我以李守静的王府作为参照系进行进行对比,结论是:这里寒酸得不像一个朝廷命官的家。
江若鱼整了整衣裳,抬手叩门。
“来了来了——”一个十来岁睡眼惺忪的小厮应声开门,瞧见是个面生的姑娘,愣了一下。
江若鱼露出一个乖巧的笑:“烦请通报王大人一声,就说……今日东门外那位姑娘,特来道谢。”
小厮挠挠头,上下打量了江若鱼一眼,大约是见她虽衣着朴素但面相端正,不像是来寻衅的,便侧身让了路:“您外厅稍候,小的去禀老爷。”
外厅不大,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草书,是我的知识盲区。
桌上搁着一套粗瓷茶具,壶嘴缺了个小口,有些年头了。
江若鱼坐下来,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睛却不老实,四处扫了一圈——没有值钱的东西,连书架上都没几本书。
等了约一盏茶的工夫,王贞从后堂出来时已换了一身家居的青色道袍,没戴官帽,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看起来比白天和善了些,但眉头还是拧着的,像永远在为什么事烦心。
王贞看见江若鱼,脚步一顿,显然没料到来的真是她。
在主位坐下后,他开门见山:“这位姑娘,老夫劝你速速去府衙投案自首。盗窃一事,老夫虽无确凿证据,但你那日撞上老夫,弹章便丢了——哼,天下没这么巧的事。”
江若鱼笑了笑,不慌不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粗涩,是陈茶,比她阿爹喝的还差。
放下茶盏,江若鱼抬起眼睛,不闪不避地看着王贞:“王大人也要学兵马司和巡西城马御史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定罪么?”
王贞眉头拧得更紧了:“果然是为着这事来的。哼,老夫职责所在,何来不分青红皂白?静亲王以宗室之尊、府尹之权,越法司、夺御史之权,私自提走嫌犯——此风不可长。老夫身为给事中,掌规谏、稽察之责,不劾他劾谁?”
江若鱼盯着王贞,片刻,忽然问了一句:“那灶户呢?”
王贞一怔:“什么?”
“灶户。”江若鱼一字一顿,“剑南州有大盐场,盐场里的灶户苦不堪言。王大人为何不管?”
王贞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大约这事不在他职权范围内吧。
“还有余伯伯。”江若鱼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极其清晰,“剑南州盐运使司同知余知秋,被人打死在签押房里。凶手逍遥法外,案子悬而未决。王大人,给事中管规谏、管稽察,怎么不管管这个?”
王贞脸色一变,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丫头,目光里多了几分锐利:“你……你认识余知秋?”
江若鱼迎着王贞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那股从离北山带来的、混着竹叶和泥土气的倔强,在这一刻压过了茶涩、院陋和一切寒酸。
“您也认识余伯伯么?”
王贞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盏,又放下,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余知秋……是老夫同年。”
江若鱼一愣。
“同年同榜,意气风发。”王贞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去年底他奉命去了剑南州盐运司,老夫任在吏科。走之前匆匆一别,没想到他竟出了这等事。”
江若鱼像是嗅到了一丝缝隙,赶忙追问道:“王伯伯,您一看就是个清官、好官。您在宫里当差,可知道余伯伯的案子进展如何?”
王贞捻了捻胡须,叹道:“你这丫头鬼心眼倒多。不过你既认识知秋,老夫便不瞒你。”
随后王贞压低声音,把自己听来的一条消息告诉了江若鱼——余知秋一案由刑部与巡盐御史黄敏之一同审理,卷宗呈禀御览,皇上阅后不满,已着大理寺重新审理。
江若鱼听到这个消息,紧绷了数月的心终于松了下来,眼眶竟忍不住红了一圈。
我也颇感欣慰,看来那位女皇帝有双明辨是非的眼睛,完全出乎本储存阵列的处理器意料。
又或者……是李琭勤游说的功劳?
