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戏沂

16、第 16 章 此刻，

　　此刻，被忽略的三人满脸兴奋。裴母一直在和裴父讨论小夫妻俩的小动作。
　　“诶诶诶，你看，他俩是不是偷偷摸摸地在牵手呢？哎，他们俩这小表情，好纯。”
　　“就是就是，两人加起来有五十多了，连牵个手都在害羞。想当年，我和你刚谈恋爱时···”
　　裴父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母一个巴掌制止了，“闭嘴，你当年的事我都不想说，比他们俩还纯。”
　　裴父还想反驳一下，就被裴母捂住嘴巴：“好了，小嘴巴，闭起来。”
　　裴知奕也懒得管老年组，他自己一个人自成一派！心里这样想着，但还是跑到朋友群里一通乱叫，说想谈恋爱。他朋友们以为他发什么病，纷纷让他去三医院看看，特别是看看脑部。
　　裴知奕面对他们的控诉，无动于衷，继续叽里呱啦一通乱嚎。
　　而裴言川和时闻继续顺着人潮去往下一个熊猫馆，两人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况且两人也没多余的精力去关心别的事，一个心思全在可爱的熊猫身上，一个心思全在面前人的身上。
　　两人到江月馆时，才发现少了人。时闻抱着玩偶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见裴母他们。
　　裴言川捏捏眉心说：“估计是他们在路上拍照跟丢了，我发个消息问问。”
　　时闻点点头说好。
　　裴言川发完消息，抬头看到时闻已经挤进人群中了，他有些无奈地笑笑。然后抬腿走过去，“我妈他们说在过来的路上了，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顺带休息一下。”裴言川站到他身后说道。
　　时闻拍完熊猫，抬头看向他说了声好。
　　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坐的位置，但是只能坐一个人。
　　“你坐吧，今天走了那么久还没好好休息一下。”
　　时闻看着他问：“那你呢？”
　　裴言川无所谓地笑笑：“我站一会儿吧，反正我也不是很累。实在不行我就坐地上呗。”
　　时闻不赞同地看着他，“这地上多脏啊，要不我们挤挤吧。”
　　裴言川双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把他按下去说：“不用担心我，你先坐下休息。”
　　时闻没办法只能坐下，他抬头问：“真的不和我挤挤坐吗？要不你坐我腿上也行。”
　　裴言川有些失笑：“真的不用，我没那么娇气。而且我这么重，坐你腿上不得给你压着。”
　　“那我也可以坐地上，我也没那么娇气。”时闻盯着他说道。
　　裴言川看他这样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你娇气，我只是想把好的都给你。”
　　时闻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裴言川继续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被人娇养，况且我有那个能力自然想把最好的都给你。”他说着说着耳朵就红了。
　　“你···”时闻刚开口就被一阵像是咒语一样的“嫂子”给打断了。
　　裴知奕从进来看到他们俩起，嘴巴就没停过，一直在喊“嫂子。”
　　裴言川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想过来蹭人的裴知奕，他看着裴知奕冷冷地说：“裴知奕，你很吵。”
　　裴知奕立马委屈上了，睁着一双狗狗眼看向时闻委屈巴巴地说：“嫂子，你看我哥他，他居然说我吵。”
　　时闻摸摸孩子的头安慰他：“你哥开玩笑的，别理他，我等会儿帮你收拾他。”
　　裴知奕本来委屈巴巴的脸立马变回之前笑嘻嘻的模样，边说边转过身去蹭时闻，“还是嫂子对我好，呜呜呜。”时闻继续摸着他脑袋安慰他。
　　裴言川看着他这样，直接提起他后领说：“多大个人了，别一直粘着你嫂子。”
　　裴知奕一边挣扎着一边和他哥怼：“狗男人！你不讲武德，提我后领干什么！快放开我！我就喜欢粘着我嫂子！”
　　裴言川充耳不闻，把他麻溜的丢一边。
　　裴父裴母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他们像小孩子一样打闹，仿佛回到了以前。
　　几人在这里休息了一会儿就准备继续去下一个地方。
　　“小闻宝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呢？”
　　裴母把时闻从裴言川身边拉走，和他探讨中午吃什么。裴言川看着旁边空落落的地方没说话，但是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时闻身上。
