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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出门就挨打(Y没挨打) 毕竟她只是 ...

  •   锦屏府坐落在剑南州膏腴之地的腹心,东临大川支流沱水,北枕锦屏山,整座城便依着山势水势铺展开去。

      长街宽阔,可容四马并辔而行。青石板铺砌齐整,经无数脚步与车轮碾磨,早已油润生光。

      街道两侧屋宇鳞次栉比,檐角参差;高门大户青砖黛瓦,门楣高耸,铜环锃亮;商铺酒旗茶幡招摇,人烟辐辏,喧嚣盈耳。

      最惹眼的当属那些盐号的门面。

      朱漆大门洞开,柜台高大,账房先生端坐其后,指尖拨弄算盘,噼啪之声不绝于耳;伙计们扛着沉甸甸的盐袋进进出出,汗水混着盐霜,在短褐上洇出道道白色渍痕。

      江若鱼从未见过这等阵仗。

      她在离北山住了十六年,见过的“人”拢共不过山腰猎户与上山送菜的农人——二三十张面孔而已。

      此刻她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被汹涌的人潮裹挟着,仿佛一滴水落入沱江。

      她下意识攥紧怀中那封信,额头沁出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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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屏府城北矗立着一座不甚显眼的衙门。

      据江若鱼暗自嘀咕,门楣上悬一巨匾,上书“剑南盐运使司”几个大字——当然我只识别出笔力遒劲、墨色如漆,是块好匾。

      衙前有差役值守,不时驱赶着围观百姓。

      江若鱼大约是记起了阿爹的金句:人多嘴杂之处,消息最灵。故而竖起耳朵,放慢呼吸,隐在人群之中,静听各方议论。

      三四十人围作一团,里外三层:有穿短褐的脚夫,有戴方巾的秀才,有挎竹篮的妇人,甚至还有个拄拐的老头儿被人搀着站在外围。个个伸长了脖颈,嘴巴没一刻停歇。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压着嗓门道:“我表兄便在运司衙门当差,昨夜亲眼瞧见了!余大人倒在书房地上,七窍流血,那脸色——青紫青紫的,吓死个人!你们说,这要不是被人害的,能是那般模样?”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的秀才模样的年轻人摇着头,一脸深沉:“余大人年初方来上任,我见过两面,为人耿直,不善言辞。那么一个文文弱弱的读书人,能跟人动手?”

      “那可说不准!”络腮胡子一瞪眼,“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听说余大人跟王大人吵过好几回了,都是为了盐务上的事。王大人说他是书生意气,不懂实务。前几日还有人听见书房里拍桌子,动静大得很。”

      江若鱼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摸了摸后腰的短剑。

      人群里一个穿绸衫的胖子插嘴道:“你们说的王大人,便是王昭王正使吧?人家那可是正三品的京官,从朝堂上放下来的。余知秋敢跟上官拍桌子?倒有几分胆色。”

      “胆色有什么用?命没了。”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阴阳怪气道,“要我说,这事儿十有八九与王大人脱不了干系。你们想啊,运司衙门高墙深院,外人能随便进去杀人?定是内鬼。”

      “放你娘的屁!”粗哑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

      众人循声望去,是个光着膀子的屠户,手上沾着油亮亮的油渍,“王大人那是朝廷命官,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岂能干这杀人越货的勾当?再说,王大人今年都五十有六了,能几拳把人打死?余大人再怎么文弱,也是个壮年汉子,能站着不动让他打?”

      络腮胡子冷笑一声:“谁说是用拳头了?下毒、使暗器,哪个不行?”

      “就是就是,”尖嘴猴腮的汉子附和道,“再说了,王大人万一有武功在身呢?你们可别忘了,王大人可是镇朔州人,那地方民风彪悍,当年打得兀突抱头鼠窜的,正是镇朔州的兵将。”

      屠户啐了一口:“你快拉倒吧!王大人常出入万花阁,这满城谁不知道?他那身形,爬三楼都喘得跟风箱似的,扶着栏杆半天缓不过来。就这身子骨,还武功?还暗器?你怎么不说他会飞檐走壁呢!”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江若鱼听了半日,又听出些门道来。

      一个老头儿捋着胡须,慢慢说道:“你们吵也无用。王大人如今又未被收监,只是软禁在自己宅子里罢了。你们可知为何?”

      众人面面相觑。

      秀才模样的年轻人眼珠一转,恍然大悟:“因为盐运司是朝廷直属,不归地方管辖!提刑按察使的手伸不进去,要拿人也得朝廷下旨才行。”

      “正是!”老头儿得意地点了点头,“所以王大人如今只是‘不许出门’,家中照样吃香喝辣,外头这些事自有京里来人查问。你们在这儿吵翻天,人家王大人正躺在藤椅上喝茶呢。”

      络腮胡子恨恨道:“这不就是官官相护么?杀了人都不用坐牢的?”

      “尚未定案,你急什么。”秀才不以为然,“再说了,万一余大人是暴病而亡呢?”

