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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课间:太宰的道歉日记 太宰道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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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间:太宰的道歉日记
纲吉醒来的时候,头还很晕。
火焰大量燃烧的后遗症,好像血液瞬间都被抽乾,才逐渐回流,视线有点模糊,医护室的天花板在眼前晃了大概两秒才稳定下来。
「大小姐醒了。」
五条悟坐在床边,墨镜随手搁在桌上,身上的衣服还是纲吉昏迷前那一套,好像一直没有离开。
医护室瞬间安静,所有人还在忙的人同时停止说话,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接着脚步移动起来。
「纲吉!」丽扑上来,一隻手摸在他的额头,另外一隻手摸在自己额头上,「还有没有不舒服!」
小爱扯了扯丽,才把她拔下床,「妳会把他压死。」
丽不管不顾,「我已经可以控制好金属化了,之后换我保护你。」
五条悟朝丽挥手,「妳先打赢我再说。」
丽不高兴说,「白毛猫,少自大了,你没有保护好大小姐,让他难过了!」
五条悟站起来,「妳说什么!」
林叙充当和事佬,插入在两人中间,「都别吵,队长,你会不会饿,我们先去吃饭吧。」
「吃饭!」丽牵起纲吉的手,搀扶他下床,小爱、林叙和五条悟跟在后面,往休息室走去。
太宰治本来靠在窗边,那双鸢色眼睛看着窗外那条永远亮着日光灯的走廊,手插在口袋里,姿势看起来很懒散,但他听到纲吉醒了的时候,他站直了。
但是他没有走过去缠着纲吉,他站在原地,那双鸢色眼睛看着纲吉的方向,但脚没有动,他不敢向前。
五条悟经过太宰治,纪录太宰治此时表情,他没有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是嘲讽,本大爷早就告诉过你了,他转头跟上去,和大家一起回到休息室。
太宰治:「……」
马尔科在走廊上,离门大概三步的距离,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法兰兹说:「靠,那个太宰居然会怕。」
法兰兹注意着太宰治的背影,站得很直,特别直,像在强撑着什么东西,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林叙站在更远的地方偷偷观察,手里握着笔记本,他也看到这个画面,对于太宰治人品的充分了解,他没有写太宰治害怕,他写的是:「高智商犯罪份子首次出现良心。」
花山院静、姬宫明和维拉三人互相看一眼,两个人把维拉推出来,维拉咳一咳,走到太宰治面前,「为了A班的全体学生和谐——」
花山院静和姬宫明对她猛摇头。
「太宰,你这么聪明,明白吗?」维拉郑重开口。
「明白什么呢?」太宰治反问。
「所谓人,就要清清白白的活着!」
此话一出,不只是姬宫明和花山院静,就连马尔科和法兰兹,都觉得维拉没救了。
花山院静忽然站起来,跺了跺脚,「明明,妳那天怎么可以对我说那么过分的话,我那时候很受伤,」她瞄了太宰治一眼,然后才继续说,「可是非常非常伤心的。」加重音。
姬宫明立刻get花山院静,也跟着大声说话,「静,我也彻底反省了,」加重音,「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伤害妳,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妳原谅我好不好?」
维拉看着她们两人,狐疑道,「妳们吵架了?又和好了?」
花山院静和姬宫明给了维拉妳没救的眼神,也朝休息室走去,法兰兹拍了拍维拉的肩膀,「妳是我见过,最优秀的队长。」
维拉:怎么感觉在骂我呢。
马尔科叹道,「怎么太宰和纲吉吵架,花山院和姬宫也吵架?」
法兰兹没有说话,拿笔在笔记本画些东西,很像是扣分的符号,阖上笔记本,也去吃饭了。
太宰治终于开口,他说,「我知道。」
维拉欣慰笑一笑,她就知道太宰治听得懂她的鼓励。
「人活着不只要清白,还要点智商,走啦。」
只剩下维拉跟马尔科面面相觑。
太宰治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大家闹成一片,都在听林叙下副本装大尾巴狼的事情,惹得纲吉抱着枕头笑,他没有看太宰治,也没有跟他打招呼,更没有说,太宰同学你回来啦,吃过饭了吗?
