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这次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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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渺捡了一只鬼，与传说中长发厉鬼长指能掐死人的鬼不一样。
这是只饿死鬼。
饿得快翻白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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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渺今天算了三个人的命，光从面向上看就用一套话术就可以了，但偶然撞见他下班后摆摊算命的同事愣是站了一整场。
他只能疯狂头脑风暴，搜索太爷爷的太爷爷流传下来的书上还有哪些不误人并且能合理说出客人困境的知识。
整场下来，同事的“哇”声听了不少，他脑子褶皱快要抚平的声音也不小。
已经十点了，回到家收拾一通就得十一点多，明天一早七点就得起床上班，这苦命的日子真没盼头。
更苦命的是，竟然下雨了，已经秋末了，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突然的天气变化。
云渺用摆摊的板子挡在头顶，但是效果微乎其微，雨水都随着风刮到了他身上，衣服转眼间就湿了一大片，鞋子更是湿透了。
他家在城郊的老旧小区，因为房租便宜，他租了快三年了。但始终不敢走能进小区的近道，阴森恐怖的程度连他一个冒牌半仙都觉得害怕。
可就目前这个雨势，不走小路就得在街上洗个冷水澡，还是百分百泡发的那种。
近道最恐怖的是一条小巷，里面倒是没什么社会人物，只是单纯的阴森，只是走到小巷入口处就能被冻得打颤。
小巷每个转角都能看到一堆杂物和时不时发出自卫声音的流浪猫流浪狗。
云渺记得这里有两只他曾经救助过的小猫，因为被虐待身上几乎没有好地方。
治疗好之后又因为小猫是从小野着长大的，所以放归自然了。
放归没多久回家路上他就看到小猫钻进了小巷，他担心又会有虐猫的，还大着胆子进来给猫放了几个猫窝。
猫咪保佑啊。
云渺在心中喊。
小巷没有路灯，城里空气污染得早就感受不到月光，云渺一边凭借感觉走直线一边快速打开手机手电筒。
手机进水了，手电筒的光一直在闪，增添了不少恐怖氛围。
路面积水已经没过脚腕，漂浮在水里的东西时不时打到他的脚踝。
至于路，早就看不到在哪里了，只能磕磕绊绊淌水探着走。
等他终于走出深水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小腿处传来冰冷的触感，那温度不像是活物，但又确确实实会动。
云渺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已经不顺畅，紧张地咽了几口口水才重新冷静下来。
这温度，还是会动的，只有鬼符合了。
虽然从小经受半仙文化的熏陶，但是他是真没亲眼见过鬼啊！
他小心侧过头看向身后，手里的板子已经做好了为他牺牲的准备。
小巷周围还有居民区，这里镶了个铁皮板在墙上做电箱的挡水板，而这个半人半鬼的东西正蜷缩在挡水板下方。
这不会是个傻子吧，云渺心想。
挡水板的铁皮比防水顶盖大不了多少，蹲在这儿和等待水流精准地落在自己头上没什么区别。
云渺灯光打过去，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看到这鬼扭曲的影子他还是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回家？”云渺试探性地开口，虽然这个问题有点神经病，哪有问鬼回不回家的。
鬼缓缓抬头，灯光打在他脸上，淡青色的异瞳显得格外显眼，但更显眼的是那一头金色卷发。
鬼界黄毛？
手机的光越来越弱，云渺不得已凑近，忽然一道闪电劈开，他和鬼面面相觑。
这是他才看清了鬼的真容，浓眉大眼，但是眼窝深陷，衬得眉骨高的吓人，这是瘦的快要皮包骨了。
云渺几脏几乎要跳出来，他后退几步压下情绪，却见饿鬼艰难地向他爬过来，因为四肢无力，还倒在了雨水中。
太爷爷的太爷爷的书里也没记载鬼会不会被淹死啊。
云渺犹豫两秒还是上前扶起了他，怀抱住饿鬼的时候手上多出一些不一样触感的液体。
他接着微弱的灯光观察，是一片血。
鬼也有血？
云渺又是一个疑惑。
但很快他发现了饿鬼不仅有血，身上还多出许多触目惊心的伤口。
饿鬼的衣服已经烂得看不出原先是什么模样，但从残破的缺口来看，一定是外部暴力导致。
所以说……这是一个被欺负的小鬼。
雨没有要停的趋势，手机的灯时亮时灭，云渺没有多想直接扛起饿鬼就往家跑。
