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成功入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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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天亮的早，卯时就已经蒙蒙亮。
今儿是林府大姑娘选贴身侍女的日子，家中有女孩儿的人家已经悄然忙活开了。
林府的后角门菜农推板车在等着，板车上是今早儿摘的菜。
每日菜农送来，都要有买办和厨房管事的清点验收，签了单子才好找账房每月结银子。
这一旬轮到王大当值，负责跟厨房管事验收。
王大起床穿戴整齐，将戴氏摇醒，打了几个手势就轻悄走了。
戴氏懂他意思，这是夜里商量好的，她早点起床给闺女打扮打扮，梳个齐全的发髻。
戴氏去侧屋将叫醒熟睡的绿柳，绿柳睡眼朦胧的起了，跟着戴氏往前走。
“过来坐这儿。”戴氏指着梳妆台前凳子。
绿柳依言坐下，戴氏拿梳子给她顺头发。
绿柳本来困极，眯着眼任由戴氏动作，突然感觉头皮被提起来了，瞬间就清醒了。
“娘！疼！“
戴氏无视绿柳的反抗用红绳缠好头发。
梳了个双丫髻，又拿桂花油滴了几滴在掌心搓匀了，收拢了碎发，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两朵绢花给绿柳小心的别在发髻间。
戴氏理理袖口，准备去上工。
她在厨房做些杂事，厨房仆役的上工时间是较早的。
临出门前叮嘱绿柳：“今早儿你就别出门了，朝食等我拿回来，也别去床上躺，困就趴桌上眯会儿，别弄乱了头发。
新衣裳放着先别穿，你也别动它，免得弄皱了。”
府里没有差事的下人吃喝穿用都没有分例。
戴氏节省，小孩又长的快，绿柳的衣服多是戴氏和王大的衣裳改小的，榕树又穿绿柳的旧衣。
这次大姑娘要选人，自是不能穿旧衣去。
戴氏特意去布庄扯了几尺新布，又花了百钱托府里针线好的婆子做的，衣襟和袖口绣了脆嫩的柳枝。
绿柳点头，“放心罢，娘。”
戴氏走后四周便静下来，绿柳渐觉困顿。
趴了会儿，又嫌桌子硬，趴着不舒服，拿了件旧袄子铺上，下巴搁在上面，眼眸合上逐渐沉睡。
直到戴氏提着食盒进屋把她叫醒。
“树哥儿还没起？”
“我去叫他。”
绿柳困倦的打着哈欠，去侧屋叫榕树起床。
戴氏将饭食摆好，大厨房的定例是米粥、咸菜。
另有几个肉包子是王大自外头买回来的。
一家子四口人，两个娃儿没有定例，只厨房给的分量不够吃。
王大是买办，外出府上很是便利，便会从外头买些来。
几人用过朝食，戴氏给绿柳穿上新衣，细细整理好，便带着儿女出门。
将榕树交托给院里的老嬷嬷照看。
老嬷嬷家有个大榕树一岁的小孙子，叫铁哥儿，据说是小时身子弱，取了个‘硬名’，好叫他‘命硬’些。
交托好榕树后，戴氏牵着绿柳带去内院李嬷嬷处。
门开着，戴氏朝里呼唤了两声，出来个十三四岁左右的丫头，将二人领进去。
李嬷嬷见了奇道：“王大家的，怎的这么早过来。”
戴氏面带笑容，将绿柳托至身前，解释道：“打扰嬷嬷了，是这样的。
我活计未完赶着去上工，家里那口子今儿也轮值，没一个得闲的，就先带着她过来了，嬷嬷若有什么使唤的，尽可叫她。”
李嬷嬷表示理解，让她不必闲话，先去上工，别耽误了差事。
戴氏谢过了她，拍拍绿柳的肩膀，叮嘱了几句，便去大厨房上工了。
绿柳是第一次见到李嬷嬷，看她打扮的很富贵，跟戴氏说话时不绕弯子，是个颇为爽利的性格。
