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浅》夜色浅

93、柏拉图 “等我

　　“等我呢？”他一边同她耳鬓厮磨，一边用气音问。
　　“嗯，没你陪着睡不着了。”
　　许奈思贪恋着他的怀抱、气息、温度、味道，贪心地眷恋着他的一切。
　　窗外还在飘雪，雪花一片又一片洒落在两人心间，却无法再将其覆盖，反倒被两颗炙热滚烫的心融化。
　　许奈思和纪权澈紧紧相拥，彼此依赖。
　　“睡不着的时候会想我吗？”
　　“不敢想你，想起你就更睡不着了。”
　　“都是我不好。”
　　“你呢？”
　　“我一般都是想你的时候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
　　许奈思这一觉睡得香甜，也睡得昏天黑地。
　　窗帘没拉，她不知道窗外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夕阳落山了三次，明月高悬了三次。
　　纪权澈数不清第几次伏在她身上结束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宛如救世主般出现。
　　许奈思躺在床上没力气，纪权澈伸长了胳膊去帮她拿手机，提醒了声“小姨”后，顺便帮她滑动接听。
　　许奈思这才睁开眼，勉强恢复了些许神智。
　　她点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枕边，没力气一直用手举着。
　　纪权澈看她筋疲力尽的模样，知道自己弄得太狠了，但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难免不知餍足。
　　不过今晚就先放过她。
　　许奈思这边继续闭上眼听电话，硬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喂”，以防小姨发现她虚脱的状态。
　　外甥女在B市逗留了三天，许枝是特意打电话过来催的：“大小姐，这都几号了，该回家了吧？”
　　许奈思对于今天是几号还真没概念，她只知道某人拉着她没日没夜地……
　　害得她都快跟外界脱节了！
　　“小姨，我这几天忙着帮导员办事儿呢，还要搬宿舍，就耽误了，等我忙完马上回家。”许奈思心虚地解释。
　　其实她除了宿舍还没搬以外，学校的事情早就忙完了。
　　可惜许枝没那么好忽悠，她直接戳穿道：“不对吧，我看你们导员三天前就发朋友圈出去旅游了，你在学校帮谁办事儿啊？”
　　许奈思瞬间睁开眼睛，刚想求助纪权澈怎么回话，却看见男人背对着她站在床边，身下只裹了条浴巾，上半身赤裸着，背部线条因为从上往下套衣服的动作，牵动着每一处肌群不规则运动。
　　而她在他背上留下的好几道掐痕突兀又显得尤其暧昧。
　　许奈思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她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口水，回想起这几天种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画面，暗自在心中嘀咕了句——
　　她这哪是在学校办事儿，分明是在家里办人……
　　许枝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在手机里发出一连串叫唤：“小奈？许奈思！人呢？听得到我说话吗？”
　　纪权澈比许奈思更先注意到，他转回身，示意她听电话。
　　许奈思这才收回视线，拿起手机打磕巴：“听得见，呃…就是学校还有其他老师有事找我，忙得我都没时间搬宿舍……”
　　纪权澈回味无穷地看着自己女朋友睁眼说瞎话。
　　“少来，你现在跟那个谁在一起呢吧？”许枝发现外甥女非要跟她打马虎眼后，也不装了，直接开门见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干嘛去了，老实交代，进展到哪一步了？”
　　“小姨！你又乱说，你再这样我告诉姥姥姥爷了！”许奈思立刻手忙脚乱地关了免提。
　　纪权澈听得正起劲，不想错过这么精彩的戏码，凑过去搂住许奈思，和她头贴着头一起听电话。
　　许奈思原本还挣扎了一下，但怕动静太大被许枝察觉，只能烧红了耳朵和他一起迎接未知的虎狼之词。
　　谁能想到许枝还能放出一个重磅消息：“你总跟我害羞个什么劲儿啊？谈恋爱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但我之前可提醒过你，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怎么样，我给你准备的那东西派上用场了没？”
　　“什么东西啊？”许奈思一脸懵圈地和纪权澈对上视线。
　　她不知道，但他好像隐隐猜到是什么了……
　　“啊？你还没用上吗？你们俩不行啊，亏我还往你箱子里放了三盒，自己去看就知道了，真是没想到你俩这么柏拉图，跟我搁这玩纯爱呢？我还怕不够特意多准备了点，真浪费，早知道我自己……”
