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心游戏》徽真

3、第三章 他先追求的

　　程瑞每日行程很满，一个月有半个月的时间都在出差，即使不出差也要带新人。

　　小陈是刚进律所不到两月的实习生，据说是某位集团的太子爷。很多事情他要手把手的教，但是比上位太子爷好多了。

　　下午茶的时候，有同事还在提前面那位关系户做得各种蠢事。

　　网核漏掉子公司

　　几百页资料用彩印

　　快递发错地址

　　甲乙方填错

　　原件弄丢

　　慕思灵甚至不止一次想把前太子爷给踢走，甚至当面骂他是蠢货。但都被和事佬的他拦下来。

　　反正嚯嚯的是他这个带教律师，看在案源的份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面太子爷表现得也不错，但是最终在留下的名单程瑞依旧犹豫。

　　“你们不知道那段时间瑞哥有多糟心？不过你怎么把太子爷给弄走了。”

　　张佳极其好奇，毕竟太子爷就连慕律师这样合伙人级别的都踢不出去。可以看出这背景多么强大。

　　程瑞淡然一笑:“秘密，我下午还有宣讲会先走了。”

　　“你去大学宣讲也帮自己留意一下，说不定遇到合适的对象。”

　　听着张佳的打趣，程瑞没吭声。他其实目前有一个交往的男朋友，只是不好意思公开。

　　吃饭完，他开着自己那辆快十年的比亚迪前往Z大。

　　刚进校门那股清纯无忧的少年气就弥散开来。

　　程瑞满眼羡慕看着朝气蓬勃大学生们。他们此时还对未来有着美好的憧憬，感情依旧纯粹。

　　他在大学的宣讲已经很熟悉，不过是谈谈非诉和诉讼的区别，做律师前期的迷茫和中期的选择。以及律所喜欢什么样的实习生，简历如何更加出彩。

　　侃侃而谈后，有学生突然大胆举手问道:“程律师你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这个问题很大胆，地下不少学生惊呼，但也好奇对方的私生活。

　　程瑞表情顿住，语调轻松道:“当然谈过，很美好的一段恋爱。”

　　“那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底下的学生眼神充满期待，对于未出校门的他们来说，都希望现在陪在身边的人，日后也能继续陪在身边。

　　但大多都因为不同的人生规划而走向不同的道路。此后人生轨迹再也不会有交集。

　　程瑞坦诚道:“没有在一起，大学毕业前就分开了，那确实是段很美好的恋爱。但人生就是这样，你和你现在身边的人未来可能不会走到一起。但享受当下就好，毕竟未来太远，无法预料。”

　　底下的学生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程瑞觉得自己精心准备的演讲稿真是白做了。比不上自己几句私事让学生关注更多。

　　但他也理解，校园恋爱确实美好。司律修还是自己的初恋。两人一起做了很多幼稚无聊的事。

　　恋爱中的人很多行为在外人看来极其可笑，他甚至理解了很多偶像剧里的离谱行为。

　　程瑞做完宣讲刚坐上车，有人就打开副驾驶。

　　男孩还没坐下就冷着脸质问:“呦，别人敢问你还真敢答啊，还美好的恋爱。多美好啊说出来我听听。”

　　程瑞神色慌张，急忙看周围的情况:“学校这么多人，你就不怕被发现？”

　　对方无所谓道:“我怕什么，有你这样优秀的男朋友他们不知道多羡慕。别打岔，你什么意思在我学校怀念你前男友。”

　　“不是前男友，不知道多前了，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程瑞真羡慕他们现在这个日渐包容的时代，以前的他接吻都只敢在昏暗无人的角落。

　　“那我究竟是你的第几位啊，你现在跟律所时比起来冷漠多了。”男孩还带着学生气，非要问出个结果。

　　程瑞身心俱疲，说实话他当初答应谈恋爱时就应该再慎重些，选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而不是动不动就吃醋的公子哥。

　　他弄走太子爷的手段就是牺牲自己。起初没这个想法，只是这个小孩很亲近他，他隐隐约约也察觉出那个意思，试探着还真是。

　　当时他想把张佳留下，非诉团队人员流动性快，他迫切需要可靠细心的下属承担繁重工作。

　　他无奈哄道:“现在你是第一。”

　　“这还差不多。”

　　程瑞把人哄着下车后准备回律所，路过一告示栏好像看到旧人的模样。

　　Z大是他的母校，杰出毕业生会在告示栏上张贴履历来激励后来的学子。

　　那个位置曾经是他的，上面陈述了他经办的几个漂亮的案子。现在上面竟然变成了他的初恋。

　　程瑞没有回去确认，毕竟两人早无联系，再见也只会是仇人。

　　这年头什么都不好做，案子越来越少，事情却越来越多。律所吝啬的只招寥寥几个实习生，他们团队本就处于不冷不热的位置，当然没有名额。

　　他带教的两个学生，最近也倒霉透顶。一个被劈腿，一个被以异地为借口惨烈分手。

　　三人晚上找了一个烧烤摊，喝得酩酊大醉，两人哭得不能自已。

　　临到最后，两毛孩子突然问他。

　　“程律，你有没有被甩过，”