太宰治忽然发现,他宁可纲吉骂他,宁可他生气,宁可他吼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掉,也不要不理他。
他的人生还没有遇过这种难题——朋友,姑且算之,的角色生气,然后呢,该怎么处理?以前黑心企业没有教过这个,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
他以前的生活法则是,只要持续有利用价值,就有被利用的价值,但泽田纲吉不看这些,他不管你好不好用,这一点让太宰治很困扰,不知道该怎么办。
A班开了赌局,私下的,叫太宰治今天道歉了没,虽然赌局开办第一天太宰治就已经知情,但鉴于泽田纲吉本人似乎不知道,他就没有多花心思搭理。
接下来的日子,太宰治开始了「求原谅」的漫漫长路。
第一天,纲吉的桌上多了一瓶热牛奶,温度刚好,没有纸条,没有署名,花山院静支支吾吾说是她放的,但纲吉知道那不是她放的——因为花山院静不会把瓶盖转那么松,太宰治每次给他牛奶的时候,瓶盖都转一圈半,纲吉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这种事,他喝了那瓶牛奶。
第二天,纲吉的资料被整理好了,按副本时间、难度、生还率、特殊事件分类,还做了标籤,标籤上的字迹整整齐齐,法兰兹说是姬宫明整理的,姬宫明说是法兰兹整理的,纲吉知道是谁。
第三天,太宰治邀请泽田纲吉一起吃午餐,泽田纲吉说好啊,太宰治还来不及高兴,泽田纲吉就去找沉默少年一起吃饭,没有刻意避开谁,没有不自然,他只是没有坐在太宰治旁边,太宰治还站在原地,手里端着自己的餐盒。
第四天,太宰治站在纲吉旁边,像在试水温,「……纲吉君还在生气吗?」纲吉在看书,太宰治没有等到回答,他站了一阵子,然后走开了,没有注意纲吉偷偷看了他一眼。五条悟从旁边经过,比了鬼脸:「活该。」
第五天,纲吉开始正常和太宰治说话,只是对他非常礼貌,太宰治发现这比纲吉不理他还难受,纲吉理他,最难受的是纲吉对他太客气了。
林叙坐在角落,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第五天,两人互动正常,泽田大人跟太宰大人对话超过三句,快和好了。」他写完,阖上笔记本,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咖啡。
太宰治开始变了,好像内心长出什么,又好像冰层融化,雪原底下原来满是生机。
五条悟最先发现,某天下午,太宰治在自动贩卖机点了一杯热可可,两块草莓千层酥,大手笔,要200点,他把其中一块推到五条悟面前。
「干嘛?」五条悟不解,看着眼前绷带精,差点以为这人被魂穿。
「请你。」
五条悟眯起眼睛,一语道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请我?」
「因为悟君今天很帅。」
「……少噁心我。」五条悟把千层酥拿过去,咬了一口,「你该不会被骂爽了吧。」
太宰治的叉子停在半空中,沉默了大约零点五秒,「……没有。」
五条悟看着他,「你停顿了。」
「我没有。」
「你有。」
太宰治没有说话,因为事实胜于雄辩,他把千层酥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很甜。
林叙在笔记本上写:「第五天下午,患者疑似M化,开始请客,对象是五条悟,可能是在练习。」
当天晚上。
纲吉坐在教室外面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他打开,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他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脚步声,这种独有走路尽量不发出声音的习惯,他已经听过无数次、早已刻进记忆深处的声音。
太宰治走到他旁边,停了一下,然后坐下来,没有说话,没有看他,只是坐在那里,他们之间隔了大约一个人的距离,不是刻意隔开,是太宰治不敢坐太近。
安静了大概两分钟,饮水机的蓝色灯光在他们脸上轻轻闪烁,像深海里最后一盏灯。
太宰治开口,语气很轻,像在试探水温,「……还在生气?」
