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帅天天自我攻略》程星安

2、观察 陆砚侧头淡

　　陆砚侧头淡淡瞥他一眼："办公厅军纪一视同仁，不存在新人特例。你外勤超时的事情我还没跟你清算。"

　　"死板。"沈灼嗤笑一声，半点不怕陆砚那张严肃脸，偏头看他时眼尾微微挑起，"上次我边境勘探擅自改路线，你嘴上记过，背地里调支援队伍跟在我屁股后面跟了整整三天。怎么到普通人这里就寸步不让了？"

　　陆砚耳根悄悄泛了一抹极淡的红，可嘴角纹丝不动，声音依旧是那个调子："外勤高危任务和文职基础疏漏，性质不同，混为一谈没有意义。你的事回头再谈。"

　　"死要面子。"沈灼摊了摊手，转脸冲许糯温和地笑了笑，"别害怕，陆就是刀子嘴，不会真为难你。他要是真想罚你，早把你名字写进淘汰名单了，哪儿还跟你废话。"

　　许糯赶紧摇头摆手："我……我确实是自己不小心，陆长官说得对。"

　　"听见了？"陆砚看了沈灼一眼。

　　沈灼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绕过他往调度室走，经过时肩膀故意撞了陆砚一下。陆砚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却没躲，沉默了两秒转身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明明谁都不看谁，步调却诡异地一致。

　　等两人走远，许糯蹲下去把最后几页文件捡起来拍干净，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办公厅最内侧那间独立办公室瞟。

　　窗帘常年半拉，厚重门板严丝合缝地关着，外面的人完全看不见里面。可许糯天生的共情感知在那一刻轻轻颤了一下，哪怕隔着整条走廊和数层办公隔断，他依然能捕捉到门板后面透出来的、极淡极淡的精神压迫感。

　　跟普通Alpha的气场威压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冰层底下的暗流，沉、冷、不怒自威。

　　许糯踮着脚躲在走廊拐角，隔着窗帘缝隙远远往里望，只能看见一道模糊挺拔的背影，侧影端坐在宽大的座椅里，肩线锋利得像刀裁的，连坐着都透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压迫力。

　　【距离太远，收集不到完整的灵魂数据……高级助理把所有近身机会全垄断了，我只能趁人少的时候远远记两笔。】

　　他不敢久留，生怕被巡查的陆砚抓到自己偷懒，赶紧收回目光，埋头整理堆积的纸质档案。整层办公厅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不起眼的小杂役，更没有人知道他在偷偷记录什么。

　　谢烬辞自始至终埋首军务，从头到尾没有往办公区外的角落看一眼。他面前铺着整张星域防御图纸，指尖捏着笔在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眼里只有全域防务，连走廊里摔了东西、有人说话、有新人入职，都完全没有进入他的意识。

　　许糯远远缩在杂物间门口，抱着扫帚偷偷往那个方向又望了一眼，心里默默记下第一行数据：【全天未出办公室，未进食，未休息。精神负荷极高。】

　　就这样一晃三个月。

　　许糯每天天不亮就到办公厅，提前把地面擦得锃亮、恒温营养剂按固定数量码进储存柜、隔夜积压的军务文件按紧急程度分好类。杂活全包，任劳任怨，从来不偷懒。

　　偶尔还是会打翻水杯、送错通知、走路绊到自己，每次闯祸第一时间红着耳朵补救，嘴笨得连句漂亮话都不会说，只会"对不起""我马上弄好"翻来覆去。

　　办公厅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高度统一：人笨但勤快，干活还算卖力，就是毛手毛脚的，不太聪明，但不惹事。

　　谢烬辞整日闭门处理星域防务。厚重崖柏信息素常年笼罩独立办公室，隔着一道门都能隐约感受到那种凛冽沉稳的秩序感。他所有事务只对接高层和专属资深助理，底层杂役完全不入他的视线。

　　许糯打杂三个月，只远远见过谢烬辞寥寥数面，大多数时候连侧脸都看不清，只有一道坐在图纸后面纹丝不动的轮廓。谢烬辞的桌面永远铺满星域作战图纸和时空监测数据，他批阅文件的速度极快，指节敲击桌面的频率稳得像节拍器，除了军务相关的事，外界所有动静都被自动过滤掉了。

　　许糯干完活就找缝隙远距离观察谢烬辞，终端里密密麻麻记录着对方的独处习惯：每天工作多少小时、休息几次、用餐时间多短、窗帘拉开的频率。下班回去翻婚配系统筛选适配Alpha和Omega，规划线下走访行程，满心只有匹配KPI和自己好不容易考上的星际婚配总局的编制。

