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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插叙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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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舟年少时就很喜欢看时叙画画。
午后天光薄得像一层半透的纱,漫过老旧公寓的落地窗,温柔、冷清,落得无声无息。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海风,轻轻掀起窗沿垂着的浅色窗帘。
时叙坐在画架前。
一身简单的素色针织,袖口轻轻挽到小臂,露出干净清瘦的腕骨。调色盘握在手里,颜料铺得温柔,灰蓝、雾白、浅赭,全是这座城市沉郁又克制的色调。
时叙眉形平缓,毛量柔和,自带艺术家的寡淡气质。
鼻梁秀气挺直、鼻头圆润,唇形规整。她的肤色很健康,骨架纤细,肩线很薄,脊背永远挺直,自带端正体态。她给外人留的永远是那张平和的鹅蛋脸。
她的手是画师最标志性的手——指节干净修长、指腹带薄茧、骨相极好看,握画笔的时候稳、静、有力量感,充血时的青筋像树纹一般错综交杂。
她在画昨晚窗外的街景。
起伏的石板路、远处模糊的古堡尖顶、被雾气揉软的天际,还有巷口那盏永远在阴天提前亮起的旧路灯。
画笔落下得很慢,笔触稳、轻、克制,一如她本人。
从午后到傍晚,画室只开了窗边一盏侧光,光线斜斜覆在她侧脸,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掩住眼底所有情绪。
彼时洛舟还在补课,偶尔会抽半个傍晚过来,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待在这间小公寓里。
来时无声,走时也轻。
时叙作画的间隙,目光会很自然、很习惯性地往身侧空沙发落一眼。
那里刚刚还留有一点温度。
洛舟坐过的位置、翻过的书、随手放在桌边的玻璃杯,一切都淡淡的、不留痕迹,却足够让时叙整幅画的色调,悄悄软下一寸。
她从不会直白看她,更不会主动说喜欢。记得有一次洛舟很直白的问她,她才支支吾吾的回答喜欢,极不情愿。
死傲娇,洛舟这样叫她。
她只会把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全部藏进画布的细节里。
别人画爱丁堡,画热烈日落、画游客喧嚣、画城堡盛大。
只有她,画雾、画空巷、画无人的风、画空旷天光里短暂存在过的人。
笔尖蘸上浅白,她轻轻扫过画面角落,添了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人影侧影。
轮廓模糊,没有五官。
像极了洛舟在她生命里的样子——
短暂停留,不肯定格,不愿被提及,更不会属于她。
时叙的动作微顿。
指尖停在画布上,久久未落。
没人知道,她每一笔从容的背后,都压着一句不敢说的话。
那时距离父亲的正式禁令已经过去几个周,她瞒着所有人,偷偷维持着和洛舟的联系。异国千里,家族的压迫暂时伸手不及,她得以侥幸拥有这一段偷来的温柔。
【
我们不要被命运找到 。
】
这是时叙期望的,哪怕一点点时间也好。
可越是这样,变故来得就越快。时京政发现时叙的所作所为,下了最后通牒。
时叙只能按照父亲说的,对洛舟拒之千里。
洛舟哭过,闹过,后来赌气说,自己再也不会找她了。
事实证明,洛舟确实再也没找过她。
她难受时不会说话,和平日一样。时叙觉得自己失去了最在乎的人,心被狠狠抽打着,痛苦,却无言。
这雾、这城、这温柔相伴的黄昏,都是被暂时的。
画笔重新落下,力度微微收重,将那道淡影轻轻盖住,融进气色天光里。
“姐姐…对不起。” 时叙咬紧了嘴唇,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
最后,画面只剩空荡街巷、朦胧雾色、安静的城。
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就像洛舟回国后,选择对这段时间彻底尘封、绝口不提的模样。
画完最后一笔,时叙放下调色盘。她静静看着自己的画,眼底没有波澜,像极了一潭死。那双温柔的眼睛压着一层怅然。
她把她们不被人打扰的时光留在了画上,却留不住短暂停靠在这里的那只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