      争论之声此起彼伏,如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翻腾不休。

      江若鱼挤出人群,偷偷溜进深巷之中,摸出那封阿爹交予她试胆的信,就着天光轻念信封上的字迹——

      知秋钧启。

      也就是说,江若鱼今日本想拜访的,正是江无错的故友余知秋。

      江若鱼此刻尚未意识到危险的逼近,毕竟她只是个会给我粗暴上油、只会拿我当发钗用的野丫头。

      但我的意感粒子已提前感知到异常,并本能释放出微弱的生物电流。

      正常情况下,这电流连蚂蚁都电不死;可若紧紧贴在人体皮肤之上,足以让对方那块皮肤微微一麻、毛孔一缩、发根一紧——

      恰如江若鱼此刻一般。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恰好躲过袭来的拳风。

      “呼——”

      一道凌厉的拳风自她脑后擦过,几乎是贴着我的身躯掠过去的——

      好险。我的损坏度差点又要小幅攀升了。

      江若鱼脚下一个趔趄,肩膀撞在左侧墙上,蹭下一片青苔。

      她猛地回身,右手已按上腰间短剑的剑柄。

      “谁——”

      话未说完,第二拳已到眼前。

      我的意感粒子一扫:来者为中年雄性碳基体一枚,身材敦实,衣着灰扑扑,袖口扎带处露出精壮小臂。

      国字脸,高颧骨,左眉被一道刀疤拦腰截断——嗯,离北山常见的那种“别惹我”脸型。

      正是昨夜在窗外窥探、后又翻检江若鱼包裹的那名住客。

      总体而言,此人在碳基生物审美之中算不上赏心悦目,但威胁指数比江若鱼那丫头高出两个数量级。

      刀疤脸一言不发,拳风呼呼作响,直取江若鱼面门。

      江若鱼侧头躲过,拳风擦着她耳廓掠过,“砰”的一声砸在她身后的青砖墙上,竟震落一蓬细碎灰泥。

      这一拳的力道,怕是有百斤之重。

      “你——你要做什么?”江若鱼一边后退一边喊,声音带着颤抖。

      她这辈子不是没打过架,可那都是跟师兄师姐过招,拳来脚往,点到为止。

      眼前这人的拳头上带着杀意,是真真切切想把她打死。

      窄巷不过一米五宽,短剑施展不开——剑刃出鞘便会被墙壁挡住,反而不如不出。

      江若鱼咬了咬牙,松开剑柄,双拳一前一后架在胸前,摆出离北山“离北拳”的起手式。

      刀疤脸瞥了一眼她的架势,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哼”。

      他一个箭步欺近,左拳虚晃,右拳直捣江若鱼心口。

      江若鱼双臂交叉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一股巨力传来,她整个人向后滑出三尺,后背重重撞上墙壁。顿时双臂发麻,虎口震得生疼。

      “小姑娘,”刀疤脸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把宝贝交出来,饶你一命。”

      “什么宝贝?”江若鱼揉着发麻的手臂,一脸茫然。

      “少装蒜。”刀疤脸又是一拳砸下。

      这一拳直奔她腹部。

      她来不及格挡,腰身一拧,整个人贴着墙壁旋转半圈,堪堪避过。拳风将她鬓角的碎发吹得飞扬起来。

      江若鱼眼角余光瞥见巷口——就在身后。只要跑出巷子,到了大街上,这人总不敢公然行凶。

      她做出一个要往前冲的假动作,双腿却猛地发力,向后弹射,直扑巷口。

      刀疤脸是个老江湖,早料到她这一手,身形一晃,竟比江若鱼更快地堵住了去路。

      江若鱼去路被封,脚下急停,靴底在湿滑的石板上磨出一声尖叫。

      她稳住重心,呼吸已急促起来。

      “阿爹说过……”江若鱼开始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行走江湖,忍字当头……忍无可忍,便不可再忍!”

      江若鱼打架时喊口号的老毛病,终究是改不了。

      她一边念叨,一边主动出击,左拳虚点对方面门,右拳自下而上撩向刀疤脸的下颌。

      这是离北拳中的“拨云见日”,她在山里跟大师兄练过不下千遍,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

      刀疤脸头一偏避过左拳,右手下压封住她的右拳,同时膝盖猛地顶向她腹部。

      江若鱼双手下压挡住膝盖,却被对方顺势一掌拍在肩头,整个人旋转着摔了出去,“砰”地砸在巷子里的一个破木桶上。

      木桶碎裂,污水溅了她一身,狼狈至极。

      刀疤脸欺身而上,一脚虚踩向江若鱼胸口。

      江若鱼在地上翻滚,那一脚踩在她耳边的石板上,石板竟“咔”地裂开一道缝。

      我若是有嘴,定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脚若是踩在身上,肋骨得断三根。

      “别挣扎了,”刀疤脸居高临下,又是一拳砸下,“你那些花拳绣腿,在大爷面前不够看。”

      江若鱼咬着牙,双臂交叉格挡。

      又是“砰”的一声,她的后背狠狠撞上地面,剧痛从脊椎蔓延开来。

      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落下来。

      就在这时,她后背硌到了什么——正是腰间那柄青黑短剑。

      窄巷里剑施展不开,可短剑的鞘呢?那鞘是铁制的,又沉又硬,当短棍使正合适!

      江若鱼猛地拔出短剑,却没有出鞘,连着剑鞘一起握在手中,如握一柄铁尺。

      她单膝跪地,反手一鞘扫向刀疤脸的小腿胫骨。

      这一下出乎刀疤脸的意料。他或许没想到这丫头会变招,收腿不及,被铁鞘结结实实扫中。

      “啪”的一声脆响,刀疤脸闷哼一声,身子一个踉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出门就挨打(Y没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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