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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请君入瓮 一年,足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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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足以让京北的秋叶黄了又绿。
陆氏集团总部大楼,通体玻璃幕墙,像一柄冰冷锋利的水晶刀,插在京北最昂贵的CBD心脏地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陆衍沉站在巨大的单向玻璃前,俯瞰着脚下如积木般大小的车辆。玻璃映出他冷白的侧脸,金丝眼镜的链坠垂在颈侧,静止不动,唯有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分割着四个画面,全方位对着楼下的面试等候区。
沈清弦坐在角落。比起一年前的青涩,如今的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因生计操劳而产生的沉静。依旧是一袭白衬衫,但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整洁地贴合着手腕。即使身处一群为了面试而刻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求职者中,他也像是一捧被遗落在泥沼里的白雪,干净得刺眼。
陆衍沉的目光落在他搭在膝盖的手指上。那双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没有多余的饰品。但在陆洐沉的眼底成像里,这双手是被丝线牵引着的,正在为他整理领带,或者……被他按在枕头上,留下一道道挣扎的红痕。
“进来。”面试室里,主考官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沈清弦站起身。他身形挺拔,哪怕内心背负着巨石,背脊依然挺得笔直。他推门走进面试室,神情平静地坐在几位高管的对面。
屏幕这头,陆衍沉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钢笔。
“沈清弦,成绩很漂亮,为什么放弃保研,选择就业?”主面试官发问。
“家里有些变故,需要尽快承担经济责任。”沈清弦的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陆衍沉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餍足的喟叹。很好,不仅干净,还很懂事。这种懂事的代价,就是心甘情愿地走进他布好的囚笼。
“你对刚才的案例有什么看法?”
沈清弦垂眸思考了片刻,随即条理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逻辑严密,数据引用准确,甚至指出了案例中的一个隐性漏洞。
屏幕里,沈清弦并没有抬头,自然也不知道头顶有一双眼睛正在将他寸寸剥开。这种认知上的错位,让陆洐沉感到一种扭曲的愉悦。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动,仿佛在隔着屏幕,描摹沈清弦清隽的眉眼。
面试进行了二十分钟。结束时,沈清弦礼貌地道谢,起身离开。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陆洐沉忽然按下了通话键,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面试室,低沉而极具穿透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磁性:“留一下。”
沈清弦的脚步猛地顿住,背脊僵直。这个声音……虽然比一年前在礼堂里听到的更加沉稳冷冽,但他不会忘。那是曾经让他莫名心悸,又迅速被他压下去的陌生嗓音。
面试室的几位高管面面相觑,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陆总的通话,连忙起身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沈清弦一人。他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秒钟后,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陆衍沉推开侧门,从里面的通道走了出来。他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直直地锁在沈清弦身上。
“沈同学。”陆衍沉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雪后松木一样的冷香,“一年不见,别来无恙。”
沈清弦被迫仰头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力维持着镇定:“陆总,您……认识我?”
“京北大学,礼堂,最后一排。”陆衍沉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清弦敏感的耳廓上,“那天你记笔记很认真,唯独没看我。”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沈清弦头皮发麻。原来那天的注视并非错觉,原来这个人一直记得他。
“陆总过誉,我只是做好学生的本分。”沈清弦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垂下眼睫掩饰眼中的警惕。
陆衍沉并没有追击,反而直起身,欣赏着他这幅如临大敌却不得不强撑的模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名片,修长的手指夹着,递到沈清弦面前。
“你的面试过了。但我需要一个私人助理,处理一些建筑项目的特殊事务。薪资,是你期望的三倍。”
沈清弦没有接。他抬头,第一次直视陆衍沉的眼睛,那里面赤裸裸的占有欲让他心惊肉跳。
“陆总,我是来应聘建筑师的。”
“哦?”陆衍沉挑眉,指尖捏着名片在两人之间晃了晃,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沈清弦,你父亲的公司,上个月刚被陆氏收购了坏账。你家里的那套房子,还在还贷吧?三倍薪资,够你还很久的债了。”
这不是邀请,这是明示的威胁。
沈清弦的脸色瞬间苍白,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什么巧合的重逢,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剿。
陆衍沉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满意地笑了。他强硬地将那张名片塞进了沈清弦紧握的拳心里,指尖顺势划过他滚烫的掌心,带起一阵战栗。
“拿着。从今天起,你的时间,归我了。”
沈清弦站在原地,看着陆衍沉转身离去的背影,指关节捏得发白。掌心的黑金色名片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头发慌。他知道,从踏进这栋大楼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自由的沈清弦了。
而前方,陆衍沉站在电梯口,透过反光的金属壁,看着身后那个僵立的时候身影,镜片后的眸光幽深如夜。猎物已入笼,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