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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骗子 夜色渐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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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保姆车缓缓驶进地下车库，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李老师，到了。”
李青云点了点头：“你们先回去吧。”
助理一愣：“可是——”
“我还有点事。”她语气很轻，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助理没有再问。车门缓缓关上，地下车库重新恢复安静。
李青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晚上八点五十八。
距离九点，还有两分钟。
她深吸了一口气，朝电梯走去。
……
电梯缓缓上升。
镜子映出她那张漂亮得几乎无可挑剔的脸。
她抬手，把耳边散落的一缕头发重新别到耳后。
又拿出口红。
轻轻补了一层。
不是因为容貌焦虑；
而是因为——
他说不许她狼狈。
“叮——”
电梯门打开。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
安静得只能听见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她走到尽头。
房门没有锁，让她能轻而易举地打开……
……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
男人坐在沙发上，电视正在播放娱乐新闻。
画面里，正是她今天接受采访的片段：
主持人笑着说道：
“李老师一直给大家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
“您的名字也来源于《红楼梦》，是吗？”
电视里的李青云笑容温柔。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男人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来了。”
李青云站在门口。
“嗯。”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今天采访不错。”
她低着头，努力不让自己发抖：“谢谢。”
男人笑了一声。
“谢我？”
“还是谢你自己？”
空气安静下来。
他忽然朝茶几扬了扬下巴。那里放着一本书——
《红楼梦》。
“既然这么喜欢。”
“背一段。”
李青云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没有动。
男人又重复了一遍。
“背。”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她终于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不会。”
男人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笑话，轻轻笑了：“不会？”
“采访的时候不是说最喜欢吗？”
李青云没有回答。
她知道，解释没有意义。
男人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动作算得上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像刀：“李招娣。”
这个名字落下的一瞬，李青云呼吸一滞——
她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
男人满意地笑了：“还是这个名字顺耳。”
“李青云……”
“听着就不像你。”
他慢悠悠地绕到她身后。
声音贴着耳边响起：“你知道吗？”
“我第一次看见你。”
“就知道你是装的。”
李青云没有说话。
“别人看你。”
“看的是漂亮。”
“我看见的是心虚。”
男人轻轻笑着：“一个真正读过书的人，不会像你一样。”
“你回答每一句采访。”
“都在背答案。”
李青云攥紧了手，指甲深深陷进了她的掌心。
男人却像没有看见，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
“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地方。”
“聪明。”
“会演。”
“知道什么人该说什么话。”
“知道什么时候低头。”
他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
随后缓缓吐出一句话：“可惜。”
“除了这张脸。”
“你什么都没有。”
空气仿佛静止。李青云站在那里，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转身回到沙发，重新拿起那本《红楼梦》，随手扔到她怀里。
“装。”
“就装得像一点。”
“回去背。”
“下次我检查。”
李青云下意识接住。
书很重，压得她手腕发酸。
男人已经重新打开电视，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还有。”
“以后采访。”
“别再露馅。”
“不是每个人都像记者那么好骗。”
李青云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知道了。”
……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
停车场空荡荡。
李青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新消息。
她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等着。酒店门口不断有车辆驶来，又驶离。
没有一辆停在她面前。
李青云知道，今晚不会有人来接她——他是要她自己走回去。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明天上午还有品牌活动。后天还有杂志拍摄。
她不能让今晚，毁了后面的工作。
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脸上的情绪已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她迈开脚步，朝山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