　　许枝开了话匣子说个没完，许奈思一个Rap式结尾掐断电话：“小姨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话说到一半的许枝：“？”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许奈思和纪权澈大眼瞪小眼，好半晌才异口同声地开口——
　　“那不是你买的？”
　　又异口同声地反问——
　　“你以为是我买的？”
　　最后两人合计了半天，差点被这个乌龙逗得笑过去。
　　“好了，以后自己的东西自己买，不麻烦小姨了。”纪权澈捏着许奈思笑得花枝乱颤的小脸摇了摇。
　　她笑倒在他怀里，突然没忍住往打开的抽屉里看了一眼。
　　之前满满的三盒全用完了……
　　联想到许枝那句“你们俩不行啊”，许奈思羞赧又有些忿忿地抿紧了唇。
　　哪里不行，明明是太行了……
　　纪权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头跳了跳，忽然紧贴着她耳语：“需要我现在买吗？”
　　许奈思惊得直接坐起身来，冲他喊：“不用！你都得给我戒色三天了，还买买买！”
　　戒色三天？！
　　纪权澈正要为自己理论外加讨价还价之际，许奈思不容商量，决绝地穿上浴袍去卫生间洗澡了。
　　完蛋，这就是贪心的下场。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终于恢复衣冠楚楚的正经模样。
　　许奈思说什么也要出门走走，这三天他们闭门不出，甚至连床都很少下，实在是太纵欲过度了。
　　B市的冬夜太冷，散步显然不是首选，绝大多数景点也早早闭园，许奈思干脆包了一辆夜游巴士，是现在这个点出门最好的选择。
　　纪权澈又像游客跟他的小导游一样，和许奈思踏上夜游首都的巴士。
　　不过这一次她连机械的解说都没有了，因为车上有真正的导游在做介绍。
　　巴士沿途会路过B市好几个重要景点，为了更好地欣赏窗外风景，两人面对面坐下。
　　许奈思看着车窗外缓缓掠过的景点，时不时指给纪权澈看。
　　他笑着看上几眼，大部分时候还是在看她。
　　其实他们高中的时候就一起来B市旅游过，纪权澈对这些见过的景点并不感到新奇。
　　许奈思能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和探究，叹了口气后，让导游先暂停讲解。
　　“有话要说吗？”她问。
　　“嗯。”纪权澈转动着手中的茶杯，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之前江浔阳和我说你活得不像自己，我当下还没什么实感，只能感觉到你过得很不好。”
　　许奈思继续问：“那你现在有实感了？”
　　“嗯，从你跟我介绍学校开始，我就能感受到你这几年大概是个什么样的状态了，还有你在那些老师面前的表现，我也很遗憾自己缺失了你成长的过程。”
　　许奈思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吵架，他说自己不爽一天了，原来不爽的点在这儿呢。
　　“包括现在，你的状态还没有我们上次一起来旅游的时候好。”
　　纪权澈要是不提，她自己大抵是没什么感觉的。
　　但她也知道，他是希望她内心更充盈一些，更表里如一些，不要为难自己，不要强求自己。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大学四年，我确实没在这边留下什么回忆，现在你回来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吧，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许奈思牵住纪权澈放在桌面上的手，摩挲的力度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笑着回握她，理解她，相信她。
　　“需要我坐过去陪你吗？”许奈思微抬下巴示意。
　　纪权澈闷头笑了一声，怎么办？女朋友好有安全感啊……
　　“要。”他也是一点都不亏待自己。
　　许奈思起身起得有点突然，腿软了一瞬。
　　落入纪权澈眼底，他伸手搂过她就开始诱导性发言：“等忙完这阵带你去健身。”
　　“练什么？”许奈思单纯落入圈套。
　　纪权澈俯在她耳边，用暧昧不明的语气小声说：“体力。”
　　许奈思很快反应过来，咬牙给了他一拳，眼神警告某人在外面注意点。
　　纪权澈得逞地坏笑，最后自己惹恼的还得自己去哄。
　　…
　　耽误了三天时间，许奈思不再纵容纪权澈食髓知味，让他规规矩矩陪自己搬宿舍去。
　　两人花了半天的时间把东西整理好，剩下的搬运和要寄回A市的行李安排了人来接手。
　　下午两点半，他们坐上回A市的航班。
　　飞机即将起飞的时候，许奈思看着纪权澈体贴地帮她系好安全带、调整出风口风量、换拖鞋和盖毯子。
　　等他手得空了，她才和他十指相扣，头枕在他肩膀上，毫无预兆地突然开口：“这次来回都是和你一起的，真好。”
　　大学四年她往返B市数次，每一次都是自己一个人，能和他一起的奢望没想到竟然还有实现的一天。
　　纪权澈什么也没说，满腹缱绻地在许奈思额头上落下一吻。
　　那些曾经错过的，他都会在往后的每一个日子里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