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由阴转晴》由之桥

8、校庆 现在的小姑

　　医院的消毒水味充斥着他的鼻腔，耳旁还有机器运作的声音。
　　头疼得厉害。
　　男人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旁还有个护士正在为他换吊瓶。

　　护士看着他说：“醒了？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靳继年喉咙干到发疼，说不出话，他摇摇头。
　　“那就行，你要是有需要就按床头的铃。”护士拿着换下了吊瓶走了。

　　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他支撑着身子慢慢坐了起来。

　　他这是睡多久了？身体上的肌肉都因为久睡有些发酸。

　　靳继年转了转脖子和胳膊，下意识看向墙上挂着的电子表，15:36分，9月9日，周六。
　　他已经睡了两天了，透过电视上的反光他看到自己脑子脑袋了一层纱布。
　　还行，没死。

　　医生推门通过机器看了他各项指标，“再休息几天就可以办理住院了。”
　　“行。”

　　只是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事，只是额头上被车窗的玻璃碎片划了一道口子。他恢复得很快，在第七天他就出院了。

　　缴费时柜台工作人员说只需要缴纳70%，剩下的30%已经缴了。

　　靳继年对这个毫无印象，他追问：“谁缴的？”

　　柜台工作人员道：“你进院的第一天，有个小姑娘先帮你付了。”

　　思绪拉回那天，上救护车之际，他隐隐约约看见她的身影，他还以为看错了。

　　靳继年说：“可以给我开个单子吗？谢谢。”
　　她缴了703元，还是现金的方式。

　　出院后他先是去了一趟交警大队，拿到回执单号后找到了自己被撞报废的奥迪。

　　幸好这场事故没有出人命，另外两个肇事者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由于她们未佩戴头盔闯红灯甚至还是超载的情况下，是主责。

　　跟靳继年没什么关系，但她们的家人却在大队里面跟他哭诉家里有多么的不容易，电动车也没买保险，突然要掏出来一大笔钱来给靳继年修车也负担不起。

　　靳继年心软，看不得老人家受委屈，他扬言不用赔。

　　丢下一句话打车离开了。至于车子他估计维修也没有意义了，烂成这样还不如换一台。
　　随即他拨打了拖车电话拖去处理。
　　这件事只能自认倒霉。

　　手机在出事的时候正好卡在座位里面没什么事，只是屏幕上多了几道裂痕，看着着实不顺眼。

　　他拨了个电话过去，“喂？”

　　方盛齐正在处理工作，看到电话来电者后秒接，“恢复得怎么样？要不要我晚上来看看你？”

　　“放心吧，出院了。”

　　“想不想吃点什么？等我下班带你去。”

　　“不需要，我只是跟你说一下后天苏大的校友会我照常参加，不用拒了。”靳继年揉了揉额头。

　　方盛齐问：“你不歇两天？刚出院就工作，你这样身体吃得消吗？”

　　“我的身体我知道，放心死不了，我到家了，挂了。”

　　从第一次见到靳继年起，他就一直跟个铁人一样。通宵工作、发烧工作。仿佛世间的所有美好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工作。

　　方盛齐真的佩服。

　　*

　　苏大成立七十周年校庆，邀请了许多优秀校友前来参加。上午十点，季节顶着大太阳穿着绿色马甲站在校门口当志愿者。

　　如果不是为了那几个少得可怜的学分，她才不会过来当志愿者。

　　车辆络绎不绝，季节帮忙带路。一个上午下来，季节躺在床上想死的心就有。

　　她好苦逼吧，还以为大学的学生会跟高中一样，谁知道居然这么辛苦。下午还要去布置场馆，拍摄……然后立马去餐厅布置。

　　季节想想头就大了。

　　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刚上床不到10分钟又被叫下去临时开会。

　　这次活动校方很看重，她们志愿者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她还以为开会有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就是领张免费午餐的券。

　　下午，苏大会馆可以容纳将近五千人，几乎座无虚席，知名校友均已入场。

　　灯光很快就暗了下来，社团主持人来了一点开场白然后介绍着苏大的历史，再列举了本次参加庆典的知名校友。

　　趁着灯光暗下来没人注意，季节站在一个角落里闭目养神，脖子上还挂了个摄像机。

　　毛宥佳悄悄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你又偷懒，被我抓到了吧。”

　　季节轻笑一声：“你不也一样？”

　　都在角落里摸鱼，谁也别说谁。

　　后勤部老师来得晚了些，一进来就看见她俩，连忙制止：“干嘛呢你俩，在这杵着？”

　　“……”

　　刚换来的一小会儿摸鱼时间就这么被无情打散。

　　咔擦咔擦，灯光一闪一闪的。
　　照得靳继年眼睛疼。

　　张环栋教授坐在他旁边，“这段时间忙不忙？”

