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诡事录：五奇探案》李小a梦

16、童骨为薪，人间炼狱 暗河的尽头

　　暗河的尽头，水流声渐渐变得沉闷而压抑，仿佛连这地底的阴水都在畏惧着什么。
　　五人顺着河岸的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索。空气中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的焦糊味。
　　“这味道……像是烤焦了的肉。”周铁城皱起眉头，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不，”陆明远停下脚步，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地上的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是骨灰。而且……是孩童的骨灰。”
　　话音未落，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片刺眼的火光。
　　五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米的青铜巨鼎。巨鼎表面雕刻着无数痛苦哀嚎的人脸，鼎身下方，无数根粗壮的青铜管正源源不断地将暗河里的水抽入鼎中。
　　而巨鼎的周围，密密麻麻地堆满了白骨。
　　“这……这是什么地方？”扎纸陈的声音颤抖着，他手中的竹骨剪刀几乎握不住。
　　“活人炼丹炉……”玄诚死死盯着那座青铜巨鼎，眼中满是绝望与悲愤，“《长生秘典》上记载的‘九转长生炉’……他们竟然真的造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童谣声，从巨鼎的后方传来。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那声音稚嫩而天真，却在这阴森恐怖的地下溶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五人顺着声音走去。当他们绕过巨鼎，看清后方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巨鼎的后方，是一个巨大的“仓库”。
　　仓库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上百个铁笼子。每一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他们的眼神空洞，仿佛已经被抽走了灵魂。
　　而在铁笼子的旁边，站着几个穿着长袍马褂的“人贩子”。他们正满脸堆笑地对着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道士点头哈腰。
　　“道长，这批货色绝对上乘！”一个满脸横肉的人贩子搓着手，谄媚地说道，“都是今年从苏北逃荒的灾民手里买来的。那些灾民饿得连树皮都啃光了，听说把孩子送到‘仙山’能享福，一个个哭着喊着把孩子塞给我们，还倒贴了我们几块大洋！”
　　“是啊是啊，”另一个人贩子附和道，“这些孩子干净，没吃过什么脏东西，最适合炼丹了。”
　　“很好。”那个道士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孩子，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记住，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这些灾民，不过是些蝼蚁，死几个也无所谓。”
　　“是是是，道长放心！”人贩子们连连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砰！砰！砰！”
　　周铁城再也无法忍受，他猛地举起枪，朝着那些人贩子的腿部连开数枪。
　　“啊——！”
　　人贩子们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谁？！”道士大惊失色，猛地转过头。
　　“天师府的败类！”周铁城怒吼着，枪口直指道士的眉心，“你们这群畜生，竟然用灾民的孩子来炼丹！”
　　道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挥手，从溶洞的阴影中，冲出了十几个手持桃木剑的道士。
　　“杀了他们！”道士厉声喝道。
　　“结阵！！”玄诚和扎纸陈同时暴喝，一场在炼丹炉前的殊死搏斗，轰然爆发！
　　周铁城和陆明远则趁机冲向那些铁笼子。
　　“孩子们，别怕！我们来救你们了！”陆明远一边大喊，一边用手术刀劈开铁笼的锁。
　　然而，那些孩子们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反应。他们的眼神，已经死了。
　　“你们……到底是谁？”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问道。
　　“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人。”陆明远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柔。
　　“救我们……”小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可是……道长说，我们是来享福的……”
　　“享福？”陆明远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看着这些被欺骗、被利用、即将被投入炼丹炉的孩子们，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们骗了你们！”陆明远咬着牙，声音颤抖着，“他们不是让你们来享福的，他们是想让你们死！”
　　小女孩愣住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双手，突然，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我……我不想死……”小女孩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与哀求，“我想回家……我想找我娘……”
　　“我们会带你回家的。”陆明远将小女孩紧紧抱在怀里，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玄诚和扎纸陈已经与那些道士战成了一团。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玄诚怒吼着，将断剑狠狠掷向那个道士。
　　“铛——！”
　　道士的桃木剑被震得脱手而出。他大惊失色，想要逃跑，却被扎纸陈一剪刀刺穿了肩膀。
　　“说！这炼丹炉的阵眼在哪里？！”扎纸陈怒吼着，手中的剪刀又往前送了一寸。
　　“在……在鼎底！”道士惨叫着，指着一块巨大的青铜板，“那块板子下面，是……是童骨阵！”
　　“童骨阵……”玄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转头，看向那座青铜巨鼎。
　　鼎底的那块青铜板上，赫然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孩童的掌印。
　　“他们……竟然用活生生的孩子的骨头，来作为炼丹炉的阵眼……”玄诚的声音颤抖着，他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碎。
　　“轰——！”
　　就在这时，炼丹炉突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鼎身下方的青铜管猛地喷出一股黑色的火焰，整个溶洞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好！他们要启动炼丹炉了！”陆明远大惊，他一把抱起那个小女孩，朝着众人喊道，“快跑！这里要塌了！”
　　五人带着那些幸存的孩子们，跌跌撞撞地朝着溶洞的出口狂奔。
　　身后的炼丹炉在轰鸣声中，缓缓沉入了地底。
　　当他们终于逃出溶洞，重新站在江南的夜雨中时，所有人都瘫倒在泥泞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们……救出了多少孩子？”扎纸陈的声音还在发抖。
　　“十七个……”陆明远推了推满是裂痕的眼镜，看着身后那些蜷缩在雨中的孩子们，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但这只是开始。天师府的罪孽，必须被彻底清算。”
　　窗外，雨还在下。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那些被欺骗的灾民，那些被利用的孩子，都在等待着他们，去揭开这个隐藏在道貌岸然之下的、最血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