李嬷嬷也在打量绿柳。
不同于绿柳的小心，她是极光明的上下扫视，对绿柳偶尔飘来的视线不甚在意。
边看边点头，柳眉杏眼，脸蛋圆润，她伸手捏了捏绿柳的脸颊，笑着道：“长的真水灵，看不出竟是王大家的养出来的。“
绿柳笑道：“多谢嬷嬷夸奖，我家隔壁的老嬷嬷说我长的巧，尽挑了爹娘的好处长。”
“哟，口条也好。”李嬷嬷又问：“你多大年岁了。”
“今年六岁。”
“你有福气，赶上了好造化。去茶桌坐罢，桌上有点心，你尽可自己拿，我年纪大了，去里间歪一会。”
“我给嬷嬷捶锤腿。“
李嬷嬷很受用她的殷勤，笑着说：“你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力气，夏荷给我捏就行了。”
之前给李嬷嬷揉肩的十三四岁小丫头，夏荷也应道：“我做惯了的。”
夏荷招呼绿柳自去吃喝点心茶，她跟着李嬷嬷去了里间。
绿柳恭敬的应了，走去堂屋圆桌旁坐下，拿了块点心尝。
她不敢喝茶水，在别人家里总是不便，怕给别个再添麻烦。
房里一时静默，呼吸声宛若能闻。
绿柳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不知过了多久，里间传了出动静。
夏荷走了出来，略过绿柳出门，唤了个婆子进来给李嬷嬷整理发髻。
李嬷嬷惯会享受，屋里买了好几个伺候的人。
辰时四刻。
收拾妥当后李嬷嬷出来，叫夏荷不必跟上，她独自带着绿柳去了贾敏的院子。
绿柳紧跟着李嬷嬷，心中很是忐忑，不敢四处张望。
从垂花门进去便是内院，经抄手游廊过去，进了贾敏的院子，又左拐右拐进了小花园。
小花园里面已经有好多女孩子在。
李嬷嬷让她在这儿等着。
绿柳先谢过了她，后走了过去与她们呆在一处。
周围的小女孩等的久了，耐不住性子三三两两的在一处说笑玩闹，比着新衣服。
绿柳在一旁安静的站着，没有与其他人搭话的心思。
不久，邓嬷嬷前来教导女孩们规矩，这也是女孩们面临的初筛选。
邓嬷嬷是林如海的乳母，贾敏的身子不好，林如海便将她给了贾敏，让她在贾敏的身边照料。
贾敏对邓嬷嬷非常敬重，也托她帮忙料理一些内宅事务。
她是个再正经不过的人，此次为大姑娘选贴身丫头的事，邓嬷嬷不希望有蝇营狗苟的事，便主动揽下了这桩事。
辰时末，邓嬷嬷点出了几个女孩，带着她们去了正房。
绿柳与其他女孩跟着邓嬷嬷后面，随着她对贾敏行礼。
贾敏坐在太师椅上，林黛玉被奶娘王嬷嬷抱着，正探头望着下面的女孩子。
邓嬷嬷回话给贾敏，哪些女孩规矩学的好，贾敏也时不时指着下面的女孩问她。
“绿柳。”
乍然间，没有预兆。
绿柳心头一凝，连忙上前一步行礼：“请太太安，大姑娘安。”
礼行的规矩，便先存了好印象。
贾敏满意点头，又问了些问题，类似的邓嬷嬷先前也问过。
绿柳回答的很是流利，她更满意了些。
随后贾敏依次点了几个女孩回答问题，有小错，无大差错，虽有些磕巴，但年纪还小属实正常。
贾敏夸赞随侍一旁的邓嬷嬷，“嬷嬷选的人，总是不错的。”
邓嬷嬷满脸的笑意：“太太过誉了。”
贾敏笑道：“这么多女孩竟是哪个都舍不下呢。”
贾敏叫王嬷嬷把林黛玉放下，自己搂住她，问她：“玉儿看看，可有喜欢的姐姐？让她以后陪着玉儿。”
既是给玉儿挑房里的丫头，自然也得叫她挑挑才行。
林黛玉看着女孩们，犹豫了好一会，指了个瓜子脸，生的颇为俏丽的小姑娘。
从刚才的问答中知道，她的名字叫桃子。
又犹豫了一阵，蹙眉问道：“母亲，只能选一个吗？‘
“玉儿也觉得哪个都舍不得呢。“
贾敏将林黛玉抱在怀里，侧头对她说：“玉儿，母亲替你选一个？“
林黛玉点点头：“母亲帮我选一个。“
