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戏沂

1、99次相亲?! “喂？

　　“喂？听说我们裴大教授离婚了？”
　　裴言川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着方向盘，听筒里传出顾归砚有些欠抽的声音。
　　“嗯，有事？”
　　电话那头的顾归砚卧槽了一声，声音大的像是吞了个喇叭。
　　“不是，真的离了啊？”
　　裴言川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那么惊讶干什么，这不是必然的结果吗？”
　　那边的顾归砚想了想说：“也是，我看你们这几年确实越来越形如陌路。离了也好，对你对他都好。”
　　“嗯，没事我就挂了。”
　　“诶，等等，今晚出来一趟吧。我们几个聚聚呗，顺带看看我们的裴大教授有没有哭鼻子。”顾归砚越说越起劲。
　　“我记得你小时候真的特别爱···”哭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某人无情的挂了电话。
　　聒噪的声音消失了，车内一瞬间安静下来，裴言川靠在座椅上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余光撇到副驾驶上那个鲜红的红本本，他本来以为自己会舍不得这段关系，但是当温南初说出离婚那一刻他的内心一片平静。
　　甚至在温南初当着他的面哭时，他也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并不会像以前一样抱着他轻声安慰。
　　他也不知道这段感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归于平静，只知道突然有一天他面对温南初时心里如无风的湖面一样。所以他开始逃避，不再去经营这段已经消散的关系。
　　或许就像温南初说的一样，他没有心。
　　裴言川回过神，将车启动。
　　无所谓了，他们都自由了，都不会再被这九年的感情所困住，可以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
　　裴言川刚到家，电话就响起来了，他拿出电话一看来电人是他母亲。
　　“喂，妈。”
　　电话那头宋女士冷淡的声音响起，“还知道我是你妈啊？离婚这么大的事不和我们说。”
　　“抱歉，因为有点仓促就没来得及跟你和爸说。”
　　“就算很仓促也要跟我和你爸说啊，也得让我们有个准备。”
　　裴言川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宋女士边点头边说：“对啊，下一次一定要提前和我们说，我好给你准备相亲。”
　　“？”
　　“昨天跟我打麻将的那个姐妹，他儿子最近刚从绵阳回来，昨天来接他妈妈我看了一眼长的真的不错，比你小两岁，和你一样喜欢男孩子，而且现在还单身呢。”
　　裴言川就知道他家母上大人突然严肃起来准没好事，果不其然在这儿等着呢。
　　他有些无奈，“妈，我才离婚，您不安慰我就算了还想让我去相亲？”
　　宋女士理直气也壮的说：“我那没安慰你？我这不是想着把最好的给你争取到吗？那孩子长的是真的好看啊，性格也好。”
　　裴言川扶额有些无奈，“既然人家都那么好了，那就更应该让人家遇到适合他的人，而不是浪费在我身上。”
　　“你这话说的，”宋女士思考一下，恍然大悟的说：“太有道理了！”
　　“···”
　　“那孩子我看着是真的喜欢，确实不该被你这个小混蛋糟蹋。”
　　“···”
　　宋女士大手一挥：“行了，跪安吧，我要去干大事了。”
　　裴言川都不想问他家母上大人要干什么大事，毕竟她就那么几件感兴趣的事。
　　他把东西整理出来喊了搬家公司，裴言川站在客厅中央最后再看了一眼住了九年的房子，第一次感觉这么空荡，他看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家具，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慢慢浮现出来。
　　他想，原来他们曾经也很快乐啊。
　　橘黄色的夕阳透过玻璃照进空荡的房间里，这里和以前相比什么都变了，唯一不变的只有那抹夕阳。
　　或许下一次夕阳到访时，这里会有更幸福的一家住进来。
　　等到搬家公司来把东西搬走后，裴言川才慢吞吞的走到地下车库去。刚上车电话又响了，他甚至不用看备注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喂？”
　　“大爷啊，您到哪儿了？都在等您呢。”艾筠寒那如同怨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快了。”
　　“行，老地方等你。”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裴言川才发动车子。
　　等到了他们约的酒吧时，手机已经被几人的连环电话轰炸的差点关机。
　　“哟，裴大教授来了？”艾筠寒坐在卡座里，一幅玩世不恭的样子。
　　裴言川撇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膝盖不疼了？前几天不是还在跪搓衣板吗？”
　　“···？”
　　顾归砚正给裴言川倒酒，听到这里一下子抬头问：“我靠，真的假的？”
　　裴言川走到顾归砚旁边坐下，往后一躺像个大爷一样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我之前去找他刚好碰上了。”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还拍了照的。”
　　“？不是，你是真的狗啊，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踹沟里。”
　　“什么东西踹沟里？你们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楼宿雪拿着刚从吧台倒的热水走过来，当着他们的面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养生茶拿出来泡。
　　三人同时坐的笔直，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在酒吧喝养生茶。楼宿雪泡好后一抬头看到三双震惊的眼睛看着自己，他不解的问：“怎么了？你们也想喝？”
　　顾归砚一脸难评的说：“有没有种可能我们···嗯···在酒吧，不是在茶馆呢？”
　　其他两个人整齐划一的点头看他。
　　楼宿雪抱着自己的养生茶说：“那怎么了？这不是年龄大了嘛，要开始养生了。”
