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是我的，你也是》惜月66

47、第四十七章 五年

　　五年过得比想象中快。
　　云舒禾读完了博士，论文答辩那天她穿了一身黑色的正装，站在讲台上对着答辩委员会的教授们陈述自己的研究。她讲得很稳，每一个数据都烂熟于心，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答辩结束后导师握着她的手说恭喜，她笑着道谢，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在硅谷一家科技公司找到了工作，做数据科学方向的研发。公司很大，福利很好，食堂里的各国料理比她在研究生期间吃过的所有餐厅加起来还要丰富。她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单人公寓，落地窗外可以看到旧金山湾的一角，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金门大桥。
　　她妈来美国看过她一次，住了两周。看到她住的公寓、她的工作、她每天规律而忙碌的生活，放心了不少。临走的时候在机场，她妈忽然说了一句：“那孩子，你真的不打算联系了？”
　　云舒禾帮她妈拎着登机箱，沉默了很久。五年了。从她二十二岁到二十七岁，从北城大学到美国西海岸，从保研放弃到博士毕业，她用了五年时间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每次有人提到“那孩子”，她心里那个被搬空的老房子就会忽然被风吹过，发出空荡荡的回响。
　　“不知道她在哪。”她说了实话。
　　“你妈我虽然不太会用手机，但我觉得找一个人应该没那么难。”她妈拍了拍她的手，“不过我不逼你。你自己看着办。你过得好最重要。”
　　她妈过安检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和五年前在电话里说“别把自己弄丢了”的时候一模一样。云舒禾站在那里挥手，看着她妈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绷了五年的弦忽然松动之后漫上来的、从头到脚的疲惫。
　　五年里她学会了挺多东西。学会了写代码，学会了开车，学会了用英文跟人吵架退房租，学会了一个人在急诊室里等缝针的时候不哭。但她没有学会放下一个人。她只是学会了把那个人的名字压在舌根底下，不让它在任何不经意的时刻从嘴里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