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失序乐园 第十五章： ...
-
# 失序乐园
## 第十五章：领域展开
园区中央的地面已经裂开。
糖霜牆壁与彩色地砖剥落之后，藏在地下的失序中心终于暴露出来，无数管线缠绕着一座座透明舱体，里面沉睡着那些被乐园改造成系统一部分的考生。
最先彻底消失的，是维拉身上的军犬装，毛茸茸的碎片散了一地，露出底下她的制服、她的枪、她的手。
马尔科从龙虾装里爬出来，钳子把泡棉壳夹碎，一块一块剥掉，像脱掉一层不属于自己的皮肤，他站在废墟里，低头看着地上的龙虾头套，红色头套还在地上笑着，他踢了一脚，头套滚了两圈，停在牆角。
「我再也不要看见海鲜。」
花山院静的兔耳朵掉了，像蝴蝶结松开一样，轻轻落下来，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叹了一口气，「……终于。」
姬宫明站在她旁边，黑猫尾巴消失，不再和花山院静的兔耳朵打架。
法兰兹推了推眼镜，猫头鹰头套被他自己脱下来，他用自己的手，翻开笔记本，找到那一页，写了一行新字。
「太宰治——首次借用泽田纲吉的身体成功发动X Burner。备註：原因不明。备註二：可能跟笨蛋传染有关。」
双胞胎从玩具熊挣脱出来，彼此拥抱，只有沉默少年有些难过，和他的企鹅朋友道别。
失序中心的管线同时亮起。
无数规则文字沿着管线奔流而上，冲进暗红色的天空，天幕突然裂开，那些文字在裂缝中拼成一张由无数笑脸贴纸组成的巨大马赛克面孔。
那是失序中心用来执行矫正的意志投影，它没有真正的脸，也没有身体，只有一个巨大的笑容，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检测到异常😊」
「无法矫正😊」
「无法同化😊」
「启动——最终快乐矫正😊」
整座乐园开始吞噬所有一切，地板裂开，彩色地毯翻起来，把那些还没有恢復的布偶装往深处捲，那些刚刚才停下来的考生，又被拉进黑暗里。
维拉往前一步，手已经摸上枪柄，立即下令：
「全员撤退！」
五条悟站在最前面，没有动作，只是嚣张一笑。
「不用撤退。」
他站到所有人前面，理所当然，如同将军挂帅。
「刚刚是热身。」他转头看了A班一眼，像在确认他们都在，然后抬起左手。
「全部牵起来，谁都不准放手。」
纲吉第一个握住他的手，太宰治抓住纲吉，维拉抓住太宰，其余人一个接着一个，把散落在废墟里的A班重新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最强。」
五条悟站在废墟中央，墨镜推到额头上，左手仍与A班紧紧相连，他抬起右手，那双非人感的苍之瞳正明亮发光，食指和中指併拢，低沉吟诵。
「领域展开。」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没有天崩地裂，画面静止。
摩天轮的车厢停在半空中，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旋转木马的马蹄悬在离地一掌的位置，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笑脸贴纸的尖叫卡在喉咙里——那些黄色的圆脸、黑色的弯眼、红色的微笑，同时静止。
风停了，瞬间的、彻底的、整座乐园的空气都被抽走，只剩五条悟的声音。
「——无量空处。」
暴力的、强制的领域以五条悟为圆心放大，瞬间将游乐园笼罩其中。
A班却仍然站着，此刻，一隻手牵住另一隻手，所有人都藉由这条没有断开的接触链，被他留在无限之中。
无量空处的本质，是将无穷无尽的资讯灌入对手的认知，使其再也无法完成任何思考。
在真正的无量空处里，对手会被迫无止境地感知资讯，大脑被无限重複的「观测」填满，最后连「自己是谁」都无法思考，但这一次，他的对手不是一个人，是规则，是整座乐园，是那些被写死的、被强制执行的、被无数考生承受了几十年的「快乐」。
那些规则没有大脑，但它们有「意志」——强制所有人快乐的执行意志，五条悟要瘫痪的，就是那个意志。
在这一刻，无量空处又像是五条悟最蛮横的宣言：
既然你妄想定义所有人，那就先看清楚我。