　　裴母拿着手机和时闻讨论哪家店好吃，裴知奕挤进去一个头，“诶诶诶，这种事要问我啊！成都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好吃的店家！”
　　裴母看他还有点用，就没伸手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推走。裴父落后他们几步和裴言川一起走。
　　“和小闻相处怎么样？”
　　裴父慢悠悠的和裴言川一起走在他们后面，很平常的问他一句。
　　裴言川回道：“挺好的，他人很好，总是先考虑别人的感受。我从未遇见过他这样温柔的人，”他顿了顿，有些难过的说，“我想要把最好的都给他，但是又觉得自己不够好。”
　　裴父怜爱的看着他，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说：“爱本就是一个需要漫长学习的技能。”
　　“没有人天生就会爱人，那些会爱人的人他们也只不过是在与伴侣之间相处中学会的。”
　　秋冬的暖阳落在时闻身上，而此刻他笑容温柔，看着这样的时闻，裴言川总是有一种偷拿别人珍宝一样的感觉。
　　“我真的配的上这样温柔美好的人吗？”裴言川总是这样问自己，他像是深渊里的人，一边渴望被时闻的温暖包裹一边又觉得他不应该来到深渊。
　　裴父听到这句话以及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的茫然，裴父不明白从小就很优秀的长子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从小裴言川就是他人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而他也从未看到过裴言川露出这样的表情。
　　裴父有一瞬的错愕，随即反应过来很严肃的说：“为什么这样说？小闻确实很优秀，但你也很优秀。不是有一句话是优秀的人会互相吸引吗？既然你们能在一起，那就是天赐的良缘。”
　　裴言川晦暗的眼眸中亮起一点光亮：“真的吗？”
　　裴父很肯定的点头，“当然了，你妈妈和你弟都觉得你们俩绝配！”
　　裴言川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前面人的身影。
　　他这一段时间就像是被硬生生撕成两半，一半渴望着离时闻近点，一半又不断提醒自己他们的关系是假的，时闻不可能会喜欢上自己的。
　　在他一直在摒弃自己配不上时闻时，身边的人却一直在告诉他，他们很般配。
　　所有人都看好他们，那他是不是真的可以把这段关系从协议扭曲成爱呢？也许他能再像年少时那样的勇敢，那样的不知天高地厚，那样的不顾一切。
　　但是，机会只有一次。
　　在他要乱想之际，裴父拍拍他说道：“好了，别想太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裴言川看着裴父，点点头。
　　随即两人加快步伐追上前面的三人。
　　找好了吃饭的地方，几人参观熊猫馆的步子都加快了不少。
　　等他们出来时已经接近两点了，裴知奕开着车带着裴父裴母在前面带路，裴言川则开着车跟在后面。
　　裴言川注意到时闻从一上车就一直盯着手机相册看，一边看一边笑。
　　“这么喜欢熊猫？”
　　时闻头也不抬的说：“当然了，这么可爱的生物谁不喜欢呢？”
　　裴言川余光看见他头也没抬，有些无奈，“可惜，没办法一人养一只。”
　　时闻也附和着说：“就是啊，就不能四川人一人一只吗？”
　　裴言川失笑：“你还真的想养啊？”
　　“也不一定是熊猫吧，我之前就一直想养一只猫咪的。”
　　“为什么没养呢？”
　　时闻戳了戳手机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之前没时间，每天都很忙，而且我基本上每隔一两个月就要换一座城市，不可能养只猫咪每个月都要和我去奔波，那也太惨了。”
　　裴言川察觉到了他的失落，他双手握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半响开口道：“那你现在想养吗？”
　　“啊？”时闻有些困惑的看向他。
　　到了路口的红灯，裴言川停下来看向他，认真的问：“你现在想养吗？想养的话，我们就挑个时间去宠物店看看。”
　　“你不讨厌吗？”
　　“我为什么会讨厌？”
　　时闻解释道：“今天看你参观熊猫基地时，不怎么感兴趣，所以我以为你不喜欢小动物。”
　　裴言川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有点哭笑不得：“不是讨厌，是因为熊猫基地我已经来过很多次了，所以表现的不怎么感兴趣。”
　　“啊？”时闻有些尴尬的笑笑，“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不喜欢。”
　　“所以，你想要养一只吗？”
