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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融 ...


  •   "把你的木灵给我。"
      燕沉渊的声音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显得很急,急得像有谁在那根最老的琴弦上用整个身体拉满了最重的一石,然后松手。
      弦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弹出了一声音。
      一声很尖的、像裂帛那样的嘶。
      嘶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散开。
      散成了一个个最小的、像针尖那样的点。
      点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跳。
      跳得像一群在最深的井底里游的最饿的萤火虫。
      萤火虫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撞到了什么东西。
      是紫色的。
      紫得像有谁在那片最透明的水里加了一整缸的、像血干涸了之后的最浓的那种最老的最暗的那种紫。
      紫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扭动。
      扭得像有谁在那幅最透明的水墨里用最粗的笔刷抹了一只最饿的、最像野兽那样的——
      "快点。"燕沉渊说,"我拖不了多久了。"
      燕青松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掌更紧地贴在了树干上。
      掌心里的那两团绿在树干里找到了什么。
      是父亲的木灵。
      是那种苍老的、像最深的井水里泡了很久的石头表面的那种暗绿。
      但它已经快被吃完了。
      被那些紫色的东西吃完了。
      只剩下最核心的一小团,像一颗最老的、像在最深的井底里藏了很久的、最小的、最透明的、像眼泪干了之后留下的那种最淡的、最像盐粒那样的——
      盐粒在那片最透明的晶体里颤。
      颤得像有谁在最深的井底里用最后的一口气说出来的最轻的、最像叹息那样的一个字。
      字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散开。
      散成了一小团的、最淡的、像灰尘那样的灰。
      灰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飘。
      飘到了燕青松的掌心里。
      在那里找到了他的木灵。
      新的那团。
      是那种新绿的,像春天最深的那一天的早上草芽从土里钻出来时带的那种最新鲜的、最嫩的、最像希望那样的——
      两种绿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遇见了。
      遇见了之后,它们做了一件事。
      不是融合——是交换。
      新的把旧的包住了。
      老的把新的吸进去了。
      两种绿叠在一起,叠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介于新和旧之间的颜色。
      颜色在那片最透明的晶体里传开。
      传得像有谁在那片最透明的水里滴了一滴最浓的、像铜绿那样的颜料。
      颜料在那片最透明的水里蔓。
      蔓得整棵树都跟着变了。
      那些裂缝里渗出来的紫色在那片最透明的绿色里慢慢地退。
      退得像潮水退去。
      退得很慢,慢得像有谁在那些最透明的年轮里用整个身体堵住了一个最大的、最急的、像海啸那样的流。
      流在那片最透明的绿色里撞。
      撞得整棵树都跟着晃了一下。
      晃得像有谁在那幅最透明的水墨画上用最粗的笔刷抹了一笔最浓的、最像痛苦那样的——
      但那声痛苦不是从树里传出来的。
      是从树外传出来的。
      是深渊之眼。
      它在那些最透明的绿色里发出了一声很尖的、像被烫到了那样的嘶。
      嘶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散开。
      散成了一个个最小的、像针尖那样的点。
      点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跳。
      跳得像一只最饿的、被火烫到了嘴的野兽,在那里用最后的力气撞着笼子。
      笼子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裂开了一道缝。
      缝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张。
      张得像一张最饿的嘴,在那里等着吃什么。
      "现在。"燕沉渊的声音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显得很急,急得像有谁在那根最老的琴弦上用整个身体拉满了最重的一石,"把你的木灵全部给我。全部。"
      "然后呢?"
      "然后我会把它和我的封在一起。"燕沉渊的声音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显得很平,平得像有谁在那片最平的井水上用最平的尺子刮了一层最薄的、最平的霜,"新的封会取代旧的。旧的封会彻底消失。"
      "消失?"
      "我会彻底消失。"燕沉渊说,"连这棵树都不会剩。"
      燕青松的手在那片最透明的树干上攥紧了。
      攥得那些最嫩的指节都发白了,白得像有谁在那片最透明的皮肤底下抹了一层最细的、像骨粉那样的白。
      白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显得凉。
      凉得像有谁在那些最老的年轮里用最冷的寒意冻住了一整棵最老的树。
      "不行。"他说。
      "没有不行。"燕沉渊的声音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显得轻,轻得像有谁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用最细的嗓音说了一句最重的、像铁那样的——
      "没有不行。这是唯一的办法。"
      燕青松没说话。
      他只是把掌心里所有的绿光都放了出来。
      放得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都变成了绿色。
      不是以前那种新绿——是一种更深的、更浓的、像有谁在最老的井水里加了一整缸的最新的、最嫩的、像春天最深的那一天的早上草芽从土里钻出来时带的那种最新鲜的、最嫩的、最像希望那样的——
      希望。
      父亲的希望。
      儿子的希望。
      两种希望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叠在一起。
      叠成了一个最完整的、最亮的、像最老的灯笼里点的最亮的那盏灯。
      灯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跳。
      跳得像一颗在最深的井底里藏了很久的、最亮的、像启明星那样的火种。
      火种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传开。
      传到了树根的最深处。
      在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真的燃烧——是融化。
      像有谁在最老的冰层上加了一滴最热的、最浓的、像岩浆那样的——
      燕沉渊的整个人在那片最透明的晶体里化开了。
      化得像有谁在那幅最透明的水墨里用最细的指尖抹了一笔最淡的、最轻的、像眼泪干涸了之后留下的那种最透明的、最像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的——
      但他的嘴角在化开之前勾了一下。
      勾得像有谁在那片最透明的水墨里用最轻的笔尖勾了一个最淡的、最小的、像微笑那样的轮廓。
      "好孩子。"
      这三个字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散开。
      散成了一小团的、最淡的、像灰尘那样的灰。
      灰在那片最透明的绿色里飘。
      飘了很久。
      飘到燕青松的掌心里。
      在那里化成了一小团的、最暖的、像父亲的手掌捂了很久的那种最热的、最亮的、像整片星空都装进去了的那种最亮的、最暖的——
      然后就不见了。
      树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发出了一声很长的、像叹息那样的沙沙声。
      沙沙声在那片最透明的绿色里散开。
      散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那种最干净的、最亮的、像被最老的春雨洗过之后的那种最透的、最绿的、像春天最深的那一天的早上草尖上挂着的露珠那样的——
      露珠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跳。
      跳得像一颗在最深的井底里终于等到了井口打开的那一天的、最亮的、最透明的、像眼泪那样的——
      眼泪。
      燕青松的眼泪。
      在那片最透明的绿色里慢慢地流下来。
      流得很慢。
      慢得像有谁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用整个身体压住了一整块的、最重的、像时间本身那样的石头。
      石头的棱角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发亮。
      亮得像有谁在那块最老的石头上用最细的银针刻了一个最深的、最亮的、像父亲的眼睛那样的点。
      点在那片最透明的空气里跳。
      跳完了之后,就灭了。
      灭了之后,树就不动了。
      不动得像一幅最老的、最安静的,最像一幅被最精心的装裱匠装裱好了的、像被最老的古董店收藏了很多很多年的、像被最温柔的手掌摸过了很多很多遍的、像被最温暖的心记住了很多很多年的——
      最老的、最透明的、最绿的、像春天最深的那一天的水晶那样的——
      像父亲的笑。
      在那片最透明的绿色里。
      永远地。
      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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