无量空处展开，强大咒力像是洪流，是五条悟存在本身散发出的颜色，是无法忽视、无法逃避、无法否认的颜色。那些贴纸在蓝光中挣扎，像被钉住的虫，扭曲、颤抖，然后静止。
失序乐园的执行意志，被无穷无尽的资讯彻底瘫痪了。
整座乐园开始颤抖，这个副本第一次出现「害怕」，广播声断断续续。
「检——测——异——」
「无——法——」
「快——」
原本刻在牆上的规则文字——「痛苦是错误」、「悲伤需要修正」、「快乐是唯一正确答案」——在蓝光中扭曲变形。那些字像活的一样蠕动，试图逃离，试图反击，试图把「快乐」重新灌进五条悟的意识里，但它们进不来，因为五条悟的脑海里，从来没有「我需要被定义」这个空间，他站在蓝光中央，白发被风吹起来，那双蓝色眼睛亮得惊人。
「你们是不是搞错一件事？」
他抬头，蓝色的眼睛亮得逼人，「什么快乐、什么修正、什么正确答案——」
他笑了，超级张狂，超级嚣张，「谁准你们定义别人？」
整座乐园发出悲鸣。
【痛苦是错误😊】
裂开。
【悲伤需要修正😊】
崩碎。
【快乐是唯一正确答案😊】
消失。
那些规则文字开始碎裂，整片整片崩塌，裂开的缝隙里，渗出新的光——暖黄色的，是那些被压抑了几十年的、真正的、不强制的、可以不快乐的、可以悲伤的、可以哭泣的光。
五条悟看着那些光，伸出手五指张开，像在接住什么，那些碎裂的规则文字在他掌心上方盘旋，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鸟，他没有握住它们，他只是把手放在那里。
那双苍之瞳看向整座乐园，像是暴君猖狂地在改写法律。
「你们强迫别人快乐的规则，从现在开始——全部作废。」
蓝光炸开，是绽放，像一颗种子不知道等待多少年，终于等到春天，那些规则文字——那些被写死了、被强制了、被无数考生承受了几十年的「快乐」——在蓝光中燃烧，它们自己在烧，是它们终于被看见之后，终于可以消失了。
天空裂缝里，那张由无数笑脸贴纸拼成的巨脸僵住了，组成它的贴纸一张一张失去黏性，剥落，坠下，像一场无声的贴纸雨，那张脸越来越稀疏，越来越透明，最后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轮廓，然后连轮廓也消散。
一切都要结束了。
强制快乐的规则全面失效，这时候，泽田纲吉手指上的大空戒指不受他本人意志控制，忽然盛大燃烧起来，橙金色的火焰光芒万丈，烧成一个球形，把他包围，然后继续放大。
「纲吉？」五条悟不解地问着。
「纲吉君？」太宰治看着泽田纲吉身上不寻常的火焰，竟然像是道结界，像要把泽田纲吉的存在本身隔开。
泽田纲吉惊讶地看着火焰反应，这种不受他意志控制的火焰波动，不完全来自他自身的力量，过去只在一种情况下发生过——
7³的火焰共鸣！
在五条悟以无量空处瘫痪副本执行意志的同时，原本独立于所有世界之外的空间被撕开一道缝隙，对拥有观测能力的观测者来说，这已经够大了。
他们来自同源，海、贝以及彩虹，彼此互相依赖又互相吸引，两道以7³火焰为锚的投影循着无量空处撕开的缝隙，短暂进入了主神空间。
巨大火焰球越来越近，泽田纲吉已经看见来者是谁，其中，是一位戴着祭司礼帽的女孩，年纪不大，从不远处小跑步过来，飞扑到泽田纲吉怀中。
「泽田先生！」她高兴到流下眼泪，「太好了，终于见到你了！」
后面走来的是一位穿着白色马甲、紫罗兰色衬衫的高挑男人，白色西装外套叠在他手臂上。
太宰治和五条悟一眼就认出来，这名散发危险气息的男人，就是之前在休息室有过一面之缘的白兰・杰索！
女孩胸前的橘色奶嘴和白兰手中的戒指，也正燃烧着同为大空属性的橙色火焰，三道火焰彼此辉映，与彭格列戒指共鸣，才让两人的投影暂时拥有可以触碰的形体。
「小优尼、白兰！」泽田纲吉又惊讶又高兴，「你们怎么……来了？」
优尼的身影在火光边缘微微透明，她摇了摇头，「我们并没有真正进来，只能趁领域开启的时候，在共鸣范围里停留很短的时间，也没办法带走你。」
她看着纲吉，像是知道他下一秒就会问什么，先一步收紧了抱住他的手。
「太好了，终于见到你了。」
白兰眨了眨眼，「小优尼的愿望我都会替她实现哦，况且，我是小纲吉的白马王子呀♪」戏剧性地扬起右手，巨大白色翅膀出现在他身后。
马尔科：「这傢伙说话怎么那么烦？」
