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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怨侵魂 烈日透过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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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透过破烂窗棂刺在季晓蔚脸上,刺骨的疼痛顺着骨缝蔓延全身。她瘫靠墙角,刚熬过一阵剧烈咳喘,还没等喘息平复,体内残破肉身骤然掀起剧烈反噬。
无数属于原主的破碎画面不受控制冲破禁锢,蛮横地涌入她的脑海、缠绕她外来的魂魄。她根本无从抵挡,只能被动承接这些浸满血腥与痛苦的梦魇。
腥苦药腐的气味塞满口鼻,身体本能地反复轻咳,每一声震颤都拉扯着碎裂的丹田与后背旧伤。
她心底没有惊惧,只有无边无际的麻木。撕心裂肺的痛感裹着汹涌记忆席卷意识,她无力分心深究穿越的来由,只能死死咬着牙,扶着土墙一点点撑起身。
短短几步距离,浑身皮肉如同被生生撕裂,她支撑不住,重重倒在床榻上。一丝暗红血丝顺着唇角滑落,浓郁苦涩的血腥味填满口腔。
仰面望着屋顶破损长苔的瓦片,那些强行灌进来的记忆碎片渐渐拼凑完整。她这才被动知晓,自己穿进了《修真界》,成了书中戏份微薄的炮灰大师姐。
当初她只随手翻了几页小说,只记得原主曾是清宵宗赫赫有名的天才,后被宗门抽走灵根、碾碎丹田,直接丢弃至荒山。
记忆持续冲击神魂,顺带带出她前世平淡孤寂的一生。她早已无牵无挂,养父母偏心亲妹,半生辛劳只为偿还养育之恩,那处世界本就没有她的归处。
满口血味翻涌作呕,可她浑身无力,只能将腥涩的血缓缓咽下。这具躯体在荒山独自熬过整整十年,日复一日承受剧痛,十年间积攒下深重怨念,全部封存在骨血神魂之中。
刑罚台上的酷刑、师尊冷漠无视的眉眼、同门讥讽嘲弄的嘴脸,化作循环往复的梦魇,随着反噬一遍遍碾磨她的灵魂。
原主的不甘与怨恨深植躯壳,但季晓蔚只是借居在此的外来魂魄,她无意替原主复仇,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连绵阴雨会放大身上所有旧伤,每到雨天,肉身与神魂的双重折磨便会抵达顶峰,封存十年的梦魇记忆会尽数冲破束缚,疯狂侵占她的意识。
一场暴雨过后,暖阳落在床榻,季晓蔚耗尽力气睁开眼,剧烈的咳嗽再次牵动满身伤口。她花许久平复体内躁动的怨念气息,扶着床头勉强坐起。
记忆碎片仍在不断往脑海里钻:原主天赋超群、过目不忘,昔日是全宗门追捧的大师姐,性格孤冷,无人敢轻易亲近。一朝落难,修为尽废,沦为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凡间灵气稀薄,极少有修仙者踏足,这里成了囚禁她的牢笼。
反噬的余痛久久不散,季晓蔚靠在墙角,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困住自己三年的土屋。
窗纸破败,山风一吹簌簌作响,浑浊光柱里浮沉的尘埃,像散不去的怨魂。屋内霉味、药渣味与淡淡的血腥味交织,每一次呼吸都损耗气力。
墙角铜镜铜绿斑驳,她拖着沉重身躯挪到镜前,指尖抚上凹陷冰凉的脸颊。
镜中人面色惨白瘦削,下颌利落,鼻梁高挺,几缕月白发丝被冷汗打湿贴在额前,一双左红右绿的异色瞳眸光清冷,眉峰锋利。哪怕修为全无、重病缠身,骨子里的孤冷傲气依旧藏不住。
这张承载所有背叛与苦难的面容,如今由她这缕外来魂魄占据。她不会触碰原主腐烂的执念,只求安稳苟活。
原主过目不忘的天赋并未消散,流落荒山十年,仅凭脑中藏书自学药理,耕田、采药、缝补,靠着凡间粗活勉强维生。记忆持续冲撞神魂,她被动看见原主初到此地的模样,满身血污,眼底只剩刺骨阴寒。
昔日清宵宗大师姐早已死去,余下的避世之人,被山下村民视作煞星。
源源不断涌入的梦魇,又掀开原主压抑多年的家族旧事。生父是修真大族族长,心性狠戾;生母是被强夺的凡人女子,将全部憎恶转嫁在她身上。十岁生母离世,临终只剩解脱。
三年来,只要她心绪稍有起伏,肉身便会以剧痛反噬,长久的折磨早已磨平她所有情绪。
她再度望向铜镜,清楚知晓,往后漫长岁月里,这具躯体封存十年的怨念与梦魇,会一次次借着伤痛强行侵入她的魂魄,无尽煎熬,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