贾敏便指了绿柳。
芳才的问答中，绿柳表现的最自如，回话也最流畅，行礼也最合宜。
且邓嬷嬷说，她是学规矩最快的。
从中可见，她是个聪慧的孩子，年纪不大对事却能从容不迫，这份心性难得。
绿柳走出谢恩，“多谢太太，奴婢日后定然好好伺候大姑娘。”
先前被林黛玉选中的女孩也紧跟着谢恩。
女孩年纪还小，却不是笨的，一时忘记了，有人做示范，也懂得该怎么做。
贾敏面露疲惫，轻声吩咐：“烟青，你带她们两个去绣房裁衣。
邓嬷嬷，这些个丫头都是好的，你替我挑几个性子沉稳的放我房里。
余下的你看哪里有缺的，便补上去，也不用来回我，你自去安排就是。”
走出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丫头，约十六岁左右，屈膝福了福身：“是，太太。”
邓嬷嬷也应了是。
贾敏起了身，梁嬷嬷上前去搀扶。
贾敏不愿劳累她，将手递给身边的大丫头，由大丫头扶着回房歇息。
林黛玉不想打扰贾敏歇息，由王嬷嬷抱着去了耳房陪弟弟。
烟青上前唤了绿柳和桃子出来，带着她们去绣房。
邓嬷嬷留了下来，安排其他人的差事。
小丫头们先跟在年长的姐姐们后边儿学，等上面的姐姐到了年岁，要归家婚配，就有位置空出来，她们便能补上缺。
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丫头都要长的平头整脸，性子要好，人也不能蠢笨。
若是没有合适的，便会使唤人伢子来，采买些合适的。
绿柳这厢不似那会儿跟着李嬷嬷时局促，概因差事已经定下，她心头放松了。
能跟在姑娘的身边伺候可比别的差事好太多，荣国公府能养出来副小姐，林黛玉身边应该也不差。
林府的人际比贾府简单太多，说的上主子的也就四人，两个都是垂髫孩童，少有是非官司。
也从没听说过林黛玉刻薄下人的事，说不定比贾家的大丫头还好。
绿柳有意跟烟青亲近，时不时与她聊上几句，口里唤她烟青姐姐，圆圆的脸蛋上笑意盈盈，弯弯的眉眼，让人看了便心生欢喜。
烟青也乐的与她闲谈，两人聊的融洽。
桃子是个内向话少的，见绿柳这么轻松的与烟青搭话，看她的眼神中透着崇拜。
几人进了绣房，绣房的人见了烟青，认识她是太太跟前伺候的，立马上前来招呼她。
听闻她是带着差事来的，又去叫了管事的来。
管事也不敢怠慢，忙就来了。
烟青道：“大姑娘房里要进人，你给她们量身裁几身新衣，加紧儿做，明儿就要。”
管事的听了，麻利的使了人来，给两个小女娃量好了身。
又说即刻使人做，明早儿定是能好。
侍女的衣裳本就不费事，又只是两个小女娃，更是轻省。
其实今天就能做好，但是当差的总是要给自己留点余地，不然就整日里没得清闲的时候了。
差事妥当了，烟青就要回房里去，问了两个小丫头，知不知归家的路。
桃子跟着母亲住在后罩房，离针线房不远，她认识路。
绿柳住的下人院较远，在大厨房附近。
为了防止油烟搅扰到主家，大厨房的位置靠近外院，在内院的边角处。
绿柳从没进过内院里边，不认识家去的路。
烟青便托了绣房管事的，让叫个人送绿柳回去。
说事的是太太跟前的人，要送的又是大姑娘房里的人，绣房管事的自然愿意卖这个人情。
招了个性子好的，打杂的婆子来，叫送绿柳回去。
烟青见都妥当了，跟绿柳道别，就带着桃子往回走。
绿柳笑吟吟的与她们挥别。
桃子看着她，也学着她挥挥手。
三人就此暂时别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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