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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到了目的地 飞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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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上。
“在下释雁,各位师弟师妹好。我是落霖宫内门弟子,主修剑道。初来乍到莫要紧张,以后大家都是落霖宫的弟子。”
释雁身着深紫色弟子服,立在高台之上。他笑得如沐春风,声音不急不缓,向着台下新来的师弟师妹自我介绍了一番后,便开始长篇大论地宣读入门须知。
一个时辰后。
“好了,诸位师弟师妹,请按照牌号顺序,前往各自的房间。”
释雁话音落下,示意众人解散。
一众新人弟子面面相觑,总算得以解脱。
“小妹,你分到哪一层哪个房间?”
人群散去,杜萧快步走到妹妹身侧。
“中层区,西厢。”
杜茗玥声线轻飘飘的,神色淡漠,眼底裹着一层散不开的恍惚,全然是一副心思不在此处的模样。
“唉,那好吧。为兄在低层区东厢,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过来找我。”
杜萧看着小妹,惆怅地轻叹。
他这个小妹自那天起,就一直这副模样。
杜茗玥轻轻点了下头,目光空茫地飘向远处,转身朝着另一边独行而去。
中层区,西厢。
杜茗玥手里拿着房间牌号,一路按着门号寻找。
“这间就是我的房间吧。”
她看着房门号,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缓缓推开门。
“咚——”
刚走进房间,便听到一声异响。
“谁?”
杜茗玥有些警惕地朝房间里轻喊了一声。
半天没有动静,她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突然,一股极其熟悉又难闻的怪味扑面而来,她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一股苦涩又腥臭的味道。
杜茗玥强忍着不适,捂住口鼻朝里走去。
可当她看清床上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连捂住嘴的手都无力地垂了下来。
怎么是她?她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杜茗玥的眼泪瞬间决堤,之前那股恍惚与茫然被惊惧彻底撕碎。
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把抱住躺在床上的季晓蔚。
怀里的人浑身血污,本就没几两肉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你怎么了?怎么流这么多血……你快醒醒!求求你了!”
杜茗玥像疯了一样,抱着怀里的人失声痛哭。
连一旁的小东西都杜茗玥这阵势给吓到了。
【哇……好恐怖啊!】
【这小姐姐是不是疯了!】
【宿主,你快醒醒吧!这小姐姐怕是要疯了!】
小东西像个吃瓜群众一样,在昏迷不醒的季晓蔚耳边疯狂吐槽。
不行,她不能让季晓蔚就这么死掉!对了,兄长!
杜茗玥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往外跑去寻杜萧。
可就在她起身的瞬间,手腕处却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力道。
季晓蔚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凭着本能,用指尖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嘴里含糊不清地,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别走……”
杜茗玥猛地回头,看着身后躺着的人,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转身又紧紧抱了上去。
“嘶——”
季晓蔚被她这么一抱,牵扯到满身的伤口,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那声压抑的痛呼,杜茗玥吓得浑身一僵,赶紧松了松力道,可抱住她的手却死死没放,边流泪边抽泣着低声道歉。
季晓蔚强忍着身体撕裂般的剧痛,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倔强,硬生生撑住了她摇摇欲坠的灵魂。
“没事……”
原本她嘴角干涸的血丝,因杜茗玥刚才用力的紧抱再次裂开,渗出新的鲜血。
她吃力地喘息着,再次开口。
杜茗玥低头,目光牢牢锁在季晓蔚那张布满斑驳血污的脸上。
那双一红一绿的眼眸本该浑浊黯淡,可此刻,死寂的瞳孔深处竟奇迹般地凝着一抹微光。
季晓蔚本就苍白憔悴的眉眼浸在血色里,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与凄厉。
“别走……不要……离开……”
季晓蔚断断续续地开口,拼尽全力让吐字不再那么含糊。
杜茗玥心头猛地一颤。
明明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怀里的人怎么还能有这般顽强不屈的意志?
“好,我不离开。”
杜茗玥本想去找人,却被这句“不要离开”死死钉在了原地。
她只是凭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本能觉得,如果现在松手,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杜茗玥的泪没有停,一滴,一滴,又一滴,顺着脸颊砸落在季晓蔚的脸上。
季晓蔚的剧痛早已麻木,可当那温热的眼泪砸落脸颊,她那片被暗红怨念裹死的浑浊眼底,竟如困兽般,硬生生撕出了一丝清明。
“各房弟子注意,灵舟即将停靠宗门泊舟台,请即刻前往甲板集合。”
一道人声毫无预兆地窜了出来,响彻所有舱房,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杜茗玥骤然惊醒,原本无声滑落的眼泪一下子停住了。
季晓蔚的魂魄寄居残躯,意识本是一片混沌,闻声瞳孔微凝。
体内缠绕着原身强烈的求生执念,再加上自身魂魄的倔劲与求生之心,两股力量交织,勉强撑住了清醒。
她要离开这里。
季晓蔚咬紧牙关,费力从杜茗玥怀中缓缓撑起身。
杜茗玥当场怔住,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一道道干涸的血道子糊满季晓蔚脸颊,她神色晦暗,不起波澜,身躯摇摇欲坠,一双枯瘦的手遍布暗红血痕。
【宿主,你醒啦!】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离开我了!嘤嘤嘤~】
小东西面上漫不经心,心底却藏着几分担心。
季晓蔚置若罔闻。
满身剧痛耗光了她所有力气,她哪里还有多余精力搭话,只想着尽快离开此地,绝不能被人发现。
她感觉手中的玉佩不在了,赶紧低头寻找,看见床角边的玉佩,便弯腰准备捡起。
“嘶拉——”
一股剧烈的撕裂感猛地袭来,差点让她摔倒,还好杜茗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季晓蔚喉间溢出一声轻哼,浑身伤口痛到近乎麻木,这微弱的一声,是仅存的痛感在作祟。
“你……你没事吧!”
杜茗玥扶稳她,手臂微微发颤,面上忧心忡忡,目光落在她遍布血污的脸颊上。
“……没事。”
季晓蔚强忍着,发出微弱的细语,又咬了咬唇。
【宿主,咱们得快点离开这里,要是被发现了就完蛋了。】
小东西凑在季晓蔚耳边紧张催促。
听见这话,季晓蔚在心底深吸一口气,压下周身翻涌的抽痛,强迫自己麻木感官。
她轻轻挣开杜茗玥不敢用力搀扶的手,俯身拾起地上的玉佩。
杜茗玥望着那只从自己掌心挣脱的单薄细瘦的小臂,神情恍惚,还没回过神来。
再抬头时,眼前早已没了季晓蔚的身影。
“咚咚咚——”
门外传来急促的高声传唤,语气严厉:“屋内所有人立刻前往甲板集合,违令者,宗门严惩!”
杜茗玥被这道喊声拉回思绪,她环顾四周,屋内空荡荡的,再无半个人影。
方才那个浑身是伤的女人,竟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