纲吉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巧克力吞下去,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开口。
「嗯。」
太宰治的呼吸停了一下,今天泽田纲吉正面回应他了,他让自己再接再厉。
「呐,纲吉君,别生气了。」
纲吉低下头,将手中巧克力包装纸揉成一团。
「太宰治,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那样伤害自己?」
泽田纲吉静静看着他,太宰治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所有他精心计画都像狡辩,在绝对真心面前一文不值。
纲吉看着窗外不会移动的月亮,自言自语道,「我觉得我很失败,我没有顾忌到你的心情,后来我回想,其实你那几天已经提醒过我很多次了,但那时候我听不明白,你的暗示,你的求救,我满脑子都是别的事情。」
纲吉轻轻笑一笑。
「关于这一点,是我要跟你道歉,对不起太宰同学,我被责任这些压力冲昏了头。」
太宰治觉得自己不太能呼吸。
「还有就是,我真的很笨,有时候跟不上太宰同学你的脑袋,」泽田纲吉苦笑,「希望你直白对我说出你的想法,我会努力理解。」
太宰治坐在那里,那双鸢色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原来在他以为泽田纲吉不想理他的这几天,是泽田纲吉还在懊恼,也再想怎么跟自己道歉。
这到底算什么——他想要上前抓紧泽田纲吉的肩膀,他真的觉得这名少年太笨了,笨到无可救药,然后他对上纲吉的眼睛,那双漂亮蜜色眼睛,满是眼泪,在月光之下,就像坠落的星星,掉到名叫太宰治的荒芜世界,长出一朵朵小白花。
泽田纲吉抓住他的衣服,不让他看他,温热眼泪灼伤他的胸口,「所以,请你在努力一点活下去,好吗?」
太宰治忽然发现自己没办法立刻回答,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很奇怪,他以前听过很多人说「活下去」。
织田作说过、敌人嘲笑过、他自己也无数次对自己说过,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真的想要紧紧抓住什么。
他曾经将世界看作一场毫无价值的梦境,身处在鲜血和暴力的世界,只是为了在最接近死亡的边缘,寻求一丝自己还活着的真实感,但结果依然是徒劳无功。
织田作死亡 ,让他选择用「保护弱者」这个人为赋予的目标,来当作自己活着的锚点,既然世界没有意义,那就由自己创造意义吧。
可是泽田纲吉的世界里,连喝开水的平常日子,都可以这么温暖,他不向往任何价值,至高权力、超然力量,他握在手中,却被搁置在一旁。
他向往的,正是平凡本身。
太宰治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真正后悔过,他做错过很多事,说错过很多话,伤害过很多人。他会说「对不起」,会说「是我不好」,但他从来没有真正后悔,因为他觉得,那些都是必要的,必要的试探,必要的伤害,必要的距离。
他觉得自己不值得被原谅,所以他也不需要请求原谅。
然而这傢伙哭得满脸通红,却求着自己活下去,泽田纲吉他不是不晓得自己的想法,他虽然单纯,但早就把自己看穿,他却自己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看得穿他的荒芜和寂寞。
太宰治低头,望着自己的手,那隻手在发抖,是他在忍,他只是在想——原来是这样,世界还是有很美好的一面,不是用计算出来的,不是用脑袋分析的,是体验出来的。
「纲吉君,我没办法答应你任何事情,」太宰治慢慢说,「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还被幸福所伤,我不知道我还有没资格——」
泽田纲吉抬头,看着太宰治。
太宰治认真说,「我以前觉得「活着」才是最喧嚣、最需要伪装的苦役,死亡对我来说,是冰冷的潮水、无声的沉沦,以及一种温柔的解脱。」
他说,「现在我的想法有一点改变,纲(Tsuna),我还有资格,成为你的朋友吗?」
泽田纲吉点头,「我们早就是好朋友了,不是吗?」
太宰治坐在他旁边,「巧克力,可以给我一颗吗?」
纲吉擦掉眼泪,然后把那盒巧克力拿出来,打开,递过去,太宰治拿了一颗,纯色的,最朴素的,没有装饰的那种,他放进嘴里,很苦,但这一次,他没有皱眉,他嚼了两下,吞下去。