摸到饿鬼手的时候并没有触及到长长的指甲，反而体会到光滑如鸡蛋的手是什么感觉。
饿鬼被顶在肩头，每走一步木板就打他一下头，打到快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才忍不住哼起来。
“忍一会儿，马上到家了。”云渺说。
云渺家在顶楼，老旧小区还没电梯，他把饿鬼放到楼梯下：“能自己上去吗？”
饿鬼看看自己因为受伤站不稳的腿，又看看云渺：“我饿。”
可能是冷也可能是故意装可怜，饿鬼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过这招对云渺很管用，他活动了身体，又扛起饿鬼。
“头疼。”饿鬼颤颤巍巍地把手挡在后脑勺。
“我手拿着。”云渺说。
饿鬼瘦到几乎硌手，云渺也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受了伤，饿鬼就在他刚被放下的瞬间拿过柜子上的矿泉水猛灌。
由于喝的太急，水撒了一地。
但这对于早就湿透的他们来说，这点水根本可以忽略不计。
云渺看着灯光下依旧扭曲的影子，又看向另一边眼前饿到灌水的小鬼，真有一股强烈的割裂感。
就像包装袋和实物不符的感觉。
表里不一。
喝完水饿鬼就蹲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累到了还是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这时云渺才发现，他淡青色的异瞳正在恢复正常的棕黑色，那刚才是在自我保护？
现在饿鬼是相信他了？
“我还是太善良了。”云渺先去卧室换了衣服，又把饿鬼带到浴室门口，“先进去洗个澡，浴巾浴袍里面都有。”
饿鬼怔怔地看着他也不动。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云渺问，虽然这句话听着像骂人的，但是当下没有更合适的形容了。
“我饿。”饿鬼淡淡开口。
“做饭需要时间，你洗完澡我就做完了。”云渺说，这只鬼从上到下都看不出野鬼的半点影子，很有可能是被保护着长大的，说不定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他刻意放缓了语气。
“肉。”饿鬼说完就进了浴室。
云渺这才想起来没教他怎么用淋浴，趁着刚关门应该不会脱光衣服迅速拧开门把手探进头。
“淋浴……”云渺话还没说完就立马收回了脑袋。
饿鬼已经全|裸躺在浴缸里等着放水了，淋浴根本没被动。
“鬼的速度这么快吗？”云渺疑惑。
冰箱里只剩下上周买的腊肠，其余一点荤腥都没有。
作为工资几乎月光的牛马，云渺非常不能忍受自己这个月最后的荤菜被一个不相关的人……鬼吃掉。
但作为一个善良的半仙，看到鬼身上满身伤痕他也是不忍心的。
“我饿。”饿鬼突然出现在他身侧。
“我操！”云渺手里的腊肠差点扔他脸上，“你走路没声啊！”
鬼好像走路就是没声。
“我饿。”饿鬼说。
“你是不是就只会这句话。”云渺问他，看到他的目光紧盯着腊肠又摆动了一下胳膊。
“饿……”饿鬼半张着嘴，头随着腊肠的移动而摆动，但非常克制地舔着嘴唇，还是非常有礼貌的。
“给你一半。”云渺用刀切开，“你直接吃还是我炒出来？”
饿鬼已经没有脑子处理其他事了，只是紧盯着腊肠：“饿。”
“吃吧。”云渺递给他。
这只鬼吃相非常不好，几乎是疯狂的撕咬，但……云渺并没有感觉出来威胁，当然饿鬼身上的冷气还是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现在有理由怀疑饿鬼刚刚洗的是冷水澡。
“你慢慢吃，这是咸的。”云渺又给他拿了瓶矿泉水。
云渺上下打量着饿鬼，又翻开了家里祖传的全新捉鬼书。
其实就是复印的。
他按照饿鬼的身形特色找到了对应的板块——亡魂。
记录中，水鬼常表现为皮肤黏滑，眼呈绿色或红色，多对应非正常死亡或尸身不全者。
所以这是一个……枉死无法转世的人？
但这些特征又不完全符合饿鬼，书中记录，枉死之人的鬼魂常徘徊于死亡地或者故居，畏光怕火，臭秽难近。
可面前这位，虽然身上有不少伤口，但并没有体臭，相反还有些不一样的花香。
甚至会对着灯光整理自己的头发。
“手上都是油。”云渺实在看不下去，出口提醒。
“舔、舔过了。”饿鬼说，说完还伸出手给云渺检查。
“别碰我！”云渺后退一步，没让沾满口水的手碰到自己。
“……哦。”饿鬼讪讪收起手。
活了二十多年，每个人都说云渺是一个心软的人，他经常不以为意，觉得自己只是正常对待每一个人，没什么心软不心软一说。
但是现在，他看到饿鬼委屈又不知所措的表情，真正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软。
老爸曾经给他说过，放在从前，他这种人是绝对当不了捉鬼师的，不让鬼策反就是进步。
饿鬼的思想应该与常人不同，可能都不知道为什么被吼。
云渺叹气口气，说服了自己。
