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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密林生死追猎 子弹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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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破空的锐响还在耳边炸响。
我被沈聿攥着手腕,踉跄着扎进无边无际的原始密林里。身后的光亮、枪声、嘶吼追兵,死死咬着我们的尾巴,像甩不掉的恶鬼。
深夜的缅北山林,根本不算路。
满地是湿滑的腐叶、尖锐碎石、盘根错节的老树根,半人高的野草疯狂刮擦皮肤,刚刚被铁丝网划破的伤口被夜风一吹,火辣辣的疼,混着汗水刺痛入骨。
我不敢放慢半步。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近。
摩托车轰鸣的声音追到林边,看守的缅语呵斥声、猎狗疯狂的吠叫声,层层叠叠压过来。园区养的追踪犬嗅觉极灵,一旦被追上,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别回头!”沈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坚定,“跟着我,踩我脚印走,脚下全是陷阱。”
我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喘息咽进喉咙,拼命跟上他的节奏。
他对这片山林熟得可怕。
夜色漆黑如墨,连前路都看不清,他却能精准避开地面凹陷的泥坑、凸起的尖石,甚至能提前躲开藏在草丛里的细铁丝绊索。
我这一刻彻底明白,他三个月的蛰伏,从来不是单纯熬日子。
他一直在默默勘察这条逃亡路,记下每一处杀机,为的就是今天,这场九死一生的逃离。
狂奔两分钟,身后骤然亮起数道刺眼强光。
手电筒的光束穿透层层枝叶,在漆黑林地里疯狂扫射,白光交错纵横,随时可能锁定我们的身影。
“他们进林了!分开搜!”
“老板有令,抓回来活剥!跑掉一个所有人担责!”
阿坤暴怒的吼声穿透密林,带着嗜血的戾气。
我心脏骤然下沉。
阿坤亲自追来了。
他是园区最狠的人,从不留余地,抓到逃跑的人,从无轻罚,要么打残,要么直接灭口。
“蹲!”
沈聿猛地拽我一把,带着我狠狠扑倒在厚厚的腐叶堆里。
我整个人摔在湿冷的泥土里,口鼻全是潮湿的草木腥气。他迅速扯过旁边茂密的藤蔓枝叶,死死盖在我们两人身上,完美遮住身形。
动作快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我屏住全部呼吸,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腔。
几米之外,沉重的皮靴声密集靠近,光束从我们头顶一寸寸扫过,近得我能清晰听见看守粗重的喘息声。
“刚才看见人影往这边跑了,怎么没了?”
“这片林子有兽夹,小心点,别追太急,跑不远,夜里进山必死。”
他们笃定我们逃不掉。
在所有人眼里,两个从未进山的囚徒,深夜闯入无人原始山林,没有食物、没有水源、没有路线,就算躲过追捕,也会冻死、饿死、被毒虫野兽咬死。
缅北的山林,本身就是一座更大的牢笼。
光束来回扫射三遍,堪堪停在我们身侧。
我浑身肌肉僵硬,指甲深深抠进泥土,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只要枝叶晃动半分,只要我发出半点呼吸声,立刻就是万劫不复。
沈聿侧身将我半护在身后,背脊紧绷,随时准备起身突围。
僵持死寂的十几秒,比在园区两个月的煎熬还要漫长。
“走!往前搜!”
终于,脚步声渐渐远去,光束一点点往密林深处移开。
等到声音彻底走远,我才猛地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满脸碎发。
沈聿迅速掀开枝叶,低声急促道:“起来,不能停,他们会折返合围。”
我撑着地面爬起来,膝盖早已磕得青紫,手掌全是划伤,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疼痛密密麻麻遍布全身,可我半点不敢在意。
活着,就已经是万幸。
我们不敢走开阔路段,全程贴着陡坡阴影、灌木丛、溪谷边缘穿梭。
沈聿一边跑一边极速叮嘱,每一句都是用命换来的生存经验:
“缅北山林夜间多毒蚊蚂蟥,不要停留在静水旁。”
“东边是军阀哨卡,绝对不能靠近。”
“追兵大概率会封锁浅路,我们走深林险道,绕开关卡。”
我牢牢记在心里,紧跟他的脚步,全然信任。
在这座生死无人区,他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跑了近半个小时,身后的追兵声音渐渐模糊,但远处依旧时不时传来犬吠,证明追捕从未停止。
体力早已透支,双腿发软发酸,肺部火烧火燎的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灼痛。
我脚步一虚,狠狠踉跄了一下。
沈聿瞬间察觉,下意识伸手扶住我的胳膊,语速依旧沉稳:“撑住,过了前面的乱石坡,暂时就有缓冲地带。”
我咬着牙点头,用力甩开身体的疲惫。
我不能拖后腿,不能在这种时候倒下。
我熬了两个月,骗过所有人,布下所有棋局,赌上全部性命逃出来,绝不能死在逃亡的半路。
抵达乱石坡时,天边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黑夜即将落幕,天快要亮了。
天光微亮,意味着视野变广,追兵更容易锁定我们的踪迹,但同样意味着黑夜的毒虫、野兽活跃度降低,危险各半。
沈聿停下脚步,靠在石壁后侧,迅速翻出藏在贴身口袋的物资。
连夜出逃仓促,我们带出来的东西少得可怜:两包压缩饼干、两瓶水、一卷纱布、一个打火机。
这是我们全部的活命家底。
“先补水,小口含着,不能暴饮。”他拧开瓶盖,递过来半瓶水。
我接过水,乖乖照做,冰凉的清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胸口的燥热窒息。
一夜狂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片刻松懈。
我抬眼看向沈聿,借着微亮天光,才看清他身上的伤。
小臂被铁丝网刮开一道长长的血口,衣服磨破,肩头被树枝划得血肉模糊,额角还有一道新鲜擦伤。
一路狂奔,一路护我,他全程一声没吭。
“你受伤了。”我低声开口。
“小事。”他淡淡错开目光,快速撕开纱布,简单缠绕压住出血口,目光依旧紧盯身后来路,“天亮之后,他们会大规模搜山,搜山队带猎犬、带热成像,比夜里更难躲。”
我心头一紧:“我们接下来怎么走?”
沈聿抬眼望向远山尽头,晨光穿透层层林海,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
“穿无人林区,绕边境暗线。”
“不走正规关口,正规关口全是园区和军阀的人,自投罗网。”
“我们走野边防线,赌一次偷渡求援。”
赌一次。
又是一场以命为赌注的博弈。
我看着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的深山,看着身后依旧暗藏杀机的来路,重重点头:“我跟着你。”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地狱已经挣脱,我绝不会回头。
就在我们短暂休整的瞬间,远处山林忽然传来密集的哨声,尖锐刺耳,划破清晨的宁静。
沈聿脸色骤然一变。
“不好,合围了。”
远远望去,数道光束从山林四面八方亮起,密密麻麻,朝乱石坡快速靠拢。
他们根本没有走远,而是兵分多路,悄悄合围,打算把我们困死在这片乱石坡上。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四面合围。
晨光初露,我们的绝境,才真正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