　　这天清晨，许糯趴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擦玻璃。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光带，恰好照亮了谢烬辞办公室门缝下方的一小片区域。许糯攥着抹布，趁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撩起一条缝的瞬间，偷偷往里面瞄了一眼。

　　谢烬辞坐在宽大的黑皮椅里，指尖捏着一份边防报告，眉骨凌厉的侧脸被光勾出一道冷淡的轮廓。他依然没往窗外看。

　　【又是一坐一整天……连休息都很少。长期精神损耗成这样，适配人选的筛选标准还要再放宽一点才行。】

　　"站在这里发呆，后勤任务不用完成了？"

　　陆砚的声音从身后平平地响起。

　　许糯吓得猛地收回视线，手里的抹布差点飞出去，慌忙转过身疯狂擦拭早就锃亮的玻璃："抱歉抱歉陆长官！我……我在擦玻璃！马上干完！"

　　陆砚淡淡颔首，视线往许糯刚才盯着的方向偏了短短一瞬，随即收回，没说什么。他转身往外勤等候区走，刚拐过走廊，沈灼就拎着勘探报表大步从电梯里出来，作战服上沾着明显的星域尘土，鞋底还带着泥沙。

　　"这次路线我按你的要求避开异兽巢穴了，没出任何岔子。"沈灼把报表往陆砚面前一递，下巴微抬。

　　陆砚翻开报表逐条核对数据，眉头稍稍松开了半寸："原始数据采集倒是齐全。下次不得私自延长勘探时长，超出报备时间四十分钟，调度系统会默认你失联。"

　　"四十分钟而已。"沈灼靠在墙边笑了一声，"我又不是第一次超时。"

　　"超时就是超时。"

　　"知道你会暗中调支援，我根本不担心遇险。"沈灼挑眉打趣，嘴角那点笑意散漫又张扬，眼睛却盯着陆砚的脸一眨不眨。

　　陆砚没反驳，垂下眼帘，默默把台账上那条"超时未归"的违规标记划掉了。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合上台账，面色如常。

　　"走了，核数据去。"沈灼转身往调度室走，经过陆砚身边时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又快又轻，像一阵风扫过去。

　　陆砚没躲，耳根那抹淡红又悄悄冒出来了。

　　许糯缩在走廊拐角看完了全程，抱着抹布安安静静地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软萌表情。【明明最在意对方，非要天天吵架……】

　　他回头又往谢烬辞办公室的方向瞟了一眼。门还是关着的，厚重的门板隔绝了一切声响。可许糯的共情感知轻轻颤动了一下，他隐约捕捉到那扇门背后，有一丝极细微、极克制的情绪波动，转瞬即逝。

　　许糯眨了眨眼睛，掏出终端飞快敲下一行字：【长期压抑，表层稳定但深层持续消耗。普通人无法感知。特殊适配需求。】

　　然后把终端藏回口袋，抱着一堆杂物溜回杂物间继续干活。

　　午休时间办公厅大半人都去了食堂，只剩零星几个值班人员。许糯抓住空档，假装去内侧走廊送清洁用品，脚步放得极轻。他走到谢烬辞办公室门外，隔着门缝悄悄向内瞥了一眼。

　　办公室里只有谢烬辞一个人。他依然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指尖捏着一支笔，面前的军用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色符号。

　　周身的冷意隔着门缝渗出来，不刺骨，但沉，像压在一块看不见的冰下面。他全程专注军务，连门外极轻的脚步声都没留意或者说留意了，但他完全没觉得值得抬头。

　　许糯快速敲下两行新记录，刚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立刻一溜烟跑回杂物间把终端藏进储物柜最里层，抄起一沓文件假装在整理。

　　平静的日常在下午被彻底打破。边缘星域敌对势力联合时空震荡突发突袭，全域防务压力瞬间暴涨。警报声在整层办公厅炸响，光屏上刷新着实时战况数据，信息素躁动像潮水一样涌来。整层办公厅全部资深助理和中层军官被抽调到指挥室统筹方案，核心岗位人手彻底断层。

　　后勤主管急得在走廊来回踱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办公区，一眼看见独自在杂物间整理档案的许糯。主管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仓促挥手把一册薄薄的物资备案文件塞进他怀里。

　　"这份基础物资备案文件，立刻送到统帅办公室！现在没人能抽身，临时让你顶替一趟！"

　　许糯瞳孔骤亮，心脏砰砰狂跳。

　　【终于！终于有近身机会了！能近距离观察，匹配报告的数据直接补齐！】

　　这是三个月以来，他第一次拥有单独靠近谢烬辞的资格。