维拉：「同感。」
法兰兹：「同感。」
姬宫明：「是来拆CP的吗？」
花山院静：「明明！」
优尼往后退一步，对着大家行礼，「初次见面，五条先生、太宰先生，以及A班的大家，我是优尼・吉留涅罗，我跟白兰是泽田先生所属的彭格列家族的同盟首领。长话短说，因为五条先生的领域暂时干扰了主神空间的监测，7³的共鸣才有可能发生，这一点，首先十分感谢您。」
优尼再一次和五条悟行礼，五条悟挥手：「不客气。」
优尼转头，双手握住泽田纲吉的手，「我只有一句话要转告泽田先生，往后的路还有更多艰难的选择，请你不要为难自己，随着你心意选择，那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答案。」
泽田纲吉困惑：「随着我自己的想法吗？」
「彭格列也好，世界兴衰也好，其他人也罢，这些都不是你的责任。」
优尼认真说道，「泽田先生，你只要顾虑一件事情。」
「就是要怎么好好的活下去。」
她手中浮现两样物品，一枚戒指和一罐糖果，递给泽田纲吉。
「西蒙指环大地之戒和死气丸，一併交付你的手中。」
纲吉怔了一下，从优尼手中接过两样物品，「炎真的戒指怎么会在妳那里？」
「是古里炎真亲自託付给我的，」优尼把戒指仔细放入他掌心，「他说，天空和大地，永远是盟友。」
她再次抱了抱纲吉，退到一旁，「请务必保重，我们所有人都热切期盼你回来。」
白兰慢慢走上前。
他没有先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泽田纲吉，看着那件被炸得乱七八糟的制服、手上的擦伤、还有那双如蜜般温柔的眼睛，正在倒映着自己。
紫罗兰色眼睛安静了几秒，「……小纲吉。」他声音轻慢，甚至算得上温柔甜美，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其他人耳中——有点可怕。
「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白兰说。
泽田纲吉慌张道：「我、我没有——」
白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漂亮，也很危险，紫罗兰眼底是很深的阴影，「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他把手上的白色西装外套披到泽田纲吉肩上，动作很自然，衣服上还有淡淡棉花糖甜味和花香——
「白兰……我……」
紫罗兰色眼眸觑了A班所有人一眼，最后把注意力落在太宰治和五条悟身上，笑了笑。
「我都明白，谁叫你是泽田纲吉呢，永远奋不顾身，这样明亮的身影，才是我的锚点。」
他转头，看着其他人，用和方才游乐园相同的甜腻口吻，双手交叉，像在请求，又不那么真诚，「请好好对待我们最重要的首领大人，否则——杀了你们哦♫」
「白兰！」泽田纲吉怒道。
「开玩笑的ξ( ✿＞◡❛)」
7³共鸣到达极限，火焰燃烧范围逐渐缩小，紫罗兰眼底神色暗了暗，「那么，下次再见。」
优尼和大家点头再见，火焰共鸣停止，两位异世界的访客在无量空处深处化成光点。
白兰披在纲吉肩上的外套没有消失，柔软而微凉的重量依旧压在肩头，衣料上那股淡淡的甜味与花香也还在，像是隔着两个世界，仍有人固执地替他留下一点温度。
炎真的戒指与那罐死气丸，也真实地留在纲吉手中。
随着他们离开，无量空处结束，蓝光退去，真实感像潮水一样退回所有人脚下，他们宛如大梦初醒，一瞬间回到游乐园。
风又吹起来了，是突如其来的晚风，带着焦糖的香气，带着摩天轮上那些暖黄色灯泡的温度。
五条悟站在废墟中央，白发被风吹乱，墨镜还挂在额头上，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走了。」
五条悟踩过满地失去笑容的贴纸，朝暴露在园区中央的失序中心走去，那里还有数不清的透明舱体，还有等待被带回来的考生。
没有人回答，但A班全都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失序乐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