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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沐浴 浴室里水汽 ...

  •   浴室里水汽氤氲。

      “季妹妹,你看你这副无力样,哪里脱得了衣衫。”

      “不如姐姐我帮你吧。”

      瞿十娘嘴里说着,手却早已探出,指尖利落地挑开季晓蔚的衣带。

      她动作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三下五除二便将那身沉重的衣裳褪尽。

      季晓蔚没有反抗,所有的挣扎与抗拒,都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氤氲的水汽中。

      她垂下眼帘,眼神却异常坚定——这份深藏在骨子里的倔强,全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有朝一日能踏入修真界,治好自己这身旧疾。

      “季妹妹,你的背……”

      瞿十娘脱下季晓蔚的衣衫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瘦削单薄的身子,而是脊背中央那道极其狰狞的陈旧伤疤。

      皮肉翻卷的痕迹虽已淡化,却仍清晰可见,如同大地干涸后留下的沟壑,微微凸起在苍白的皮肤上。

      瞿十娘垂下眼帘,眸光晦暗。

      她此刻的内心并非寻常的心疼或同情,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季晓蔚背对着她,身体没有一丝颤抖,也没有刻意去遮掩。

      她双眼平淡,呼吸均匀,之前内心的挣扎、纠结与妥协,早已尽数安抚沉入心底。

      这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季晓蔚没有理会身后人的话,只是安静地盯着水面上漾开的一圈圈清涟。

      瞿十娘见她默不作声,也不恼。

      她从小跟随父母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形如枯槁的人,倒也能理解季晓蔚为何抗拒看大夫。

      像季晓蔚这般白发异瞳、身上还带着如此骇人伤口的女子,确实罕见,难怪防备心这么重。

      只是,这女人完全不会被自己的话挑逗,眼神平淡得像一潭死水,连半点波澜都无。

      不过瞿十娘不气馁,她就不信季晓蔚真是一块捂不热的冰。

      “季妹妹,水温可还行?”

      “……”

      “季妹妹,姐姐我还是头一回给人当丫鬟伺候人呢,你是不是感到很荣幸?”

      “……”

      “唉,算了。谁让姐姐我人美心善。”

      面对瞿十娘的调侃,季晓蔚依旧沉吟不语,只是一味盯着水面。

      瞿十娘见她不言,也没表现出不耐烦,调侃的话语不再继续。

      她伸出左手,轻轻拨开季晓蔚贴在颈侧的白发,右手拿着沐巾,顺着那道狰狞的伤疤缓缓擦拭。

      当指尖划过肌肤,触碰伤口的触感传来时,季晓蔚眼底终于起了极淡的微澜。

      她觉得有些不适。

      瞿十娘看着那道伤疤,眉头紧蹙。

      没什么肉的后背上,骨头根根凸出,显得这道伤疤愈发恐怖。

      她继续帮她擦拭,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拿着沐巾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季晓蔚后背凸出的脊骨。

      真没想到这女人!

      皮肤冷也就算了,连骨头竟然也是冷的!

      这女人不会连内脏都是冷的吧?

      瞿十娘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怪异感,甚至第一次忍不住想剥开这女人的身体,看看她的内脏是不是也这般冰冷。

      被身后的人不停擦拭伤口,虽然动作轻柔,但瞿十娘指尖在那凸出的骨头上反复摩挲,弄得季晓蔚极度不适。

      季晓蔚下意识绷紧了脊背,极力隐忍着这股怪异感,身体忍不住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栗,连耳垂都泛起了一丝微红。

      敏锐的瞿十娘捕捉到了这丝异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季妹妹,后背姐姐我帮你擦完了。”

      她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戏谑,“哎呀,是不是轮到别的地方了?”

      随着动作停止,季晓蔚心底那股不舒服的怪异感终于减轻了些。

      她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

      瞿十娘站起身,沿着木桶边缘挪步,走到季晓蔚面前,拖过长椅坐下。

      “季妹妹,看着清瘦,身段倒也有几分韵味。虽然比不上姐姐我。”

      瞿十娘脸上又浮现出那副嬉笑的神情,顺便还挑衅般地挺了挺胸口。

      而季晓蔚依然像之前一样,面露平淡,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瞿十娘看着眼前人,虽然还是那副清冷模样,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耳尖正泛着微红。

      她内心深处那股无法言说的感觉瞬间迸发——她还以为季晓蔚真是一块木头,原来并非毫无反应。

      瞿十娘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她拿起沐巾往季晓蔚胸口处探去,做出准备擦拭的动作,却又故意停顿住。

      随后,她微微倾身,低头凑到季晓蔚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贴耳呢喃:“季妹妹,你怎么耳朵红了?是不是被姐姐看光了,害羞了?”