“洗手去。”他说，“以后不许舔手，有细菌。”
又见饿鬼呆萌地看着自己，云渺气笑了：“你是不是不想做就假装听不懂？”
饿鬼被他揪着领子带到浴室，刚打开水要教他用洗手液就在镜子中看到让他崩溃的一幕。
浴缸塞没有拔下来，水管还在不停放水，架子上的各种洗护用品也都漂浮在浴缸中。
地上积攒了不少水，好在下水道还在努力工作，没让浴室被淹。
云渺顾不上脚滑，连忙把水关上，又把胳膊伸进浴缸底拔掉下水塞。
这一套下来，身上的衣服又湿了，虽说这是洗澡前暂时穿的，但是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并不舒服。
他压着怒火脱掉上衣，饿鬼察觉到他愤怒的视线，心虚地背过身体。
云渺现在真的后悔捡他回来，饿鬼也没有解释的想法，只是背过身用手扣着墙。
或许饿鬼不懂工具怎么使用，或许水鬼只是喜欢玩水，或许他只是不敢问。
云渺或许不下去了，他非常愤怒地把饿鬼转了个圈，抓着他的手就给洗完了，也没心思想口水会不会沾到他手上。
饿鬼被他扔在沙发，而他拿着拖把和水桶在浴室忙活起来，一边干活一边计算今晚还能睡几个小时。
全部收拾完他又趁热打铁洗了澡，出来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而他还没有吃饭。
厨房里还有一桶自嗨锅，他给自己泡上了。
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的饿鬼闻到香味跑到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
云渺叹了口气，今天是没空了，明天必须超度给这只鬼送走。
“没你的份。”云渺说。
“我饿。”饿鬼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就一点点。”
“没有，你刚才浪费的水抵上你一顿饭了。”云渺无视饿鬼可怜的眼神。
“好吧。”饿鬼倒退着坐回沙发。
云渺累的快疯了，只想快点吃完饭去休息，但是余光中饿鬼期待的眼神还是让他恢复了理智。
饿鬼身上的伤口没处理，刚才泡了澡还不知道会不会发炎，这种情况下再饿一晚……
“过来。”云渺叫他，饿鬼一听到召唤立马跑过去，连鞋子都没穿，脚底板落地的嗒嗒声成功把云渺逗笑了。
饿鬼见他笑，也跟着笑起来。
“这一半给你吃。”云渺找了个碗分出一半，“今晚最后的饭，不饱也没有了。”
饿鬼捧起碗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狼吞虎咽。
当初中介忽悠他租的两居室的好处终于来了，云渺用自己大学时候发的床单被罩简单给饿鬼收拾了床铺，又让他脱掉衣服给处理伤口。
“等会儿，”云渺指着饿鬼，“内裤不用脱。”
饿鬼身上的伤大多数是不规则的划伤，这种形状首先排除的就是刀。
小巷里的社会人士也没到能拿起刀的地步，这些伤口只能是拿着易拉罐或者碎酒瓶茬子一下下割出来的。
这只鬼是有痛觉的，手不停往回缩，云渺手劲不大，为了快点包扎完睡觉只能用上了嘴。
他边上药边给伤口吹气，貌似很有效，饿鬼肌肉抽动几下就没再抵触上药。
“被子是薄的，你要觉得冷柜子里有厚点的，自己拿就行。”云渺指着床侧的衣柜，“左右滑动开的，别给我暴力拆卸了。”
饿鬼跟他对视几秒，笑着点了点头。
云渺立刻捏住他的脸，迫使饿鬼张开嘴，他打开手电筒，仔细观察了饿鬼每一颗牙齿。
只能得到一个结论——这和人的牙齿没什么两样。
饿鬼瞪了云渺一眼，挣脱开他用手轻轻搓着脸。
“疼？”云渺说，“对不起。”
忙活一天他已经没有力气思考，顶着已经困到发蒙的头回了房间。
倒在床的那一秒他就失去了意识，但后半夜，从脊背深入身体的凉气让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云渺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他只当是工作压力大，一般睁个眼意思意思就又睡着了。
可今天这种凉气太过不同，不像是没盖被子或者不小心压开空调吹的冷风，更像是一个冰块结结实实贴在他身上。
云渺以为遇到了鬼压床，嘴缝哼出几声反抗了几句又闭眼了。
但反抗完凉气却将他包裹得更加严实，连手脚都被搂住，一点点顺着血管往上走，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被激起。
慢慢的，脖颈出也传来凉意，甚至还有微凉的气息，气息打在耳后，酥痒随之而来。
这一刻，云渺彻底清醒了，但是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
这次是真的鬼压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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