　　四个人里面顾归砚是最小的，也是最能闹腾的一个。用裴言川的话说，二十六七了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小破孩儿。裴言川和艾筠寒是同岁都28了，而楼宿雪是他们中最大的一个已经要奔三了。
　　至于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这还得多亏他们父母砸钱，因为他们父母都认识，后面无意间知道几人又聚集在一个城市，所以初中，高中就砸钱把他们整到同一个学校其美名曰可以互相照顾。
　　但事实就是他们父母都很忙有时候就没法去接孩子，让他们在同一个学校就可以排班接孩子这样就非常方便了。
　　“不会是嫂子嫌弃你老了吧。”艾筠寒一脸我懂的表情。
　　楼宿雪一脚踢过去：“滚蛋，你们嫂子那么爱我怎么可能嫌弃我老了。”
　　几人哄堂大笑，笑完又开始感叹时间过的很快。
　　“言川和筠寒是不是也快奔三了？”
　　“啊，还有一两个月就29了，我比裴言川要大几个月。”艾筠寒端着酒杯说道。
　　而裴言川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杯子里的酒，他发着呆突然被喊了名字还没反应过来，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对啊，还有几个月就29了，满了29后面一年就快了。”
　　他们看到他这个样子都很担心，楼宿雪问他：“言川，你没事吧？”
　　“嗯？我能有什么事。”
　　顾归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就是啊，我们再去给你找一个你也别难过了。”
　　裴言川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滚蛋，留给你自己吧小屁孩。”
　　听到那三个字，顾归砚直接炸毛：“谁是小屁孩？你见过二十六的小屁孩？”
　　裴言川不急不慢的喝了口酒“嗯哼，当然见过，不止我见过他们俩也见过。”
　　顾归砚转头看向另外两个一脸疑惑问：“你们见过？”
　　楼宿雪和艾筠寒很有默契的点点头。
　　“你们居然孤立我！生气了！”
　　艾筠寒问：“你想见他？”
　　“想啊，我还挺好奇的。”
　　楼宿雪喝着茶说：“他就在这里。”
　　“啊？是这里的服务员吗？二十六的小孩儿是什么样的？我还有点好奇。”
　　他们三个人齐齐看向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顾归砚还有点蒙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我靠！你们才二十六的小屁孩儿！”
　　他们三个人没忍住直接笑出声，裴言川边笑边摸摸他的头说：“谁二十六谁就是小屁孩。”
　　顾归砚拍掉他的手转过身来不理他了。
　　结果没过多久又屁颠屁颠跑过来和他说话。
　　真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裴言川看着凑过来的毛茸茸的头顶想着。
　　他们几个人喝了一两个小时才结束，到最后还清醒的除了没喝一口酒的楼宿雪就只剩没喝多少的裴言川。于是一人扛起一个往外面走。
　　“不是···楼哥没···没喝就算了···裴言川！你···为什么不···不喝啊？”顾归砚半个身子倚在裴言川身上嘟囔着。
　　“因为我明天有课。”
　　“哦，那好吧。”
　　楼宿雪扶着艾筠寒问他：“你可以吧？”
　　裴言川让他放心，保证不会让这小屁孩少一根毛。
　　楼宿雪笑着说：“你做事我很放心。”他顿了顿又说：“我们几个一起长大，都了解你的也都支持你做的所有决定。”
　　裴言川听到这儿顿了一下，笑着说：“知道了，我不后悔也不难过的，放心吧。”
　　楼宿雪笑着点点头。
　　裴言川叫的代驾把他的车先开过来了，他好不容易才把身上那个醉鬼弄上车，在他准备上车时，靠在楼宿雪身上半眯着眼的艾筠寒突然喊了他一声。
　　“裴言川···”
　　裴言川转过来问：“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一定要幸福快乐，不然我看不起你。”
　　裴言川失笑：“行了，我知道，肯定不会给你嘲笑我的机会。”
　　“你最好是。”
　　等到他们车走了，楼宿雪才让人把自己的车开过来把艾筠寒送回去。
　　两周后，刚下课的裴言川就接到他家母上大人的电话。
　　“喂？妈，有什么吩咐吗？”
　　对面宋女士喊了一声糊了，裴言川无奈的又喊了他妈一声。
　　“诶，儿子啊，我给你打整好了，今天就开始相亲哈。”
　　“啊？不是，妈，我才离婚两周就开始相亲了？”
　　“碰一个！你都要三十了，以后老了谁还想跟你过。必须去，我这两周忙死了为了给你相亲好不容易凑了99个人。”
　　裴言川听到99个，两眼一黑又一黑，“您真的是我亲妈。”
　　“这不是为了安慰你受伤的心灵嘛，我等会就把人推给你。”
　　宋女士说完就挂了留下裴言川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回到办公室他就一幅死人微活的状态瘫在位置上，过来找他的学生被他这样吓了一跳，不明白平时很严肃的教授怎么会不顾形象的躺靠在座椅上，他有些迟疑的问：“裴教授，您没事吧？”
　　裴言川看到是自己的学生，立马坐的笔直，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事，怎么了？论文有问题？”
　　学生点点头，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内心一直在尖叫，没想到平时讲课这么严肃的教授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等把学生送走，他打开手机一看快五点了，状态栏里还躺着一个小时前的好友申请。裴言川打开微信联系人那里点了同意，加完好友他给对方编辑着消息。还没编辑完，对面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你好”
　　还带了一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裴言川把原来编辑的消息都删除，然后回了个你好。
　　“是裴先生吗？”
　　“对。”
　　“您今天下午或者晚上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裴言川思考了一下发现今天已经没课了，于是打字道：“现在就有时间。”
　　对面发了个好的，然后发了一个地址说他就在这家咖啡店等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