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她的任务是攻略病娇男配续命》闲写山海客

39、第 39 章 彼方

　　燕青松走出含烟阁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从山脊后面升起来，光很淡，像被人用薄纱蒙住，照在地上，把石阶一级一级地染成灰白色。风从松林里穿过来，带着松脂的苦和露水的腥，吹在他身上，把那件单薄的月白旧衣吹得贴在皮肤上。

　　温晚跟在他身后两步。她没说话。她只是跟着，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每一脚都踩得很实，像在确认地面还稳。

　　燕青雨站在阁楼门口，没有跟。她的手扶着门框，指节发白，眼睛看着哥哥的背影，看着他走进黑暗里，像看着一棵树被连根拔起。

　　"哥——"她喊了一声。

　　燕青松没有停。"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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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回到猎屋的时候，是子时。屋里没有灯。月光从破了的屋顶漏进来，把灶台、陶碗、墙角的蛛网都泡在一层惨白的光里。燕青松走到灶台前，蹲下来，伸手探进灶膛底下——上次他发现木匣的地方。匣子还在。婴儿布鞋、胎发、接生记录。他把它们拿出来，一只一只地看，用指腹摩挲那些已经被时间磨软的布料。温晚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真的要去？"

　　"是。"

　　"你知道彼方是什么吗？"

　　"不知道。"他把布鞋收进怀里，站起来，"但我娘说，我爹在那。我想见他。"

　　"你娘也说，你要自己选。"

　　"我已经选了。"

　　他转身，看向温晚。月光照进他的眼睛——银环已经暗下去，瞳孔恢复了纯黑，黑得像墨池。但墨池底下，有光在动，像一颗被埋得很深的星，在慢慢往上浮。

　　"我需要一个帮手。"他说。

　　温晚没说话。

　　"你帮了我很多。"他说，"你帮我找到了我妹妹。你帮我听懂了我娘的歌。你帮我——"他顿了一下，"你帮我变成了一个人。"

　　"你本来就是人。"

　　"我不知道。"他摇头，"我在禁闭室关了二十年，我有时候觉得我是怪物，是柳如烟养的狗，是一个被随便丢在角落里的东西。我不知道我是谁。"

　　他抬手，按在自己心口。墨玉隔着衣料，烫着他的皮肤。"是你让我知道，我有名字，我有家人，我有地方可去。"

　　温晚的喉咙发紧。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二十年来第一次被人叫出真名的男人，看着他把那些被撕碎的过去一片一片地拼起来。

　　"如果你去彼方，"她说，"你还能回来吗？"

　　"不知道。"

　　"那你还去？"

　　"去。"他说，"我娘用了二十年，把门留给我。我不能不走。"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墨玉。玉是黑的，黑里透着光，像把一弯夜色凝成了固体。玉心有一道极细的银纹，和银丝弦同源。他把玉举到眼前，借着月光，看那道银纹——纹很细，像一根被拉长的弦，弦的两头消失在玉的深处，不知连着哪里。

　　"温晚。"他说。

　　"嗯？"

　　"如果我回不来——"

　　"你回得来。"她打断他。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很淡的笑，淡得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瞬，又平下去。"好。"他说，"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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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墨玉握在掌心。玉开始发热——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是灼，像一块被烧红的炭贴着皮肤。他咬住牙，没有松手。灼热顺着他的经脉往上窜，爬过手腕、小臂、肘窝、肩头，然后在心口停下。

　　咚。

　　像有人在胸腔里叩了一下。

　　然后，整个猎屋亮了。不是油灯的光，不是月光，是一种更深沉的、像从地底涌上来的暗银色的光。光从墨玉里透出来，把他整个人裹住，像一层被月光浸透的纱。纱在颤，颤得很轻，像有谁在呼吸，在把空气里的灵息一口一口地吸进去。

　　温晚退了一步。她看见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比他本人大了一倍，影子的轮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一头蛰伏了很久的兽，终于听见了主人的呼唤，慢慢地，抬起了头。

　　"青松——"她喊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

　　光越来越亮，亮得她睁不开眼。她抬起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看见他的轮廓在光里慢慢变淡——像一幅被水泡久的画，颜料一点一点地化开，最后只剩一片白。

　　然后，光熄了。

　　屋里空了。灶台、陶碗、墙角的蛛网，都在。月光还在漏，把一切都泡在惨白里。但人不在了。燕青松不在了。

　　温晚站在原地，手指还挡在眼前，指尖在发抖。她放下手，环顾四周——猎屋很小，一眼就能看尽。没有人。没有影子。只剩她，站在月光里，听着风从破屋顶灌进来，把蛛网吹得晃。

　　她的腕上一烫。银丝弦。它在动。弦心那一点极微弱的光，在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隔着整片山海，轻轻叩着门。

　　她低下头，看着那根弦。"等我回来。"他说过。

　　"好。"她轻声说，"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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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