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夜色尚浅 纪权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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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权澈用勺子在碗里轻舀：“我给你煮的鸡蛋桂圆红糖水，里面还有红枣和枸杞，没胃口就只喝点汤怎么样？”
许奈思有点了兴致：“你煮的？”
“嗯，给男朋友个面子呗？”某人撒娇。
“好吧，我尝尝。”她松口道。
纪权澈舀起一勺，放到嘴边吹了吹，喂给许奈思。
“怎么样？不难喝吧？”他紧张地观察她的表情。
“不难喝。”许奈思如实回答。
“那多喝点。”纪权澈继续喂。
许奈思喝完后还稍微吃了点配料，纪权澈很满意，晚些时候又伺候她洗完澡一起泡了个脚。
最后两人舒舒服服躺上床，他都忘记自己还没吃晚饭了。
许奈思下午睡了一觉，现在没什么困意，侧躺着和纪权澈面对面聊天。
“哎，我跟你说个项目。”
纪权澈一边帮她按揉小腹一边回：“什么项目？”
“你还记得我妈当初为什么去畔和村吗？”
纪权澈想了想：“陪许毅回去建设家乡。”
再次提及许毅，许奈思眼底还是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要不是因为许毅，就算许蔓当年真的看中了那个地区乡村振兴的潜力，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也不用亲自下基层。
只要避开罪魁祸首，一切灾难都不会发生。
可许蔓一开始就靠近了万恶之源。
如今许奈思想做的，就是替妈妈走完她没来得及走的路。
她继续说：“我们后来不是也去了一次吗？因为沈狱，我才发现那里除了基础建设没发展起来，还有很多落后的文化糟粕，只靠王老师她们几个支教老师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
听到这，纪权澈已经知道许奈思要说的项目是什么了。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心脏的位置，珍视着她：“重新发展那个村落可以，但你人就不用过去了。”
许奈思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提前和他介绍自己每一步的规划，让他放心。
纪权澈听完，欣慰地抱住她：“宝贝，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了吗？”
“等什么？”许奈思一脸懵地仰头想要看他，却被他紧紧扣在怀里。
“不告诉你。”纪权澈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
“别吊我胃口啊！”
“没吊你。”
“那你快说呀？”
“不说。”
“哎呀说嘛说嘛！”
“你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
之后两人闹着闹着就睡着了，又一次久别重逢后睡的第一个安稳觉。
…
沈狱去世后的第五年，畔和村重启发展规划十月余。
项目取得初步成效后，许奈思看了眼时间，明天正好是沈狱的忌日。
不知不觉中，妹妹离开她已经五年了。
许奈思答应过纪权澈不亲自下基层，但她明天想去看看沈狱。
和所有人打过招呼后，家里人都不反对，纪权澈更是要陪她一起去。
唯一不对劲的地方，是江浔阳收到她的消息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响应。
以往这种时候江浔阳都是默认要陪着许奈思的，就像公主身边的骑士如影随形。
一直到晚上九点，许奈思才收到江浔阳的消息，还是裴枫打电话告知她的：“喂？大小姐你赶紧来救人，浔哥在我这儿喝多了，胆汁儿都快吐出来了还往死里喝，我们拉都拉不住！”
“什么？”许奈思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行我马上过来，你们尽量拦着他点。”
一旁的纪权澈问：“江浔阳怎么了？”
“不知道，我过去看看。”许奈思挂断电话后着急地出门。
“我陪你。”纪权澈紧随其后。
许奈思车开得很快，一路上心都静不下来。
她实在想不到江浔阳到底出了什么事能喝成那样，最重要的是还没跟她说过。
到了俱乐部，许奈思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快步走进套间。
裴枫可算等来救命稻草，把江浔阳交给许奈思后，紧急去处理自己被吐了一身的污秽。
走之前还顺带把纪权澈拉出去了。
“给他们点空间，江浔阳就是因为许奈思才喝成这样的。”
纪权澈配合地到外面等，不免问道：“因为许奈思？”
“具体因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你自己在这儿听吧，我先去洗洗。”裴枫说完就去隔壁了。
房间内，许奈思本来要扶江浔阳躺床上，他却自己坐起来了。
江浔阳奋力睁开眼，模糊的视线让他看到了十岁的许奈思，他记忆中她最初的模样。
“江浔阳，你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酒？”许奈思跟着坐在床边，担心地问。
面对她的关心，江浔阳不说话，头垂下去。
“说话啊，你到底怎么了？”
许奈思硬掰他的脸掰不动，怎么人喝大了头变那么沉？