　　靳继年疑惑，“怎么了？”

　　“我这个学年又接手了一节实操课，你再来帮我打下手怎么样？”张栋环非常看好他，在靳继年上大学的时候成绩非常优异，还好学，毕业以后马上将身心全面投入到昆虫学中去。

　　去年张环栋接的班级太多，忙不过来，一个电话就把靳继年叫过来当助手。

　　“……”
　　靳继年嘴角一扬：“老张，你这是把我当免费劳动力啊？”
　　“怎么说这么难听？我这是帮你巩固一下专业知识，再说你教得也确实不错。”张环栋说。

　　靳继年想拒绝，但看见张环栋那么认真的模样，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教学真的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儿，同一个知识点他需要实操几十次，非常腻。

　　张环栋邀请他：“我就知道你肯定帮我。明晚来我家，我让你师母给你加餐。”

　　台上正在表演曲目，花花绿绿的灯光闪过。

　　他礼貌拒绝：“不用了，我还有工作，改日有空一定去。”

　　张环栋也不强求：“行。”

　　说完他还想起什么，又问：“你今年26还是27了？”

　　靳继年开了一瓶水喝着，将他的心思一眼看穿，“别给我介绍什么人啊，我不相亲。”

　　张环栋轻啧一声。

　　他苦口婆心道：“你师母让我问你，她那儿有个很优秀的姑娘，年龄跟你差不多。更重要的她工作跟你是一个圈子的，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说着他还真掏出手机翻了张那女孩的照片给他看。

　　靳继年皱了皱眉，轻声说：“你还要不要我帮你打下手了？”

　　“要啊，肯定要啊。”张环栋眨巴眼。

　　“那你别再给我找相亲的了行不行，我知道心意是好的。但我现在完全没有恋爱的想法好吗？”

　　靳继年慢慢解释，这两年张环栋不知道给他介绍了多少个相亲对象，一开始靳继年想着不要让他丢了面子才勉强去相了几次，结果无一例外，各个都说靳继年脾气差。

　　“嘶，你都多大人了？还不成家等老了生不出了。”张环栋说话直。

　　“……”

　　他就没有想过成家，一个人独来独往也挺好的，不用迁就另外一方。

　　靳继年道：“那就不生。”

　　生孩子又不是他生，受苦受累的是女方。
　　要是以后他真的成家了，他才不会让女方承受痛苦，他也不喜欢孩子。实在无聊的话就去领养一个也不错。
　　不能领养男孩，得领养女孩。男孩太烦人。

　　张环栋语塞，这人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啊。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你老给我介绍，你咋不给方盛齐介绍？”靳继年觉得他端水不平。

　　方盛齐这会儿正被邀请上台发言，全然不知他被议论了。

　　“你还好意识说呢？方盛齐都换多少个女朋友了，你呢？这么多年以来谈过一个恋爱没有？”说到这个张环栋就上头了，“工作固然重要，但不能天天抱着工作啃呐。你这样下去以后谁会接受你？”

　　靳继年后悔说方盛齐了，他现在耳边全是张环栋的辩语。

　　方盛齐又能跟他差到哪里去？换女友比衣服还勤，但动感情的又没有，也不干正事，就弄个名头而已，这么多年也没亲过。
　　就为了有朝一日气到他那爱而不得的初恋，实在可笑。
　　这些秘密一直困在靳继年心里，想说又不能说，给他都要憋坏了。

　　靳继年说：“结与不结，终归一死。”
　　“……”
　　得，油盐不进。
　　以后也不知道他会祸害哪家姑娘。

　　靳继年感到无聊，眼光随便乱瞥着。

　　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这人长得好像云南那个小姑娘。
　　周围灯光昏暗，他也不太能保证自己有没有看错。

　　于是，莫名起身。
　　故意从她身旁走过。

　　女孩脸上明显惊诧，目送他走去洗手间。

　　是她。
　　他没看错。
　　她居然也是苏大的。
　　苏大学生会的。
　　身上穿着绿色马甲，还是农林学院的。

　　靳继年站在镜子面前，直到身旁有人经过跟他打招呼他才回过神来。
　　他这是在干什么？

　　……
　　靳继年被自己无语到。

　　给自己翻了个白眼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回到了座位。

　　没想到一坐下就有一股炽热的视线盯着他，就在左侧。

　　季节到现在还是一脸懵。

　　站在原地拿着摄像机也不动，直勾勾地盯着第二排座位上的男人。

　　啧。
　　现在的小姑娘也太不收敛了。
　　赤裸裸的目光让靳继年有些不自在。

　　他绷住身体，展现出了自己最好看的一面。

　　同样的动作，他保持了接近三分钟。

　　方盛齐感到奇怪，直言道：“你在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