　　他语气微妙:“我一向是甩别人的那个人。”

　　“切。”

　　他们才不信，程瑞出了名的老好人，脾气好性情好，所里面棘手的，别人不要的案子他都欣然愿意收下。可惜现在还是授薪律师。

　　程瑞顾念他们年纪还小，现在还对律师这个职业有所憧憬。等到了他这个年纪才知道，案子做得漂亮只是当合伙人的门槛，能拉案源的才是有本事。

　　比如慕思灵那种，每年收入都在涨，不仅能力出色而且带的团队优秀，关键案源广。

　　即使少了一个盈科对她来说不痛不痒，但对于下面的人来说就是几十万的收入。

　　程瑞今天的行程是去拜访客户，地点是一个画廊。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高雅的地方，感觉很新奇。他没有什么艺术细胞，当然更多的原因是没有条件培养艺术细胞。

　　这里的画他都看不懂，直到看到一片静谧的蓝色海洋油画。

　　明明是画汹涌的海面，他觉得格外温柔。

　　“你喜欢这幅画吗？”

　　“只是看看，这个画很美，像爱情。”

　　“你很有眼光哦，我画的是我男朋友。”

　　“是吗？”

　　对方头发略长，松弛悠闲的穿着，长相精致。有点符合他对艺术生的刻板印象。

　　“我是君泽事务所的程瑞。”

　　“我是楚禹。”

　　“我男朋友也在这里，你要不要看看像不像他？律修。”

　　听到名字，程瑞感觉自己的呼吸仿佛已经停止。但还是努力表现出从容的神情。他看着确实变化很多。十年过去，以前青涩的少年已经消失，完全呈现出一个成熟男人的面容。

　　司律修表情很平静。

　　“好久不见。”

　　“啊，好久不见。”

　　楚禹惊讶道:“你们认识啊。”

　　司律修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程瑞硬着头皮道:“我们一个学校，他是我的学弟，比我小一届。”

　　司律修开口:“真巧，我前段时间才见过你女儿。”

　　“是吗？”程瑞没想到司律修也会养猫，但之前怎么没有碰过面。

　　“挺可爱的，3岁了吧。”

　　“是呀，3岁了。”

　　楚禹的表情有点古怪，客套交谈后，程瑞就拿着资料离开。

　　画廊结束时，楚禹坐上了司律修的车。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他竟然结婚了，还有了女儿。”

　　司律修表情淡然:“没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楚禹是从一张照片里看到的程瑞，身为恋人总对他的过去感到好奇。那时候的司律修同现在完全不同，看笑容很鲜活，不像现在是个冷冰冰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所以在画廊需要法律顾问刻意的选择了君则，指明要程瑞。

　　人比照片要好看的多，俊秀白皙的模样，说话时很温柔。

　　“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啊？”

　　司律修没有回应。

　　即使对方面色平静如常，楚禹还是知道自己触及了对方的红线。从认识他那刻起就这样强势，永远掌握着主导权。

　　“好了，我不提他了。”

　　楚禹挺喜欢司律修，家世长相能力哪里都很优越。两人至今还没闹过矛盾，但他总觉得差点什么，所以一直不断试探着挑衅司律修的底线。

　　他记得翻出那张照片时，司律修的表情很有趣，像是在怀念又像是憎恶。

　　现任总是无法容忍前任存在的痕迹。

　　他问司律修怎么处理照片。

　　对方满不在乎说随意他处置。

　　楚禹也有过去，也有一段曾经戛然而止的恋情，即使没有结果，但回忆很美好。

　　所以只是把照片放回原处。

　　今天两人碰面的过程让他有点震惊又觉得无趣。

　　“他不是同性恋吗？”

　　楚禹真没想到对方已经结婚，这很出乎他的预料，竟然连女儿都三岁了。

　　“他先追求的我。”

　　楚禹摸了摸鼻子，他今天的事确实有点过分了。但这个程瑞确实长相不错，身材也很好。定制的西装将宽肩窄腰长腿明显的勾勒出来。司律修如果恋恋不忘也正常，但这种平静的态度让他觉得分外不爽。

　　车突然停住，原来是前方出现车祸。

　　看着挺严重。

　　司律修打好双闪后前去查看情况，打开车门只看到熟悉的面孔。

　　后方女孩不断哭喊着:“妈妈。”

　　慕思灵虽然有安全气囊的保护，头还是受到撞击。但身为母亲的本能还是支撑着她下车看女儿的情况，

　　有人比她先快一步，打开后面的车门把里面的孩子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

　　看到是司律修，慕思灵虽然惊讶但还是感谢道:“谢谢。”

　　“举手之劳。”

　　慕思灵身为律师清楚流程，打完120，122后拍照取证又打给保险公司。

　　看着对方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楚禹忍不住感叹:“真厉害啊，你认识她吗？”

　　“他妻子。”

　　楚禹脸上的笑容迅速收回，所以他抱着的是程瑞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