      说话间,她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季晓蔚的耳尖,温热的呼吸尽数拂过那片敏感的肌肤。

      说完,她才拉开距离,胸腔里溢出一阵慵懒的低笑,眉眼弯弯。

      季晓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猝不及防,白皙的耳廓悄然染上了一层薄红。

      尤其是被唇瓣碰过的那处,仿佛还残留着灼人的温度。

      她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微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没心没肺的声音:

      【啧啧啧,宿主。你们这是在玩什么调情戏码的游戏?】

      “……”

      【宿主,你都这么虚了,还玩这么刺激的?啧!】

      “……”

      这小东西在耳边没完没了地叨絮,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季晓蔚猛地找回了理智,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将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彻底压下。

      “呼……”

      “不用洗了,我想休息了。”

      季晓蔚原本就没剩多少力气,此刻被这小东西在耳边一刺激,反倒抽出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抬起手,稳稳地挡住了瞿十娘探向自己胸前的手,然后咬着牙,一点点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瞿十娘脸上的逗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却被季晓蔚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

      她看着眼前人前一秒还被自己撩拨得耳根泛红,后一秒却瞬间变回那个毫无波澜的木头人,甚至还伸手挡住了自己。

      瞿十娘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收起了所有戏谑,神色恢复了自然。

      季晓蔚没有理会瞿十娘的变脸,她现在确实累了,连多站一会儿都觉得骨头缝里透着酸软。

      哪怕身体再难受,她也必须强撑着站直。

      与那些要命的旧疾和必须活下去的目标相比,眼前这点难堪和不适,根本不值一提。

      “季妹妹,你还真是倔。跟个木头人一样!”

      瞿十娘叹了口气,第一次用这种无奈又带着几分嗔怪的语气说话。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比她变脸还快、能把情绪收放得如此干净利落的人。

      她盯着季晓蔚那双平淡却透着坚定的眼眸,又瞥见她耳廓上那抹正在快速褪去的薄红,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明明是一副脆弱到仿佛一折就断的娇躯,却还要死死绷着这口气强撑!

      这个女人……

      “唉,好了,姐姐知道了。”瞿十娘收起了那副惯常的调调,语气变得温和正经,“季妹妹,不洗就不洗了。”

      她起身拿来干爽的巾帕,帮季晓蔚将身上的水珠一点点擦干。

      片刻之后。

      季晓蔚没有再反抗,任由瞿十娘帮自己擦拭身体。

      刚才站起身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现在只想立刻躺下睡一觉。

      更何况,她心里还盘算着事,明天一早,她就要离开这里。

      “季妹妹,你好生歇着。”

      “要是哪里不舒服,就跟姐姐说,我房间就在隔壁。”

      瞿十娘替她盖上被褥,温声嘱咐。

      “嗯。”

      “那姐姐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

      瞿十娘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屋里有动静。

      她耳力极好,隐约捕捉到了床榻上传来的一声极轻、极缓的呼吸声。

      “唉,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瞿十娘不再多留,动作轻柔地替她掩上了房门。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床榻上,季晓蔚微微睁开眼。

      她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着,只是困意上涌,实在不想再应付任何人。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耳边,那个小东西又开始了:

      【宿主,你可真惨!】

      【被那大姐姐按在桶里吃豆腐,居然还一声不吭!】

      小东西一脸吃瓜群众的兴奋模样,完全不嫌事大。

      季晓蔚无语至极,连翻白眼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她不想跟这个烦人的玩意儿多费口舌,只在冷冷吐出两个字:

      “闭嘴。”

      说完,她彻底闭上眼,任由疲惫和困意将自己淹没。

      小东西本想再反驳两句,但看了看宿主这副“生人勿近”的冷硬态度,想了想还是算了。

      它才懒得搭理这个不解风情的憨货宿主,哼了一声,便溜去找主系统唠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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