「……太甜了。」他说。
纲吉没有回答,但他听到纲吉轻轻笑了一下,那些星星已经不见了,但都变成种子,将来都会在某个地方发芽。
走廊上的日光灯闪了一下,又恢復正常,饮水机的蓝色灯光还在微微发亮,他们并肩坐着,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但那个距离,正在慢慢变小,不是靠得更近,是那个距离本身,没有那么重要了。
教室里,五条悟靠在窗边,那双蓝色眼睛透过玻璃望着走廊上那两个人,「笨蛋。」
林叙站在他旁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头,也看了一眼走廊,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把笔记本阖上,放进口袋。
走廊上,纲吉把巧克力盒子阖起来,放在两个人中间,太宰治看着那盒巧克力,沉默了一阵子,然后伸出手,又拿了一颗,这次是圆的,表面撒着金箔,他放进嘴里,还是很苦。
他只是在想——原来苦的东西,也可以让人觉得温暖。
不远处,姬宫明正在搥牆,花山院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维拉看着这两位应该是冷静自持的同学,忍不住问道,「你们,大晚上不睡觉,是肚子痛吗?」
这两个人又同时给维拉没救了的眼神,手牵着手,就走了。
维拉:这两个人到底怎么肥事?
她转头,看见太宰治和泽田纲吉一起在吃巧克力,走上前,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们终于和好了,我还担心你们在吵下去,这个班会分裂呢。」
「怎么分?」太宰治问。
「你一个人一组,我们其他人都会跟纲吉,不过马尔科不好说,他蛮怕你的。」
太宰治:……谢谢,感觉有被冒犯到。
马尔科打了个喷嚏,哈啾——谁在想我?
林叙站在休息室门口,振笔疾书,太宰治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看到一行字:「患者在被骂时生命体徵稳定上升。」
「……林叙君,你写的是什么。」
「观察纪录。」
「你看起来像在写动物星球频道。」
林叙推了一下眼镜,「事实陈述。」太宰治没有否认,他走开了,林叙继续写。
五条悟靠在牆上,林叙站在他旁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
「写什么。」五条悟好奇问。
林叙把笔记本转过来,上面写着:「太宰治。驯化进度:47%。备註:队长给他巧克力,进度跳了12%。备註二:他可能没救了。备註三:队长好像不介意。」
五条悟看了一眼,「……你进度条怎么算的。」
林叙推了一下眼镜,「商业机密。」
林叙回到角落坐下,拿出手机,打开Line,点开诺雅的聊天室,打了一行字:「泽田大人给太宰治巧克力,附上巧克力照片。」已读。
诺雅没有回,林叙把手机收起来,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咖啡,他早就知道,这个家没他迟早得散!
传说继续,太宰治还是那个太宰治,嘴贱、阴阳怪气、爱搞事,但他开始会在意了,像某种东西终于在土壤底下发芽的在意。
他开始会注意纲吉的脸色,开始会在纲吉累的时候闭嘴,开始会在纲吉喝咖啡的时候推过去一包糖——不加糖的咖啡太苦了,他自己不喝,但他知道纲吉会喝。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只是知道,他开始记得了,像林叙记笔记一样,他在心里记了一本关于纲吉的笔记:喝咖啡不加糖,但加了会喝完,看书的时候会皱眉,但不是不喜欢,是在思考,生气的时候不会骂人,会变得很安静,难过的时候不会哭,会把眼泪忍回去。
太宰治不想让纲吉忍眼泪,也不想让纲吉掉眼泪。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是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像一个秘密,一个他终于愿意留下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