　　时闻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我想养但是怕养不好。”他顿顿，继续说道：“养了猫咪就意味着要对它负责，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给它最好的生活，能不能抽很多时间陪着它，能不能接受它离开我。”
　　“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查养猫攻略，一起学习怎么养猫咪。如果你真的想养的话。”
　　“没有人天生会养猫，大家都是慢慢探索的，而且我觉得家里要是养一只小猫咪的话，应该也挺不错的。每天下班就能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猫在门口等你。”
　　裴言川像是一只会蛊惑人心的海妖一样，寻寻渐进的引诱时闻上钩。他其实也是有私心的，很早之前楼宿雪在他们四人群里发过他和他爱人养的猫咪——一只被养的白白净净的缅因，被他的爱人抱在怀里。
　　那时候，他和温南初刚大吵完，原因是温南初在网上看到了大理的苍山洱海，于是决定去那边住一段时间。但是裴言川那会儿事业也才起步没多久，没办法陪他。
　　所以两人吵了一架，最后温南初自己一个人去大理那边住了半年左右。
　　他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其实挺羡慕的，羡慕他们能一起养猫。之前他也和温南初提过，但是他不喜欢养小动物，因为很麻烦，所以这个提议就被pass掉了。
　　时闻认真想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了还是养一只，为了不让以后留遗憾。
　　裴言川问他：“那你有没有想养的猫咪品种？或者我们到时候去宠物店看看也行。”
　　“到时候一起去宠物店看看吧。”
　　“好。”
　　说完，时闻熊猫照片也不看了，开始搜索新手养猫咪攻略，结果看着看着就被视频里的猫咪夺走了目光。
　　等到了吃饭的地方，时闻还抱着手机沉迷于猫咪们的可爱之中。裴言川看到他这样，嘴角弯了弯：“这么喜欢小猫咪？”
　　“嗯！你不觉得它们很可爱吗？”
　　裴言川看着他，眼中盛满了笑意，“嗯，确实很可爱。”
　　裴知奕一下车就想找他哥，结果等半天才等到他们俩走过来，他定睛一看发现他嫂子拿着手机给他哥看什么东西，而他哥那双常年都像冰封海水一样的眼睛，此刻却化了冰露出原本就该有的温情。
　　他走过去，在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来，侧过头弯下腰看他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被他哥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轻咳一声，捏捏嗓子，就装起来了：“咳，好久没有看到少爷这样笑过了。”
　　时闻有些疑惑的看看他，然后看向裴言川仿佛在问他怎么了。裴言川言简意赅：“没事，他有时候就挺神经的，不用管他。”
　　“嗯？！怎么可以这样说你亲爱的弟弟。”裴知奕小发雷霆了一下，紧接着问：“你们看什么呢？走这么慢。”
　　时闻浅笑着：“看小猫咪，我和你哥准备养一只小猫咪。”
　　“嚯，真的啊，我也想养一只小猫咪，但是我连我自己都养不好。”
　　裴言川嗤笑一声：“你知道就好，能把自己养到营养不良，你也是很有实力的。”
　　裴知奕反驳：“那··那我怎么知道啊，你又不管理公司。”裴言川戳戳他脑袋，“别的老板都能把自己养好，你自己反思一下你那计划上面有多少时间留给自己的。”
　　裴知奕抱着自己脑袋自知理亏，委屈巴巴的看向自己嫂子。时闻被他的狗狗眼看着，没办法，所以拉了一下裴言川的衣袖：“好了，小奕知道自己错了，你就别说他了。”
　　裴言川没想到时闻这么快就被收买了，捏捏眉心，“算了，走吧，先去吃饭，爸妈应该等挺久了。”
　　裴知奕对着时闻眨眨眼，然后立马跑了，生怕他哥又要说教他。
　　时闻看到几秒不到就消失的背影，感叹道：“你弟这么怕你啊。”
　　“嗯，血脉压制吧。他小时候每次闯祸都是我给他收拾烂摊子，收拾完烂摊子就收拾他，所以他很怕我说教他。”
　　“但是看起来你们关系很好，他很粘你。”
　　“是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粘我。以前每次说教完他，他就跑一边生闷气，过一会儿又若无其事的黏在我身后。”
　　时闻笑着说：“因为喜欢你这个大哥啊，才粘着你的。可惜我是独生子，没有弟弟妹妹。”
　　“没关系，以后你就能体会到身后有个跟屁虫是什么感觉了。知奕这么喜欢你，以后肯定也会一直粘着你的。”
　　时闻看着他，眼眸含笑，“也是，你弟弟现在也是我弟弟了。”
　　裴言川望着他，眼眸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