话说回来,“盐课账目”究竟是什么,至今没能扩充相关词条,对一个擅长学习记录的储存阵列来说,简直叫人耿耿于怀。
可惜齐格这家伙,只要与江若鱼一碰头就自动忽略我的脉冲信号。
真是离谱。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不知怎么的,王贞见江若鱼是个性情中人,心眼儿实诚,竟留她吃了顿便饭。席间还苦口婆心劝她遵纪守法、改邪归正。
江若鱼怎可能单方面吃亏,立刻提出一个条件:改邪归正可以,但能不能放过李守静。
王贞闻言抚掌大笑道:“你这丫头还挺有趣。什么时候轮得到老夫放过一位位高权重的王爷?你大约不知,静王爷可谓——位极人臣了。”
本地话也太难理解了。
我默默记录下“位极人臣”这个词,虽然不懂,但推测大约是形容权势滔天的意思。
江若鱼一脸困惑:“王伯伯,那您为何还敢弹劾他?”
王贞淡淡一笑:“职责所在,有何不敢。哪怕螳臂当车,也义不容辞。若天下无人敢对权贵说不,那这世道就完了。”
临走前,江若鱼犹豫再三,还是说道:“王伯伯,你说的我都懂。可为何你不弹劾顺亲王?他与盐商勾结,与江湖势力来往密切——这难道不能弹劾么?”
王贞沉默片刻,一脸肃然:“丫头,你可有证据?”
万万没想到——齐格竟成了弹劾顺亲王的关键证据!当初他揣着顺亲王府腰牌,巡西城御史可作证。
齐格本人并非在兵部入册备案的王府亲卫,足以证明顺亲王私养江湖势力!
最终江若鱼选择将从王贞那儿顺来的弹章还了回去。
毕竟江大侠说了:有顺有还,再顺不难——这是和解信号,江若鱼觉得王贞是个好官。
今天真是扬眉吐气的一天。
江若鱼离开时胳膊差点甩上天去。而齐格还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了污点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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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时,李守静已回来了,正黑着脸坐在书房里办公。
江若鱼自知没能遵守约定,心虚不已。
踮着脚溜进李守静房间时,她偷偷摸摸打量着这位权臣的脸色。
“玉牌已还给了琭勤。”李守静冷不丁一句话,让江若鱼猛地定在原地。
他手指轻敲桌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江若鱼的表情,继续道,“琭勤很震惊,不过很快接受了现实。”
江若鱼噘着嘴:“哼,不用暗示这么多。山里人从来都不配宫里人。你无非是想提醒我看清自己的身份——我不傻,我懂。”
“嗯,有自知之明是好事。”李守静嘴角轻轻一提,语气依旧寡淡,“没有妄想,就不会失望。”
我调大了电流,迫使江若鱼将我摘下来。她好像明白此刻我闪光的含义——将我插在李守静脑袋上,让他尝尝雷霆万钧的滋味!
“你瞧,这枚伤痕累累的饰物,即便你再喜爱——”李守静将我握在掌心细细摩挲,语气里交织着怜惜与怅惘,“终究是旧物、俗物。这世道不明白它的价值,也不会倾听它身上的故事。”
“小丫不是饰物,它是我的守护神。”江若鱼轻轻点了点我的外壳,笑道,“小丫,给守静叔叔来一击,帮他醒醒脑!”
麻痹协议——初级,神经扰动!
我在处理器里默念完战斗音效,实际只输出了一连串温柔的电流,顺着李守静指尖往上爬,让他手心酥酥麻麻。
李守静手指一颤,眉头微皱,低头看我,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
江若鱼一把将我抢回去,插回发间,冲李守静做了个鬼脸:“小丫说,少欺负人!旧物俗物怎么了,只要是我喜欢的,就是天下第一!”
李守静看着自己的指尖,又望向江若鱼头顶的我,嘴角微动,似乎在忍笑,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重新提起笔:“嗯,若鱼女侠所言甚是。想来本王从前就喜欢俗物、旧物,如今亦如是。”
临睡前江若鱼没忘向李守静要钱,不多不少就二十两。李守静问都没问便叫管家取来。
江若鱼疑心有诈,沐浴后又偷偷溜回去旁敲侧击,后来便趴在李守静桌边鼾声大作。
不知从何时起,陪李守静夜半加班成了江若鱼的日常。
像一只趴在野生饲主身旁的小野猫,谁也不赶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