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是我的，你也是》惜月66

49、第四十九章 机会

　　五年零三个月的时候，一个机会来了。
　　公司发了一封全员邮件，宣布在中国设立新的研发中心，总部需要派一批技术人员回国参与组建。邮件里列出了几个岗位方向，其中有一个和她目前的研究方向高度匹配，职位比她现在的级别高一级，需要五年以上工作经验，并且要求中英双语。看到“中国”两个字的时候她正在办公桌前吃三明治，咬了一半的牛油果鸡肉三明治被她搁在桌上，一直放到下班都没再动过。
　　她把那封邮件反复看了很多遍。不是看一眼就心动了，是看了很多眼，是接下来整个下午对着电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是回家之后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上那条从公寓第一天起就有的细纹路在想：如果回去，会遇到她吗？她知道自己在哪个城市吗？她还在德国吗？还是已经回国了？她有没有新的生活、新的人、新的早晨给她买早餐的习惯？
　　她不知道。但她发现自己第一次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主动去想象和楚眠霜有关的未来，而不是被动地回忆和楚眠霜有关的过去。那个被她关了五年的念头，一旦裂开一条缝，就再也关不上了。晚上她做了一个梦。不是关于高中，不是关于大学，是关于一间还没有发生但已经等待很久的房间——一间有着大床的卧室，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她和楚眠霜肩并肩躺在各自的枕头上，没有拥抱，没有说话，只是各自翻着手边的书，偶尔伸脚碰一碰对方。
　　她醒来之后在床边坐了很久。天还没亮，旧金山的晨雾正从海面上慢慢漫过街道。
　　当天她做了一件事。不是填申请表——申请表还在邮箱里，她还没写。她做的是一件更小、更不起眼的事：她打开了微信，翻到被屏蔽的楚眠霜的头像，点进去。朋友圈显示一条横线——不是删了，是设置了不让看。她又打开邮箱，翻出那封从未回复的圣诞邮件，光标悬在回复键上方。她看着五年前那句孤零零的“你那边圣诞节放假吗？”，慢慢打了一行字。打完之后又删了。删完之后又打了一遍。再删。
　　最后她关掉邮箱，拿起手机给公司HR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中国研发中心的那个岗位，我想了解一下详细情况。”
　　她还不确定要不要回去，不确定回去之后会不会去找楚眠霜，不确定找到之后该说什么。但她知道——那颗在干涸河床上亮了五年的琥珀色星火，开始烧得比之前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