她干脆在他身前蹲下：“江浔阳，你看着我！”
这个角度，江浔阳只需要微微抬眼就能看到许奈思。
他们认识十三年来，她第一次用这么低的姿态和他对话。
“我说我明天要去畔和村看沈狱，你怎么不回我？”
“许奈思，这次我就不陪你去了。”
“为什么？”许奈思皱眉，不解。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奇怪的感觉。
连名带姓叫她，奇怪，拒绝她，更奇怪。
江浔阳喝醉了，但脑子是清醒的。
他一次性给她解释清楚：“因为你已经变回小时候的样子了，那个时候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是我最想看到的你，也是离我最远的你。”
“这些年你跟我混在一起的时候，是我离你最近的时候，但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走出来，只有我永远是这个样子。”
“现在你身边……还有更好的人能代替我了，纪权澈和你一起去我放心，说矫情点儿，我觉得我没资格站在你身边了，不配。”
许奈思能理解江浔阳在她面前从来没有什么配得感，可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就不是金钱、身份、地位那些世俗要求对等的标准能评判的。
她直视着他，没有承诺任何，只是陈述事实：“江浔阳，你应该对我们的关系自信的，我跟你永远不可能生疏，不管我变成什么样的人，你都已经是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了。”
江浔阳收到许奈思要去畔和村消息的那一刻，其实也就是找不准自己的定位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留在许奈思身边，也不知道她还需不需要他。
“我现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我不能没有你。”
…
那晚过后，许奈思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开解江浔阳。
或许他提出的根本就是无解的命题，只因为她需要，他就无条件满足她。
…
以往都是江浔阳照顾许奈思，这次他们角色对换，她照顾他上床入睡后，才和纪权澈一起离开。
第二天，许奈思和纪权澈去到畔和村。
村子的改造已初见雏形，但她不是作为资本家来验收成果的。
就算畔和村以后彻底改头换面，许奈思也不感兴趣。
她只希望这片带给她伤痛的土地不要再发生任何形式的悲剧。
来到沈狱的墓碑前，一眼就能看出这里定期有人来打扫、祭祀。
许奈思心知肚明那人是谁，来之前她打点过了，不想再见到那个人。
伫立许久，许奈思突然开口：“纪权澈，五年前我在这儿立过一个目标。”
“什么？”
“不会再让这里出现第二个沈狱。”许奈思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问，“你觉得我做到了吗？”
沈狱还是只知道笑，羞怯地半天组织不好语言。
纪权澈环顾着畔和村的变化，替沈狱回答：“你做到了，而且会越做越好。”
…
看完沈狱，他们没有久留，踏上当天往返的航班。
从半空透过舷窗往下看，畔和村成了一个小点，没有大城市繁华灯带的加持，又小又黑，仔细找也看不见在哪儿。
云层将其覆盖后，云就成了地。
天空繁星闪烁，许奈思置身于一片新天地中，过去一切的恨与怨都和她无关了。
四个小时的飞行时长，许奈思没有合眼休息过哪怕一秒钟。
她始终看着窗外的世界，身心奔波于庞大的漂泊感中。
只是这一次，她皮囊有目的地，灵魂亦有归属。
纪权澈睡了一会儿后醒来，注意到许奈思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他伸手握住她的。
许奈思被惊动，扭头撞进爱人的眸中，手心是她熟悉的温度。
“在想什么？”纪权澈问。
“没想什么，看星星呢。”许奈思指向窗外。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很快回到她脸上。
“赶了一天的路，很累了吧？”
“不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轻松，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那时候的许奈思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受，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处处透着尘埃落定，圆满结束的幻觉。
她在人生中最年轻的十几年里，经受了太多风雨洗礼，像一个年迈的人从出生开始倒着活，往后的每一天都更轻松鲜活。
“轻松好啊，那我也不睡了，到家了再和你一起睡。”他彻底清醒过来。
许奈思握紧纪权澈的手，眉眼含笑望着他：“那我们现在干点什么呢？”
“许奈思，说几句情话给我听听。”
“啊？干嘛突然让我说情话？”
“想听嘛。”
许奈思认真思考了会儿，真的凑在纪权澈耳边，开始小声说情话给他听。
机舱里很安静，灯光也暗，舷窗外的星空美得像油画。
今晚夜色尚浅，我们情意正浓。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夜色尚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